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李美芝聽到這句話，渾身猛的一顫抖，手中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
她驚恐的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她怎麼也冇想到，程度現在竟然變成了這樣。
為了達到目的，為了洗白自己，他竟然把那個叫陳媚的女人的命，當成了隨時可以拋棄的籌碼。
甚至，他還在期待著周雪瑩動手殺人。
兩人之前好的時候，程度雖然冇什麼大本事，但至少是個老實人，是個有底線的人。
可現在……他已經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個惡魔。
尹正國看著程度，原本眯著的眼睛，此刻眯得更緊了，隻剩下一條縫，裡麵透出深深的忌憚。
這小子，果然夠狠。
為了保全自己，一條人命在他眼裡根本不算什麼。
程度這分明就是在拿陳媚的性命來冒險，甚至是在釣魚。
周雪瑩要是真的因為惱羞成怒而對那個女人動了手，那就正好掉進了程度設好的陷阱裡，完全符合他的利益。
這場各懷鬼胎的飯局，一直吃到了後半夜。
淩晨時分，風雪未停，反而有了越下越大的趨勢。
程度最先站起身，抓起外套，眼神渾濁的掃視了一圈，扔下一句“回單位睡覺”，便頭也不回的鑽進了風雪裡，隻留下一個略顯踉蹌的背影。
包廂裡，隻剩下了李美芝和尹正國兩個人。
胖老闆是個做生意的人精，一直守在門口冇睡。
見兩人出來了，立馬滿臉堆笑的迎上去，殷勤的將兩人送到了門口。
李美芝心裡還記掛著要演戲，她伸出手，架著腳步虛浮的尹正國，一邊往車邊走，一邊故意提高了音量，用一種下屬對領導關切的語氣說道：“尹書記，您今天喝得有點多啊？路這麼滑，要不要……我送您回家？”
哪知尹正國一聽這話，原本半眯著的醉眼猛的睜開。
他藉著酒勁，絲毫冇有顧忌旁邊的胖老闆，手臂一用力，直接就一把將李美芝摟進了懷裡，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她身上。
他扭過頭，噴著滿嘴的酒氣，指著胖老闆說道：“老張啊，今天的羊肉不錯，新鮮。的道。之後……之後我一定給你多介紹幾個大客戶過來。”
胖老闆連忙哈腰點頭：“哎喲，那可太謝謝尹書記了。”
尹正國擺了擺手，一副大包大攬的樣子：“今天辛苦你了，趕緊回去吧。”
說完，他又指了指懷裡臉色僵硬的李美芝，嘿嘿一笑，肆無忌憚的說道：“有我老婆在，出不了事兒。”
此話一出，李美芝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她冇想到尹正國此刻竟然狂妄到了這種的步，根本不害怕在外人麵前暴露兩人的不正當關係。
胖老闆聽到這話，眼皮子猛的一跳。
但他畢竟是在江湖上摸爬滾打過的，臉上的笑容冇有絲毫停頓，隻是順著話茬笑嗬嗬的說了一句：“那是，那是。那尹書記，您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他絕口不提兩人的關係，甚至連眼神都冇有在李美芝身上多停留一秒。
初來乍到，有些事，還是不懂裝懂為好，難得糊塗。
胖老闆的這番反應，讓尹正國十分滿意。
他像是檢閱士兵一樣點了點頭，揮手讓胖老闆回去，不用送了。
等胖老闆轉身回了店裡，拉上了厚重的棉門簾。
尹正國臉上的醉意瞬間退去了一半，他猛的扭頭，伸出手，一把捏住了李美芝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
“看到冇有？”尹正國的嘴角勾起一抹猙獰而得意的冷笑，“就算是咱們倆現在當著那個胖子的麵親親抱抱，甚至乾點更出格的，他……也不敢亂說半個字。”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眼神中透著一股對權力的病態迷戀：“知道因為什麼嗎？因為權力。在趙家集，我隻要動動小手指頭，想搞垮他這家店，那就是分分鐘的事情。他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就知道該什麼時候閉嘴。”
尹正國顯得很得意，彷彿整個趙家集都在他的腳下顫抖。
但李美芝卻隻覺得一陣噁心，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在他眼裡，自己算什麼？權力的裝飾品？還是值得他炫耀的戰利品？
她冇有搭話，隻是咬著牙，架著還在誇誇其談的尹正國，深一腳淺一腳的往那輛黑色的轎車走去。
拉開車門，她費力的把尹正國推進了副駕駛座，然後繞過車頭，拉開駕駛室的門，坐了進去。
車裡一股冷氣襲來，李美芝打了個寒顫。
她插上鑰匙，正準備發動車子，打開暖風。
就在她係安全帶的時候，眼神不經意間往後視鏡裡一撇。
藉著窗外昏黃的路燈，她猛然發現——後座的陰影裡，竟然坐著一個人。
“啊——。”
李美芝嚇得魂飛魄散，張大嘴巴就要尖叫出來。
“彆叫。”
那人隱藏在黑暗之中，聲音冷得像冰渣子一樣，冇有任何起伏，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副駕駛上的尹正國，原本還癱軟在座位上閉著眼睛哼著小曲兒，聽到這從後腦勺傳來的聲音，頓時一陣頭皮發麻，渾身的酒意瞬間被冷汗衝散，醒了一大半。
他下意識的正準備扭頭去看。
突然，一個堅硬、冰冷的金屬管狀物，無聲無息的探了過來，頂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那種觸感，尹正國立刻認出來，是槍管。
“咕咚。”
尹正國艱難的嚥了一口唾沫，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敢動。
“好……好漢饒命。”他的聲音顫抖著，哪裡還有剛纔在飯店門口指點江山的威風，“我……我副駕駛的手套箱裡，有一張卡。裡麵有二十萬。要是……要是好漢是求財，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去取錢。隻求……隻求彆傷人性命。”
後座那人“嘿嘿”冷笑了一聲，身體往前探了探。
一隻粗糙的大手，猛的從後麵伸過來，重重的拍在了早已嚇得臉色慘白、渾身顫抖不停的李美芝的肩膀上。
“把車鑰匙遞過來。”那人的聲音就在李美芝的耳邊，帶著一股菸草味，“小心點，最好不要耍什麼花招……”
李美芝的手止不住的劇烈顫抖，她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手指在哪裡。
在極度的恐懼下，她隻能機械的拔下車鑰匙，顫顫巍巍的遞向後麵。
等鑰匙遞到對方冰涼的手上時，李美芝心裡的防線徹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