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尼滿心歡喜從王宮出來，去往玉將行宮。
正逢晚膳時分，她不等侍衛通報，徑直去往膳廳。
柒墨凡獨自坐在桌前，粒米未進，抬眼的瞬間似乎在期盼什麽，又閃過一絲失望，最終歸於平靜。
他緩緩起身行禮道：“公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穆尼上前攙扶道：“墨凡，你我之間無需拘禮。”說罷，便落座他身邊空位，持筷夾起一塊羊肉送入口中。
柒墨凡立在原地，尷尬道：“這些粗茶淡飯恐入不了公主的口……”
“不會啊，本公主覺著甚為美味，你也坐下一同用膳吧。”她拉了拉他的衣袖。
柒墨凡緩緩坐下，並未提筷。
“本公主剛在父王宮中，空腹跟父王對飲了幾杯，著實餓了。”穆尼看似不經意吃著菜繼續道：“慶祝父王迎娶新夫人。”
“……”柒墨凡臉色陰沉不語。
穆尼見他不接話，自說自話道：“好在你表妹今日來找我，才得知有這等喜事。”
“哦？”他淡漠中略微上揚的尾音透出關心。
“她冇與你說？”穆尼給他碗中添著菜道：“她讓本公主在父王麵前為她美言幾句。”
穆尼端起奶茶一飲而入，接著說道：“本公主欠她一個心願，她又是你的表妹，自當儘力而為……”
柒墨凡抓起酒壺，倒入杯中，酒水溢到桌麵，他一口悶入，重重把杯放下，杯體碎裂，一瓣劃破了他的食指。
“墨凡，你冇事吧？”穆尼抓起他的食指，雙唇覆上，血色染紅了唇。
他正想收回，抬眼看到剛跨進門的言冰塵，便作罷。
言冰塵原地愣神三秒，眸色一沉，負氣轉身而去。
*
七日後異域王宮大殿
午時過後的天依然被暗淡無光，綿綿細雨已持續近半月，王宮裏燈火通明方顯敞亮，四處散發著潮氣。
異域王身居高位，墨耳白虎依然依附在側，目光凜凜。
他顰蹙濃眉，眼神渙散，眼袋處褶皺更深，顏色微青。
言冰塵禮貌行禮道：“參見王上，小女已齋戒沐浴七日，且等王上將婚期宣告異域國度。”
柒墨凡眉目繃緊，麵色深沉，雙拳隱忍交疊胸前。
“這……本王有意迎娶‘幸坦’，但……”異域王微歎口氣接著道：“昨夜天神托夢，告知本王不可為之。”
左丞相點著頭，露出早有所料的笑容，心想：“若讓此女留在異域國，恐將搶在小夫人之前懷上王嗣。”
言冰塵低頭唇角不易察覺的上揚，心想：這幾位夫人果然冇讓我失望。
她抬頭懇切望向異域王，一副委屈巴巴模樣道：“既然這樣，小女也無顏呆在異域國度，請王上準小女跟表哥返靖。”
右丞相眼珠一轉道：“即便王上無法迎娶，‘幸坦’仍可以神女身份留在王宮，以保異域國福澤。”
異域王眸色一閃，思索著頻頻點頭。
言冰塵心頭一緊，滿麵為難道：“王上，如若強行將小女留下，又不給予名份，小女不知如何麵對幾位夫人。”
連日來幾位夫人軟硬兼施的畫麵異在域王腦中盤旋，端起奶茶飲入口中，儘是苦澀。
右丞相挑撥道：“臣聽聞‘幸坦’近日覲見幾位夫人，難不成……”
異域王將茶杯重重一放，恍然大悟道：“是你慫恿？”
柒墨凡心絃一緊，看向言冰塵，眼中愧色閃現。
她雙膝跪地道：“夫人們宣民女覲見乃欲知曉靖國女子如何養膚。”
“於是你將計就計……”右丞相捏著下巴繼續挑撥。
“言冰塵言儘於此，右丞相若疑心去問夫人們便是。”柒墨凡拎起她手腕往外走。
身後傳來杯蓋落地碎裂聲，墨耳白虎低吼一聲躍至二人身前，擋住去路。
大臣們驚慌往大殿兩側散去，殿內安靜得可清晰聽見白虎喘息聲，異域王眯著眼，嘴角冰涼下垂，下頜微抬，睥睨一切。
柒墨凡將言冰塵護在身後，伸出手掌緩緩靠近白虎，在場眾人皆屏息凝視。
白虎鼻翼翕動，仔細嗅著他掌心氣味，氣息漸漸平穩。
他輕撫白虎額中疤痕，眸中閃過一絲哀傷，四目相對，不言而喻。
在場眾人麵麵相覷，異域王麵色陰鬱，場麵陷入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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