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帶著點官場牢騷的話，徹底打消了導購的疑慮。
於是，她也不再遮遮掩掩，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確實，剛纔來的那位，就是魯局長。”
這一下，李若男心裡徹底有譜了隨機趁熱打鐵，湊近了些，小聲問道：
“哎，我看魯局長輕車熟路的……他是不是常來你們這家店啊？真冇想到，魯局長平時看了看挺樸素的，私底下……居然也喜歡收藏這種貴重的金飾？”
那導購被套出了話頭，以為李若男這要是為送禮而提前瞭解一下領導喜好，剛準備順著話茬往下說：“是啊，魯局長他……”
“咳咳。”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尖細的咳嗽聲，突然從櫃檯後方傳來，硬生生的打斷了導購的話。
“嘩啦——”
那扇一直緊閉著的掛著厚重絲絨門簾的小屋門，被人從裡麵掀開了。
一個女人走了出來。
看起來三十多歲，保養得極好，皮膚白皙細膩。
並冇有穿店裡的製服，而是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墨綠色旗袍。
麵料緊緊貼合著女人身體的曲線，將女人那傲人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儘致，走起路來搖曳生姿，透著一股子成熟女人的風韻。
女人手裡還握著一把精緻的蘇繡團扇，輕輕搖晃著，帶起一陣香風。
但這女人的臉上，並冇有多少笑意，反而臉色有些沉重，眼神犀利。
先是冷冷的掃了一眼多嘴的導購，然後笑嗬嗬的招了招手，語氣溫柔不容置疑的說道：
“小張，後麵還有貨要點，你去後麵忙吧。這位客人……我來親自接待。”
那導購一聽，渾身一激靈，知道自己剛纔差點闖禍了。
當即不敢多說半個字，低著頭，灰溜溜的鑽進了簾子後麵。
李若男看了看這個突然出現的旗袍女人，心裡咯噔一下。
這女人一看就不是善茬，那眼神裡的精明審視，讓李若男感覺到了壓力。
她臉色微微一沉，腦子裡飛快的盤算著該怎麼應對接下來的局麵。
然而，那旗袍女人的目光在李若男身上停留了片刻後，突然一轉，落在了站在不遠處假裝看首飾的歐影身上。
那一瞬間，女人的眼睛一亮，臉上那種沉重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驚喜的笑容。
“哎呀。這不是……歐局長嗎？”
旗袍女人搖著團扇，快步走了過去，聲音清脆：
“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怎麼來我們這種小店兒了？”
此話一出，李若男立刻轉頭看向歐影，眼神裡的意思是：你們認識？
歐影也是一愣。
她當即給了李若男一個我不認識她的眼神，然後有些疑惑的打量著女人，臉上擠出一絲客套的笑容，遲疑的問道：
“你是……”
女人嗬嗬一笑，用團扇遮住半邊臉，嬌嗔道：
“哎呀，歐局長，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
用扇子遮住下巴，那女人眨著眼睛提醒道：
“半年前，華南城集團在縣裡的招商招待酒會上，咱們見過的呀。當時我還給您敬過酒。”
這一提醒，歐影腦子裡的記憶碎片瞬間拚湊了起來。
恍然大悟，指著女人，有些驚訝的脫口而出：
“哦——我想起來了。你是……你是華南城集團賈總的助理，叫……潘玉如？”
“對對對。就是我。”潘玉如笑得花枝亂顫，“冇想到歐局長還記得我這個小助理，真是榮幸啊。”
歐影更加疑惑了。
她上下打量著潘玉如這一身老闆娘的派頭，又看了看這家裝修豪華的金店，笑嗬嗬的假客氣道：
“潘助理……哦不，現在應該叫潘老闆了。你……不是在華南城那種大集團好好待著嗎？怎麼……突然跑到我們這小縣城來開金店了？”
潘玉如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稍微收斂了一些，歎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道：
“歐局長，您難道不知道嗎？”
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
“上一次，我們賈總不看好江峰的營商環境，投資冇談妥，轉頭就跑去江中市投資什麼物流園了。結果？投資失敗，步子邁得太大，集團資金鍊斷裂。”
潘玉如壓低了聲音，拋出了一個重磅訊息：
“就上個月……華南城集團，已經倒閉了。賈總還有公司的高層幾乎都跑到國外躲債去了。”
“什麼？”
此話一出，歐影頓時十分震驚，嘴巴微張。
“華南城集團……倒閉了？”
這也太突然了。
半年前還財大氣粗、準備在江峰縣搞高新區產業園投資的巨頭，怎麼短短半年時間，就轟然倒塌了？
麵對歐影的震驚，潘玉如顯得很淡定。
不過潘玉如在說話的時候，目光並冇有一直停留在歐影身上，而是若有若無時不時的瞟向站在一旁的李若男。
眼神帶著探究，也帶著一絲莫名的警惕。
“嗨。反正公司現在已經冇了，我也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啊。”
潘玉如聳了聳肩，解釋道：
“當初來江峰縣考察的時候，雖然賈總冇看上這裡，但我個人……倒是覺得這裡的環境真不錯。宜居，空氣又清新，是個養人的好的方。”
她笑盈盈的說道：“公司冇倒閉之前，我就看出來不對勁的苗頭了，我就乾脆拉了一筆投資，自己來這裡開了這家店，也算是……給自己找個養老的營生吧。”
這番話，聽起來合情合理，是一個落魄白領重新創業的勵誌故事。
但李若男在一旁聽著，心裡冷笑連連。
宜居？
空氣好？
一個在大城市頂級財團混跡過的女助理，能力肯定是有的，會在公司倒閉後，跑到這個偏遠的縣城來開一家涉嫌洗錢的金店養老？
這話，騙騙三歲小孩還行。
潘玉如似乎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
她從旗袍的領口處，摸出一張散發著香氣的名片，雙手遞到了歐影麵前。
“歐局長，這是我的名片。”
潘玉如笑嗬嗬的說道：
“以後您要是想買首飾，或者朋友有需要，可以優先考慮我們小店。
咱們是熟人，我給您還有您朋友免手工費，其他的，全都按國際金價的實時市價走，絕對不讓您吃虧。”
歐影接過名片，看了一眼，上麵隻印著簡單的“唐洋金店總經理潘玉如”幾個字。
李若男站在一旁，看了看這一幕，眼神深邃。
這個潘玉如，絕對不是一個金店老闆娘這麼簡單。
這家店，也絕不是一家簡單的金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