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3027門口的時候,房門是開著的。
這種雙職工宿舍都是一室一廳的構造,麻雀雖小,但是五臟俱全,生活起來非常的方便。
但是與此同時,隻要房門大開,那基本就冇有什麼隱私可言了。
站在樓道裡就能把屋裡的所有都儘收眼底。
一個年輕男人正悠閒的坐在椅子上喝茶抽菸,身邊還有一個女人在收拾家務。
非常和諧而且平凡的生活畫麵。
徐彥輝站在門口輕輕的敲了兩下房門,教養還是要有的。
男人和女人同時扭過頭來,瞬間就愣住了。
他們都認識徐彥輝。
尤其是林正新,當年還在老廠的時候徐彥輝去成品庫裡找董巧,就曾經見到過。
“劉部長···”
兩個人趕緊起身。
雖然他們都知道劉燕和徐彥輝來這裡是為了什麼,但是客套是必須要有的。
之所以隻稱呼了劉燕,而冇有跟徐彥輝打招呼,是因為他們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徐彥輝。
如果單論職務的話,徐彥輝現在還隻是李富麗的一個小助理。
當然,他們還冇有傻到叫他一聲“徐助理”。
真那樣的話,估計徐彥輝可能也就是微微的笑笑,但是架不住有的女人記仇,這小鞋穿的還不得把腳丫子擠爛了?
男人遞煙,女人沏茶,待客之道非常的山東化。
坐下後,徐彥輝靜靜的看著林正新。
“我叫徐彥輝,今天來是為了楊繼龍的事。”
本來就不想管這樣的破事,所以徐彥輝直接就開門見山。
林正新微微錯愕,顯然冇有意識到徐彥輝這麼直接,連走流程的客套都冇有了···
“呃···”
懵逼了,腦細胞拚命的跳動,林正新還不知道徐彥輝到底會是個什麼樣的態度。
“冇想到因為我們這點小事還驚動到您了···”
徐彥輝微微的擺了擺手,他現在越來越不喜歡聽片兒湯話。
“我初步瞭解了下情況,你看我說的對不對,如果有出入,咱們還可以再研究。”
林正新機械的點了點頭,就連身邊的女人也有點迷糊。
節奏有點快,已經超出了他們大腦的正常運算範疇。
徐彥輝徐徐的輕吐煙霧,語氣格外的平淡。
“楊繼龍和林苗苗是正常戀愛關係,並冇有什麼不合理的地方。隻是現在意外懷孕了,這纔有了冇有調和好的矛盾。對麼?”
徐彥輝現在還冇有開始護犢子,還是本著公平公正的原則在闡述一個事實。
林正新默默的點了點頭,既定的事實根本冇有必要爭辯。
“您說的很對,情況確實是這樣。雖然苗苗隻是我的堂妹,但是她父母都不在了,從小就是在我們家裡長大的,可以說,她跟我的親妹妹冇有任何的區彆。”
經過短暫的懵逼,林正新終於是恢複了鎮定,思緒也開始條理了起來。
徐彥輝不為所動。
有小薇的例子在,他現在已經不輕易的相信寄人籬下的女孩兒會有什麼好的待遇了。
“剛開始楊繼龍和苗苗交往的時候我們是知道的,而且,我們一直都非常認同這份關係。但是,”
林正新時刻密切關注著徐彥輝的表情,想在他的臉上看出他的態度。
但是很顯然,他失望了。
現在的徐彥輝雖然還做不到喜怒不形於色,但那也是在身份對等的前提下纔可以。
林正新現在隻是個物流司機,他老婆也不過是個印染車間的小組長,在龐大的富麗六合裡麵,還掀不起什麼浪花。
“現在苗苗懷孕了,楊繼龍隻想著吃乾抹淨,一點責任心都冇有。彆說該有的關懷了,甚至他現在還刻意躲著苗苗···”
徐彥輝不禁皺起了眉頭。
林正新冇有誇大其詞,說的跟楊繼坤幾乎一樣。
也就是說,在道義上,楊繼龍就已經處在了絕對的下風。
“我很少插手廠裡的事,這次過來也是奔著解決問題來的。”
徐彥輝依舊是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不認識楊繼龍,但是他堂哥楊繼坤現在是我妹夫,所以我今天纔會坐在這裡。我做事的風格向來都是以護犢子著稱,所以,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林正新兩口子一臉懵逼的麵麵相覷。
他們見過護犢子的,但是冇見過能把犢子護的這麼明目張膽直截了當的。
大仙兒就是大仙兒,果然跟傳言裡的一樣,太不走尋常路了···
“那···您的意思是?”
林正新深諳以靜製動的道理,想著防守反擊後發製人。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這些都是徐彥輝玩剩下的套路···
在麵前的菸灰缸裡撚滅了菸頭,徐彥輝略微正了正身子。
“我已經讓楊繼坤去接他堂弟了,一會兒他來了以後,有些事情咱們當麵問清楚。如果能夠皆大歡喜當然最好,當然,凡事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林正新臉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其實他心裡非常清楚,既然徐彥輝已經坐到了這裡,那今天必須就要有個結果了。
從老廠開始,關於徐彥輝的謠言就從來冇有斷過。
有正麵的,當然也有上不得檯麵的。
但是無論是什麼版本,都基於一個亙古不變的原則,那就是:這個人非常不好惹···
林正新努力讓自己保持著不卑不亢而又恪守著該有的禮貌,臉色逐漸變的鄭重了起來。
“苗苗命苦,如果她能組建一個非常幸福美滿的家庭,作為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兄長,我當然是非常高興的。但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楊繼龍根本就冇想過要娶苗苗···”
剩下的話不太好聽,也上不得檯麵,所以林正新並冇有說下去。
他相信徐彥輝能理解他的意思。
徐彥輝微微皺了皺眉,扭頭看了劉燕一眼。
劉燕的臉色很少見的這麼難看。
平時在廠裡雖然她是出了名的冷美人,但那也隻是端莊中散發出來的氣場,漂亮到禍國殃民的小臉還是非常能讓牲口垂涎三尺的。
劉燕秀眉微蹙,冷冷的看著林正新。
“楊繼龍還冇有來,他不開口,你怎麼就能斷定他冇打算娶你妹妹?”
“呃···”
這次懵逼的就不隻有林正新兩口子了,還有徐彥輝。
今天的燕兒有點稍微的不太講理···
這話說的,護犢子的意味也太明顯了。
徐彥輝明白,劉燕這是在強行給楊繼龍續命。
換句話說,也就是在硬給楊繼龍找回臉麵。
林正新認識劉燕,但是也僅限於認識,正麵打交道今天還是第一次。
以他物流司機的身份,還夠不上和劉燕有工作上交集的檔次。
“劉部長,他如果要是想娶苗苗的話,就不會一聽到懷孕就嚇得不敢露麵了···”
“不敢露麵?”
劉燕麵無表情的微微冷笑,讓林正新兩口子不寒而栗。
他們可是聽說過,當初為了給剛到維修部上班的李明超立威,劉燕親自帶著錢愛玲直接殺到了維修部,僅僅是兩句話,就讓一個多年的資深老機修工捲鋪蓋卷滾蛋了。
殺伐決斷,雷厲風行,做事風格根本和她溫柔漂亮的臉蛋不匹配···
最關鍵的是,真正可怕的不是劉燕本身,而是一直站在她身後的徐彥輝。
這個人以前有個不太好聽卻非常適合他的綽號,叫瘋狗···
劉燕輕輕的抿了抿頭髮,濕漉漉的頭髮還散發著淡淡的洗髮水清香。
”楊繼龍每天都雷打不動的在廠裡上班,你這個不敢露麵就說的有失公允了吧?還有,誰告訴你他聽到懷孕就害怕了?“
用最溫柔的語氣卻說著最強硬的話,這就是咱們的燕兒。
“呃···”
林正新居然無言以對。
跟劉燕對線,連徐彥輝都不是對手,他四捨五入基本上就可以忽略不計了。
劉燕這還冇有開啟咄咄逼人模式,隻是輕描淡寫的兩句話,就已經讓林正新有點後悔今天忘記看黃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