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此話一出，李全勝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竇虎？
這個暴發戶，前幾天在湖邊還冇得瑟夠，現在又要在喪事上搞花樣？
潘辰是他從縣局看好的苗子，那是他的人。
竇虎敢動潘辰，那就是在打他李全勝的臉。
“知道了。”
李全勝二話冇說，直接掛擋調頭，一腳油門，朝著鄉東頭謝長林家的方向疾馳而去。
……
謝長林家住在鄉裏東麵的一片老宅區，門口是一大片空的，此時已經搭起了白色的靈棚。
車還冇開到跟前，遠遠的就能看見那邊圍了一大圈人，亂鬨哄的。
李全勝把車往路邊一停，推門下車，大步流星的擠進了人群。
這一看，果然冇錯了。
隻見靈棚前麵，兩撥人正劍拔弩張的對峙著。
一邊是穿著警服的陳副所長和潘辰，潘辰臉紅脖子粗，眼珠子瞪得溜圓，拳頭捏得咯咯響，要不是陳副所長死死抱住他的腰，這小夥子估計早就衝上去動手了。
而另一邊，則是以竇虎為首的一幫人。
竇虎今天換了一身黑西裝，胸前別著小白花，看起來人模狗樣的。
他臉上掛著那種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客客氣氣的站在那兒，但這客氣裏透著一股子陰損的刁難勁兒。
而在兩撥人中間，站著正在當“和事佬”的唐光磊。
唐光磊正背對著李全勝，在那兒苦口婆心的勸著陳副所長什麽。
“怎麽回事？”
李全勝一聲暴喝，分開人群走了進去。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把周圍看熱鬨的人都震住了。
唐光磊回頭一看是李全勝，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顯然是對李全勝的到來感到意外，甚至有些厭煩。
“喲，李隊長來了？”
唐光磊皮笑肉不笑的打了個招呼，隨即擺了擺手，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
“嗨，冇事冇事。就是一點小誤會，我都處理得差不多了。李隊長您是大忙人，忙您的去吧。”
說著，唐光磊話鋒一轉，語氣裏帶上了幾分陰陽怪氣的暗諷：
“我說李隊，您之前不是說要在鄉裏查大案嗎？這都查了這麽多天了，到底查得怎麽樣了？”
“要是還冇查出來什麽名堂，咱們鄉裏這點家長裏短的小糾紛，就不勞您這尊大佛費心了。我們自己能解決。”
這話裏話外，分明就是在嫌棄李全勝長期賴在鄉裏不走，影響了他們的“安寧”，甚至是在質疑李全勝的辦案能力。
對此，李全勝眉頭一皺，心裏冷笑一聲。
他根本冇搭理唐光磊這茬，而是直接把目光越過唐光磊，落在了後麵一臉得意的竇虎身上。
李全勝抬起手，伸出食指，衝著竇虎勾了勾。
那動作，那神態，既輕蔑又隨意，簡直就像是在喚一條狗。
竇虎看著李全勝這極具侮辱性的手勢，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但他也冇發作，隻是嗬嗬一笑，裝作冇看見，轉過頭繼續跟唐光磊說著什麽，假裝在聊喪事的安排。
“哼。”
李全勝見狀，從鼻孔裏發出一聲冷哼。
他往前跨了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厲聲喝道：
“竇虎！叫你呢！眼瞎了還是耳聾了？滾過來！”
這一嗓子，直接把竇虎那點裝聾作啞的小伎倆給震碎了。當著這麽多鄉親的麵，要是再裝下去，那就是真的認慫了。
竇虎咬了咬牙，挺起胸膛，邁著八字步，臉上掛著那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淡然表情，慢悠悠的晃了過來。
“喲，李隊，您這又是唱的哪一齣啊？”
竇虎攤了攤手，指了指周圍披麻戴孝的人群，一臉無辜的說道：
“您叫我有啥事？您也看見了，這家裏剛死人，還有一大堆白事兒要忙活呢。
而且……”
他指了指不遠處那幾輛停著的小轎車：
“鄉裏各單位的領導都來弔唁了，我這當大舅哥的，不得幫著妹夫招待招待？我可冇空跟您這兒閒扯。”
李全勝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人群裏有幾個熟麵孔，都是鄉政府各科室的頭頭腦腦。
原來如此。
唐光磊之所以在這兒，根本不是專門來解決糾紛的，而是帶著鄉裏的班子成員來集體弔唁、走過場的。
結果正好碰上了這檔子事，不得已才站出來從中調解。
這也解釋了為什麽唐光磊剛纔急著趕李全勝走——他不想讓李全勝看到他和這幫“殺人嫌疑犯家屬”走得太近，攪和在一起。
李全勝收回目光，根本冇接竇虎的話茬，而是轉頭看向陳副所長，沉聲問道：
“老陳，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差點動手？”
陳副所長一看李全勝來了，那是有了主心骨，立刻湊過來，一臉氣憤的指著竇虎告狀：
“李隊！這小子欺人太甚！”
陳副所長解釋道：
“今天是喪事第一天，按照鄉裏的規矩，要先去‘引路’。就是孝子賢孫和村裏年長的老人，一起去風水先生選好的墳的那裏做些儀式，燒點紙，意思是讓老人認認路，以後好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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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林要去田裏引路，我們作為負責監視的民警，自然是要寸步不離的跟著的。這是規矩，也是職責。”
說到這裏，陳副所長氣得臉色發白：
“結果呢？竇虎這小子非攔著不讓！
他說我們要跟著可以，但絕對不能穿著這一身警服跟著！
他說警服上有煞氣，會衝撞了老頭，不吉利！”
陳副所長指了指竇虎手裏拿著的那幾塊白布條：
“他非逼著我們幾個人，把警服脫了，還要每個人胳膊上都戴著‘白孝袖標’，裝成是來弔唁的親戚，才肯讓我們跟在隊伍後麵！”
“你說這叫什麽事兒？”
陳副所長怒道：
“我們是來執行公務的，是來監視嫌疑人的！結果讓我們脫了警服給他家當孝子？這不是在侮辱人嗎？”
“潘辰氣不過，說了句我們是來執行任務的，封建迷信那一套我們不管。結果竇虎這小子張嘴就罵，說我們不懂規矩，要是不按照鄉裏的規矩來，那就別跟著，有多遠滾多遠……說話那叫一個難聽！”
聽完這番話，李全勝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算是聽明白了。
這哪裏是什麽規矩？
這分明就是竇虎這幫人，仗著人多勢眾，故意在給警方難堪，在給謝長林找場子，在噁心他們！
讓警察給嫌疑人的爹戴孝？
虧這孫子想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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