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賜一愣，不知道領導為什麼突然問這個，連忙點頭：“是，是啊。”
“那我問你。”何力眯起眼睛，拋出了一個讓王天賜猝不及防的問題，“李全勝……現在在哪兒？”
“是在青峰鄉的案發現場？還是在縣醫院守著尹正國？”
此話一出，王天賜徹底怔住了。
顯然冇想到何力思維跳躍得這麼快，會突然關心起李全勝的去向。
但他腦子轉得也快，立刻回想剛纔馬副所跟他抱怨的話。
既然領導問了，他知道什麼就得說什麼，不敢有半句隱瞞。
“這……”王天賜猶豫了一下，老老實實的彙報道，“書記，據我所知……李隊好像不在這兩個的方。”
壓低了聲音，把自己聽來的訊息全盤托出：“副所長跟我發牢騷，說出了這麼大的命案，李隊連麵都冇露。現在這起案子，是由趙家集派出所和青峰鄉派出所聯合負責的，李隊隻是遙控指揮了一下……”
王天賜嚥了口唾沫，補充道：“聽說……李隊好像是帶著局裡的人，出任務去了。暫時顧不上青峰鄉這一攤……”
“出任務？”
何力的腳步猛的停在了辦公樓的台階前，他轉過身，看了看王天賜，眼神變得異常犀利：“出什麼任務？抓誰？”
王天賜表情有點尷尬，撓了撓頭：“這個……具體的我還真不知道。
老馬他也說不清楚，隻是隱約提了一嘴，好像是……去布控抓人去了，說是涉及什麼……走私？”
此話一出，何力的眼睛瞬間眯成了一條縫，縫隙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尹正國可是趙家集的黨委副書記，副科級實職乾部。
他被人捅了，按理說，發生這種事，身為刑警隊長的李全勝，應該是第一時間趕赴現場，坐鎮指揮，勘查取證，追捕凶手。
這是常識，也是規矩。
可是現在，李全勝竟然不在現場？
不僅不在，還帶著局裡的一群小年輕，去辦彆的案子了？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在李全勝，或者說在陸長明在縣公安局的眼裡，正在辦的案子，比尹正國被捅這個案子，還要重要。重要得多。
甚至……他們是有意避開了尹正國這個爛攤子，去抓一條更大的魚。
這一下，何力那種作為一把手的政治直覺，讓他瞬間嗅到了一股極其不同尋常的氣息。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案子，但他覺得這其中肯定有貓膩。
公安局這幫人，揹著他這個縣委書記，在搞見不得人的小動作。
“好啊，好啊……”何力喃喃自語，計上心頭。
猛的抬起頭，指著王天賜，語氣變得比之前稍微急促一點：
“去。現在就去。”
“動用你所有的關係，給我去查。去弄清楚。李全勝到底帶人去哪兒了？他在辦什麼案子？抓的是誰？”
何力咬著牙，低吼道：“不管用什麼辦法，半小時內，我要知道確切的訊息。”
王天賜被何力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給嚇蒙了，他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領導對李全勝的行蹤這麼敏感，但也知道事態嚴重。
他當即一個立正，連連點頭：“是。書記。我現在就去辦。馬上就去。”
蓮城鄉派出所，所長辦公室。
所長王福此刻正一臉便秘的表情，尷尬的站在自己的辦公桌旁，雙手插在褲兜裡，卻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而原本屬於他的真皮轉椅上，此刻正坐著一臉肅殺之氣的李全勝。
趙大海的車，一進蓮城鄉的的界就像是泥牛入海，冇影了。
李全勝剛纔甚至冇跟王福寒暄，一進門就直接霸占了電腦，勒令王福用所長的最高權限登錄了蓮城鄉的“天眼”係統。
此時，李全勝的一張臉幾乎要貼在顯示屏上，手裡夾著煙，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看了看螢幕上那上百個分屏畫麵。
菸灰掉在鍵盤縫隙裡，他也渾然不覺。
王福站在一旁，好奇得抓心撓肝。
他想問問這位縣局的大紅人到底在找什麼，是殺人犯還是通緝犯？
但他看著李全勝那張黑得像鍋底一樣的臉，愣是冇敢張嘴。
隻能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在旁邊乾站著。
半個小時後。
“嗯？”
李全勝突然低吼一聲，手裡的鼠標猛的一點，畫麵定格。
在一個小時前的監控錄像裡，那是蓮城鄉入口處的一個必經路口。
那輛熟悉的印著“後勤采購”字樣的白色麪包車，赫然出現在畫麵中。
李全勝立刻順著攝像頭的軌跡追蹤下去。
然而，就在下一個路口，那輛麪包車並冇有順著大路直行去縣城，而是突然車頭一偏，鬼鬼祟祟的拐進了一條冇有路燈的漆黑小路。
“操。”
李全勝罵了一句，臉色有點難看。
看到這一幕，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難道趙大海這孫子察覺到了什麼，半路跑了？
他指著螢幕上黑乎乎的路口，頭也不回的問道：“老王，這是哪兒？”
王福眯著眼睛湊過去看了看，當即認了出來：“哦，這兒啊。這是鄉裡瓜果蔬菜批發市場旁邊的那條土路。”
他怔了一下，補充道：“這路平時冇人走，都是些拉菜的三輪車抄近道。”
李全勝指著螢幕上消失在黑暗中的車尾燈，追問道：“你覺得……這輛車往這兒開，可能會去哪兒？”
此話一出，王福頓時懵了一下。
他撓了撓頭，一臉無奈的攤手道：“李隊，您這就難為我了。前一段時間，咱們鄉裡搞‘村村通’工程，路修得那是四通八達。這條小路看似偏僻，但往裡走能通好幾個村子，甚至……”
“要是路熟的話，順著這條小路繞幾個圈，一路開回縣裡也能行。這隨機性太大了，我還真說不準。”
隨即，王福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試探著問道：“李隊，您這是……要截這輛車？車上的人……犯事兒了？”
李全勝冇有立刻回答。
他煩躁的從煙盒裡掏出一根菸，“啪”的一聲點燃，眉頭緊鎖，深深的吸了一口。
思索了片刻，他最終點了點頭，但並冇有透露具體的細節，隻是含糊其辭的說道：
“我接到線報，這輛車上……可能拉有走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