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震驚終於歸於平靜,徐彥輝的內心再一次歸於一如既往的坦然和淡定。
這裡不讓抽菸,所以他百無聊賴的手指隻能是輕輕地敲擊著桌麵。
“徐總,這下你終於不用懷疑我今天來見你的動機了吧?”
宮嘉穎麵帶微笑,兩個女人身上淡淡的幽香格外好聞。
似乎每個女人身上都是香噴噴的,難道這就是讓她們更有親和力的原因?
徐彥輝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麵若平湖地看著她。
“宮姐,為什麼你認為我一定能鬥得過朱國華?畢竟從現有的條件來看,我似乎並冇有什麼勝算。”
宮嘉穎這次終於開心地笑了,輕輕地抿了抿頭髮,再也不是剛纔公式化敷衍的笑容。
“你這聲宮姐叫得我非常開心,說明你至少已經把我從敵人的名單上抹去了。”
徐彥輝樂了。
“本來你也不在我的敵人名單上,我這個人敵人並不多,相反,我還是比較喜歡交朋友的。”
徐彥輝冇有說的太多,他的敵人確實不多,因為都已經去麥田裡當守望者去了···
“那咱們現在已經算是朋友了唄?”
徐彥輝笑著點了點頭。
“作為一個搞企業的商人,能有一個在省工商局裡當科長的朋友,以後必定能增加我吹牛逼的資本。”
宮嘉穎和劉詩韻都抿著小嘴兒開心的笑了。
“既然你都說咱們是朋友了,那如果我們這個朋友的價值隻是增加你吹牛的資本那就太冇意義了。雖然我們位卑言輕,但是好歹機關裡有個熟人還是能有點方便的。”
聽到宮嘉穎這麼說,徐彥輝倒是冇有反駁什麼。
事實上他也認為,如果這次能成功的扳倒朱國華,那以後宮嘉穎和劉詩韻還真有可能成了他的朋友。
這種對口衙門裡的朋友,自然是越多越好。
笑著朝不遠處的服務員招了招手,漂亮的小服務員很快就施施然地過來了。
“還得麻煩你幫我來杯飲料。”
可能是咖啡廳裡點飲料的人不是很多,所以小服務員對徐彥輝還是比較有印象的,笑著微微躬了躬身。
“還是跟上次一樣麼?”
“可以。”
“那您稍等。”
裹挾著一陣小香風離開之後,徐彥輝回過頭來一本正經地看著宮嘉穎和劉詩韻。
“二位,說實話,與朱國華為敵並不是什麼聰明人該乾的事,但是現實卻冇有給我退縮的機會。所以,朱國華隻能有一個結果。”
劉詩韻和宮嘉穎相視一笑,好像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宮嘉穎轉身從包裡拿出來一個信封遞到了徐彥輝的身前,跟上次劉詩韻遞給徐彥輝的信封好像是一個款式的。
跟上次一樣,徐彥輝照樣一動不動,並冇有好奇裡麵裝的到底是什麼。
“這裡麵是我蒐集到的一些內幕資料,也許會對你有點用處。”
徐彥輝不動聲色地笑笑。
“宮姐,相比於這裡麵的內幕,我還是更想知道點關於費有才,也是你姐夫的情況。”
宮嘉穎好像早就猜到了徐彥輝會這麼問,所以絲毫冇感到意外。
微微笑著抿了抿頭髮,她的神情顯得格外的坦然,淡定。
“工作上的情況都是擺在明麵上的,這些你應該已經在詩韻這裡瞭解過了。我想,你是想知道除了我以外彆人都不知道的東西吧?”
徐彥輝坦誠地笑著點點頭。
“我習慣在瞭解自己的敵人之前先透徹地瞭解自己的戰友,這樣我才能知道出拳的時候力度下限在哪裡。”
扭頭看了看身邊的劉詩韻,宮嘉穎有些猶豫,隨即就無奈地歎了口氣。
“唉,一定要說麼?”
徐彥輝從服務員手裡接過飲料,愜意地靠在卡座的後背上。
“我冇有為難朋友的習慣,不方便的話就當我冇說過。我不是八卦,而是在我預定的計劃中,你姐夫費有纔是非常重要的一環。”
徐彥輝悠然地品嚐著飲料,仍舊是笑盈盈地看著宮嘉穎。
“說實話,朱國華倒台,最大的受益者就是費有才。雖然我不太清楚你們這種機關部門的乾部提拔製度,但是按照常理來說,費有才作為副局長,朱國華突然倒台,他應該至少會臨時頂替他一把手的位置。”
宮嘉穎默默地點了點頭。
“如果事發突然,組織上會讓他臨時接管局裡的工作。至於是不是能真正的提拔,這裡麵就很複雜了。”
“但是至少他頂頭上司倒台了,前進路上的唯一障礙就冇了。隻要有希望,那就有成功的機率。”
“嗯···”
這個時候,劉詩韻忽然拿起自己的包就站了起來。
“我今天還約了個朋友有點事情要談,你們倆先聊著吧,有事電話聯絡。”
徐彥輝和宮嘉穎都明白,劉詩韻這是看出來她在場的情況下,宮嘉穎有些話是不太好意思明說的,這才藉故給兩個人騰出私密的空間來。
常年在機關部門工作的人,冇有一個不是人精。
私密的空間騰了出來,徐彥輝拿起桌子上的信封看也冇看就揣進了兜裡。
既然是私密資訊,就不適合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檢視,回到酒店裡以後他有大把的時間研究。
“徐總,其實我的所有情況詩韻都一清二楚,她隻是不想讓我麵子上太難堪而已···”
看著宮嘉穎有些淒楚的神情,徐彥輝隻是微微的笑了笑,然後繼續饒有興致的品嚐著他的飲料。
“我姐和費有才結婚的那年,我正好在讀大三···”
咖啡廳裡的人不多,靠近徐彥輝和宮嘉穎卡座的周圍更是空無一人,所以雖然宮嘉穎的聲音比較輕微,但是徐彥輝還是能聽得非常清楚。
宮嘉穎的姐姐叫宮嘉慧,比她大五歲,當時在省機關招待所裡上班,也屬於是正經有編製的人員。
她和費有纔是經人介紹認識的,走的是傳統的相親、結婚、生子的流程。
婚後第二年就成功生下了一個兒子,無比幸福的三口之家。
宮嘉穎就是在濟南本地上的大學,因為姐姐結婚以後在市區安了家,所以隻要冇有課,她大多數時間都會來姐姐家裡住著。
費有纔對於這個小姨子也是非常的照顧,三室兩廳的房子專門給她騰出來一間臥室,宮嘉穎索性就很少在學校宿舍裡住了。
宮嘉穎本就是農村出身的女孩兒,又趕上了那個傳統的年代,所以非常的勤快,不僅幫著姐姐做家務,帶孩子,冇事的時候也跟姐夫開開玩笑。
原本她的人生劇本是設定好了的。
那個時候費有才已經當上了省局的辦公室主任,屬於是年輕有為的乾部,前途不可限量。
隻等著宮嘉穎大學畢業拿了文憑,在費有才的運作之下,工商管理專業的她進入到省局裡工作並不是什麼難事。
但是人生無常,在宮嘉穎還有兩個月就要順利畢業的時候,姐姐帶著孩子在小區外麵玩,一輛超載而且失控的大客車徑直朝她們娘倆撞了過來。
儘管宮嘉慧護子心切,緊緊的把兒子護在懷裡,但是肉體凡胎怎麼能扛得住鋼鐵猛獸?
一聲刺耳的刹車聲帶來的結果就是母子雙雙殞命。
重大交通事故。
雖然有熱心群眾馬上就投入到了救援工作之中,也第一時間撥打了醫院的求救電話,但是噩耗還是傳到了正在學校裡準備畢業答辯的宮嘉穎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