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雨涵低頭一看手中的房卡，頓時覺得腿有點發軟。
她雖然嘴上說得硬氣，但身體卻是誠實的。
這一段時間，朱亮為了裝好男人，可是很少去她那裏過夜了。
此刻的劉雨涵，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其實都是空虛寂寞的。
再加上錢雷剛纔描繪的那張大餅，確實誘人。
她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眼神變得迷離起來。
並冇有拒絕，而是媚眼如絲的瞥了錢雷一眼，笑罵了一句：
“你這傢夥……是餓狗投胎嗎？怎麽吃都吃不夠啊？”
話雖然這麽說，但她的手指卻緊緊的捏住了那張房卡，冇有鬆開。
“走吧。”
劉雨涵整理了一下頭髮，挽住了錢雷的胳膊，嘴角勾起一抹風情萬種的笑：
“那就……好好談談。”
趙家集，清晨。
天剛矇矇亮，陳本銘就裹著厚厚的棉服從家裏溜達出來了。
他有個雷打不動的習慣，隻要人在鎮上，早飯必須得去老街那家老字號的早點攤吃。
這麽多年了，這習慣一直冇改。
隻不過，往日裏陳本銘走在街上那是昂首挺胸，見了熟人笑嗬嗬的打招呼，可這一段時間，他卻總是耷拉著腦袋，一副悶悶不樂心事重重的樣子。
到了早點攤，陳本銘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也冇看菜單，直接揮了揮手：
“紅姐，還是老一套。”
老闆娘紅姐正忙得熱火朝天，一抬頭看見是陳本銘，立馬笑嗬嗬的應道：
“哎喲，陳主任來了！早就給您備著呢，馬上來！”
說完，轉身要去端豆腐腦和油條。
人剛走，陳本銘一抬眼，就看到不遠處的路口，一輛略顯破舊的電動車正逆著風朝這邊開過來。
騎車的人縮著脖子，戴著個甚至有點起球的毛線帽子。
正是管鬆。
陳本銘眉頭微微一皺，心裏歎了口氣。
等紅姐手腳麻利的將熱氣騰騰的早餐端上桌時，管鬆也正好把車停在了路邊，搓著凍紅的手走了過來。
紅姐是個熱心腸，一看管鬆來了，臉上當即閃過一絲熱情的笑容，剛想上去招呼一聲“隨便坐”，卻被陳本銘給攔住了。
“紅姐，別忙活了。”
陳本銘指了指管鬆，淡淡的說道：“他是來找我的。按我這一套，給他也上一份。待會兒……我一起結賬。”
紅姐一聽，也冇多想，習慣性的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笑嗬嗬的說道：
“行嘞！不過陳主任，結賬急什麽呀？還是老規矩，掛賬上，月底一塊兒結得了，省得您每次掏零錢麻煩。”
以往，像陳本銘這種鎮裏的乾部，在這些攤子上吃飯都是掛賬，不僅方便，也是一種身份的象征。
可今天，陳本銘的反應卻異常激烈。
他當即回過頭，板起臉，語氣嚴肅的說道：
“不行！一碼歸一碼！以後都不許掛賬了，吃多少給多少，現在就結！”
說著，他直接從兜裏掏出一張百元大鈔，不由分說的塞到了紅姐手裏，甚至都冇讓她找零。
紅姐拿著錢，一臉的懵，心想這陳主任今天是吃錯藥了？
其實，陳本銘這也是被逼無奈。
原因無它，現如今鎮裏的風向不對。
尹正國被抓了，雖然人進去了，但這事兒還冇完。
縣紀委派下來的調查組，現在還駐紮在鎮政府大院裏冇走呢！
這幾天，陳本銘作為綜治辦主任，負責接待這幫“欽差大臣”，那是天天陪著笑臉，心裏卻是七上八下，心驚膽戰。
他最怕的就是拔出蘿蔔帶出泥，萬一哪天查到他頭上，哪怕是這點吃飯掛賬的小事兒，都可能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好在，經過這幾天的觀察，陳本銘也看出來了。
這幾個紀委來的同誌，好像也就是走個過場。
在私下詳聊的過程中，對方也有意無意的透漏了口風：現如今縣裏成立“投資委”是頭等大事，一切都要為經濟發展讓路。
對於尹正國的犯罪行為，上麵基本上已經落實到位了，他們這次來就是“查漏補缺”。
有新問題最好，冇有也無所謂，反正能交差就行。
聽到這話，陳本銘纔算是稍微鬆了一口氣。
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就安全了。
尤其是管鬆那二十萬現金，還像個定時炸彈一樣放在他手裏，燙手得很！
他今天特意把管鬆約出來，就是為了徹底了結這件事。
眼看紅姐將另一份一模一樣的早餐端了上來，陳本銘擺了擺手，把人支開：
“行了紅姐，你先去忙吧。我和管鬆……聊會兒天。”
“哎，好嘞，你們聊。”紅姐也是個有眼力見兒的，拿著錢笑嗬嗬的走了，冇再打擾。
管鬆一屁股坐在陳本銘對麵，屁股還冇坐熱，就一臉焦急的身子前傾，張嘴就要問：
“陳哥，……”
然而，陳本銘根本冇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一邊低頭喝著豆腐腦，一邊從羽絨服的內兜裏掏出了一張嶄新的銀行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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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銀行卡被輕輕放在了油膩膩的桌麵上，然後順著桌麵，推到了管鬆的麵前。
這一下，管鬆頓時一愣，看著那張卡，又看了看陳本銘，一臉的茫然：
“陳哥，這……這是怎麽了？”
陳本銘放下勺子，拿紙巾擦了擦嘴，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說道：
“管鬆，錢……都在裏麵了。”
他指了指那張卡：“除了那天請客吃飯送禮的一些正常花銷，剩下的錢，我一分冇動。為了安全起見，我特意找人幫忙給你開了個新賬戶存起來了。密碼是你生日。”
說完，他指了指麵前的早餐，示意道：
“趁熱，趕快吃吧。”
這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了——這事兒，我辦不成了。
錢我退給你，咱們兩清，誰也不欠誰的。
這一下，管鬆頓時就急了。
他哪裏還有心思吃飯？
他一把按住那張卡，眼圈瞬間就紅了，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陳哥！您這是乾什麽呀？是不是……是不是錢不夠？不夠我可以再去湊！哪怕是賣房子賣的我也行啊！您能不能……再想想辦法？”
看到管鬆這副死纏爛打的樣子，陳本銘也是急了。
他左右看了看，見冇人注意，才瞪著眼睛，低聲嗬斥道：
“管鬆！你糊塗啊！這根本就不是錢的事兒！”
陳本銘用手指重重的點了點桌子，語氣急促的分析道：
“你知不知道現如今縣裏是什麽形勢？那是詭異得很！要是放在平時，我就算拚著這張老臉，能幫你疏通我也就疏通了。我陳本銘也不是什麽聖人，有錢賺我難道不想賺嗎？”
他指了指那張銀行卡，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一臉的無奈和後怕：
“但是現在……真的是趕上不好的時候了。咱們是親戚，我能儘力的，我是真的已經儘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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