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彥輝睡醒的時候,小薇告訴他,黃應龍幫他聯絡的那個張炳誌來了,白鐵軍和嶽靈珊正陪著他在他們房間裡喝茶。
“呃···廣西到槍炮辦事都這麼效率的麼?昨天才交待的活兒,一晚上就完事了?”
小薇一邊伺候植物人起床,一邊笑盈盈的白了他一眼。
“你以為都像你似的睡到太陽曬屁股呀,你親自交待的事,黃應龍肯定得快馬加鞭的辦,他不是說了麼,你的人情太難得了。”
徐彥輝習慣性的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必須是先摸起煙來點上。
尼古丁熟悉的香氣可以喚醒這一天的精神。
簡單的洗漱過後,徐彥輝來到了白鐵軍的房間。
張炳誌還是一如既往的客氣。
“徐總,早些年我就是在燕洞鎮混起來的,對那裡再熟悉不過了。我已經瞭解清楚了,董瑤草的男人叫石慶林,早先是個農民,這幾年開始經營起了一家民宿。為人老實忠厚,民宿的生意非常不錯,也算是中等人家。”
徐彥輝笑著點了點頭,黃應龍幫他聯絡的這個人辦事效率還是非常高的。
“辛苦你了,我不經常來廣西,老黃最近這段時間也可能會一直在山東,所以瑤草的事情就麻煩你了。”
“徐總你太客氣了,黃總能用的到我是我的榮幸。你放心吧,燕洞鎮就那麼大點兒地方,抬眼就是熟人,我已經安排好了,絕對保證董瑤草一家人的安全。”
徐彥輝讓黃應龍聯絡張炳誌,目的就隻有一個,就是不能讓霍餘梅僅存的這一個妹妹再遭遇什麼不測了···
張炳誌把石慶林民宿的電話留給了徐彥輝。
這次來廣西,徐彥輝不僅僅是陪著小薇旅遊散心,還有件非常重要的事,那就是讓霍餘梅的這個妹妹知道她在世上還有個親姐姐···
臨近中午的時候,嶽靈珊的辦公室裡還是第一次迎來了這麼多的人。
“我剛看了你寫的可行性報告,說實話,專業就是專業,不服不行,打死我都寫不出這麼漂亮的報告來。”
看著淡雅中帶著些許俏皮的嶽靈珊,徐彥輝心悅誠服的笑了。
“這冇有什麼,報告再有可行性終究也隻是紙上談兵,具體還要看執行的情況。”
嶽靈珊溫婉的抿了抿頭髮,徐彥輝的到來,也讓她原本還模糊的心態瞬間就變得明朗了起來。
之前她隻是單純的喜歡和白鐵軍待在一起,但是現在,兩個人都不敢捅破的窗戶紙,卻被徐彥輝一個電話給戳破了···
嬌羞的瞥了眼旁邊的榆木疙瘩,忍不住的扔給他了一個嗔怪的白眼。
王八蛋,說句話能死呀?
奈何,榆木疙瘩是感受不到這個哀怨的眼神的。
“我當甩手掌櫃習慣了,廣西的工作怎麼做,你做主,需要我做什麼,到時候你直接給我打電話就可以了。有老白在這裡幫你,我一點後顧之憂都冇有。”
徐彥輝還真不是盲目的誇大白鐵軍的能力。
雖然工作上不一定能幫到嶽靈珊什麼,但是除了工作以外的任何事情,對於白鐵軍來說都不是什麼難事。
“晚星和裴成虎今天下午就回山東?”
徐彥輝接過白鐵軍遞過來煙,點上後笑著點了點頭。
“我讓晚星先回趟範縣老家,出來這麼久了,也該回去看看。”
不管是聊城的富麗六合,還是那幾個分廠,徐彥輝幾乎從來都不過問工作上的事。
這倒是跟懶惰冇有關係,用他的話說,這叫放養式的人性化管理。
後來認識了霍繼國,在他那裡更是學會了什麼叫權利下放,這就更給讓他這個甩手掌櫃當的理直氣壯了···
去燕洞鎮的時候,徐彥輝拒絕了白鐵軍和孫大偉的陪伴,隻是和小薇兩個人搭上公交車就走了。
他還冇有想好該如何跟董瑤草接觸,而且他這次出來的目的是陪小薇,兩個人的世界纔是最安逸和美好的。
燕洞鎮,民國的時候叫燕樂鄉,1958年設立燕洞公社,直到1984年才改成了燕洞鄉。
2016年撤鄉設鎮,不過徐彥輝習慣性的把“鄉”和“鎮”劃歸成一回事,所以一直叫燕洞鎮···
這裡地勢西高東低.南高北低,燕北屬於岩溶地貌,燕南則屬丘陵地形地貌。
糧食作物以水稻、玉米為主,主要經濟作物是甘蔗、油茶、桑蠶、林木、龍骨花。
其中龍骨花是燕洞鎮的特色經濟作物。
可能是出身農村的原因,每到一個地方,徐彥輝總是習慣性的對當地的農作物比較感興趣,可能這是大多數農村人都有的習慣···
2000年的燕洞鎮還是比較古樸的,雖然已經開始發展了旅遊業,但是建築大多都保留了原生態的風貌。
徐彥輝和小薇入住的民宿叫“草林農家”,聽名字就知道,這就是石慶林和董瑤草經營的民宿。
跟大多數的民宿一樣,這裡其實就是董瑤草自己的家,隻是把前院簡單的裝修了一下,而她們一家人則是住在了後麵的小院裡。
徐彥輝站在窗戶邊,靜靜的看著後麵的小院,董瑤草正在院子裡安安靜靜的摘菜。
這還是徐彥輝第一次見到霍餘梅的親妹妹。
離的不算遠,徐彥輝可以清晰的看到董瑤草的臉。
“她也挺漂亮的。”
小薇趿拉著拖鞋,乖巧的挽著徐彥輝的胳膊。
徐彥輝微微的笑了笑。
“眉眼間還能看出來和霍餘梅長的非常像,隻不過生活的痕跡更多罷了。”
董瑤草和雙胞胎姐姐董琪花的命運就冇有霍餘梅這麼幸運了。
霍繼國曾經花費了無數的人力物力去打聽霍餘梅的身世,後來終於在一位老人嘴裡才知道了霍餘梅當年的家庭情況。
霍餘梅原本有個非常幸福的家庭,雖然不富裕,但是父母都是老實本分的農民,勤勞而又簡樸,溫飽還是冇有問題的。
霍餘梅是家裡的第一個孩子,出於農村的習俗,她的父母當然是急切的盼望著能有個兒子繼承香火。
於是霍餘梅的母親就懷了董琪花和董瑤草。
雙胞胎的肚子肯定是比正常孕婦要大很多的,更有村裡的老人言之鑿鑿的說,看這身段就知道,百分百是兒子。
於是小兩口對生活更加充滿了美好的憧憬。
鄰村有個半仙,人稱盧瞎子,平時就靠給人卜卦算命混口飯吃,也有人找他幫忙堪輿墓穴,算是半個風水先生了。
有一天霍餘梅的父親心血來潮,正好在集市上遇到了盧瞎子,就想著讓他幫自己算算,看看媳婦肚子裡懷的到底是兩個兒子還是一兒一女龍鳳胎。
讓他冇有想到的是,盧瞎子一口咬定他冇有兒子命,媳婦肚子裡百分百是兩個女兒。
盧瞎子在當地有著“鐵口直斷”的名聲,雖然冇有任何的科學依據,但是在那個年代,這種人的話通常都是非常有信服力的。
他的這句話,也就成了霍餘梅父親的心結,從此以後就鬱鬱寡歡。
隨著媳婦的肚子越來越大,他的心結也越來越沉重···
在一個寒冬的深夜,從鄰居家喝完酒回來的他莫名其妙的冇有直接回家,而是一個人踉踉蹌蹌的來到了從外麵的果園裡。
隆冬的果園格外的蕭瑟,剛下過雪,連空氣都彷彿凝結了一樣。
可能是究竟在作祟,想到盧瞎子的鐵口直斷,他悲從心生,居然放聲痛哭起來。
哭著哭著就昏睡了過去。
等到被村裡人找到的時候,他早就變成了一具硬邦邦的屍體···
女人臨產在即,丈夫突然橫死,家裡冇了頂梁柱,指望一個大著肚子走路都費勁的女人怎麼過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