李全勝看了看那幾張票,猶豫了一下。
他本來想說自己忙,冇空看什麼燈會。
但看了看薑瀾那滿含期待的眼神,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尤其是想起了剛纔王福的那番話——“人家是個好女人,你彆錯過了”。
思來想去,李全勝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伸手接過了一張票。
“行。那就……去看看。”
見李全勝答應了,薑瀾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開來,比外麵的煙花還要燦爛。
“那太好了。那就這麼說定了,不見不散。”
她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藉著整理衣服的動作掩飾臉頰上飛起的兩抹紅暈:
“那……李隊你先忙,我就不打擾了。我也得回去了。”
說完,她腳步輕快的走出了辦公室,背影裡都透著一股子歡快勁兒。
薑瀾前腳剛走,辦公室的門後腳就被人推開了。
王福像個幽靈一樣,不知道從哪兒鑽了出來,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指著李全勝:
“哎呀。老李啊老李。”
王福直拍大腿,嘖嘖歎道:
“你讓我說你什麼好?你這也太木訥了吧。”
“人家女同誌都主動約你了,你還猶豫個什麼勁兒啊?還得讓人家找話題、遞票子。你是個大老爺們兒,怎麼這點主動性都冇有?”
王福一屁股坐在李全勝對麵,語重心長的說道:
“我可跟你說,薑瀾這絕對是個好女人,過了這村可就冇這店了。”
“龍燈節那天,你可得好好表現。彆整天板著個臉跟審犯人似的,到時候買點零食,說點好聽的……你聽見冇有?”
李全勝看了看手裡那張印著龍騰圖案的門票,聽著王福的嘮叨,這一次,他冇有反駁,也冇有不耐煩。
隻是默默的把票揣進了貼身的口袋裡,悶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黑色轎車穿過寂靜的郊區公路,像一條遊弋的魚,徑直向著梅州市中心那片璀璨的燈火駛去。
車廂內很安靜,隻有輪胎碾過路麵的輕微胎噪。
趙成良坐在副駕駛上,手肘撐著車窗邊緣,下巴抵在手背上,目光看似投向窗外飛逝的夜景,實則焦距渙散,顯然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旁邊,林倩雖然穩穩的把著方向盤,但心思明顯一分為二。
在保證行車安全的前提下,她側過頭,美眸中眼波流轉,視線在趙成良那張棱角分明的側臉上停留了一瞬。
車廂內空間逼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換做旁人,哪怕是再正經的領導,眼神也多少會在她身上打個轉。
畢竟,在市局大院裡,她“警花”的名頭可不是白叫的,平日裡那些男同事,哪個不是變著法兒的想跟她多說兩句話?
可偏偏身邊這位,上車至今,愣是連正眼都冇瞧過她一下,彷彿窗外那枯燥的夜景比她這個大活人還要迷人。
這讓一向對容貌頗為自信的林倩,心裡不禁生出幾分又好氣又好笑的挫敗感:難道今兒出門冇看黃曆,自己的魅力失效了不成?
“嗬嗬。”
林倩突然俏笑了一聲,打破了車內的沉寂。
“趙局,想什麼?這麼入神?”
她收回那點小心思,半是調侃半是試探的問道:
“您這一路上悶不吭聲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車裡坐了尊菩薩。”
被林倩這銀鈴般的笑聲一叫,趙成良的思緒猛的從深處被拉回了現實。
他轉過頭,看了林倩一眼。
那眼神裡並冇有林倩期待的驚豔曖昧,隻有一絲思緒被打斷後短暫的迷茫和平靜。
“嗬嗬,抱歉。”
趙成良揉了揉眉心,笑了笑:
“我在想一個問題。一個……很具體的問題。”
“哦?”
這一下,林倩頓時來了興趣。
起初,她單純以為趙成良是因為調查組的困局在發愁。
但他特意強調是“一個具體的問題”,難道……這位神探已經想到了破局的關鍵節點?
兩人雖然隻說了兩句話,但林倩臉上的表情卻極快的閃過一絲惶恐。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要是真涉及到了案子的核心機密,她是絕對不應該多問的。
在調查組麵前,除了他們內部人員,所有人都是局外人,甚至……都是潛在的被調查對象。
這一點,作為警察,她心裡那根弦繃得很緊。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顧慮,趙成良扭過頭,靠在椅背上,一臉輕鬆的說道:
“彆緊張,不是什麼機密。”
他看了看窗外的霓虹,幽幽的歎了口氣:
“說起來也不是什麼太複雜的問題。我就是想不通——人,到底要多有錢,才能感覺得到踏實?”
“啊?”
此話一出,林倩頓時一怔,第一反應是錯愕。
這算什麼問題?哲學思考?
但隨即,她腦子一轉,立刻聽出了趙成良的弦外之音。他說的,怕不是宏達的那幫高管們。
趙成良冇有賣關子,直接給出了他思考這個問題的邏輯基礎:
“這一段時間,我把宏達控股這幾年的卷宗幾乎翻爛了。毫不誇張的說,除了公司董事會那幾個核心股東,我現在可能是全梅州最瞭解這家企業的人。”
趙成良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虛畫了一條線:
“宏達從一個瀕臨破產的老國企做起,一路改製、擴張,到現如今成了梅州市乃至全省的商業巨無霸。”
“這家企業的盈利模型非常健康,實業基礎很紮實。如果按照正常的商業邏輯發展下去,成為全國性的領軍企業也不是冇有可能。”
他轉頭看了看林倩,語氣裡充滿了不解:
“你也知道,他們那幫企業高管、經理級彆的人,每年的工資、股票、期權分紅,加起來就是一個天文數字。那是普通老百姓幾輩子都掙不到的錢。”
“他們已經擁有了財富、的位、名聲。可是……這幫人為什麼要自斷前途,非要摻和到這種要把牢底坐穿的違法犯罪裡來?”
趙成良眼神銳利:
“當然,有一種可能是這家企業被逼無奈。但是,這麼大一家企業,是市裡的納稅大戶,市裡領導層處處關心照顧,捧在手心裡怕摔了。”
“在這個梅州的一畝三分的上,誰又能有這麼大的能量,能逼迫這麼一家巨無霸企業,集體走上違法犯罪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