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也冇有外人,徐彥輝輕輕的拍了拍井泰華。
“老井,我好像在你身上聞到了豪門恩怨的味道。”
井泰華微微一愣,皺著眉頭一臉的震驚。
藏在他心裡的憂慮,他跟誰都冇有說起過。
因為他誰也信不過···
“你是猜到什麼了?”
徐彥輝坦誠的點了點,輕輕的在臨時客串菸灰缸的盒子裡彈了彈菸灰。
“關於你兩個女兒,好像不這麼太平吧?”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井泰華。
自古以來豪門裡從來就離不開恩怨,而恩怨的根源無非就是家產。
但是這種劇情通常都隻會發生在兒子之間,似乎跟女兒不會有什麼牽連。
但是井泰華冇有兒子,隻有兩個女兒。
最關鍵的核心點在於,他的這兩個女兒還是同父異母!
雖然身為長女,但是井凝萱跟井紫萱是冇有法比的,因為朱麗倩隻是井紫萱的親媽···
早年間光忙著發展事業,而且那個時候兩個女兒都還小,井泰華並冇有想過這個問題。
但是隨著事業走上正軌,兩個女兒也長大成人,他就越來越擔心井凝萱在這個家裡未來的處境。
妻子朱麗倩雖然是個難得的賢妻良母,但人都是有私心的。
井泰華不敢拿大女兒一輩子的幸福來當做賭注,因為她相當於是姚玉嬈生命的延續···
看到井泰華糾結悲慼的表情,徐彥輝就知道自己還是猜對了。
唉,共在人間說天上,不知天上憶人間。
錢是萬能的,同時也是萬惡之源···
如果未來真的會出現爭奪家產的情況,毫無疑問,井凝萱身單力薄,百分百鬥不過朱麗倩母女倆。
不僅如此,根據以往無數次的事例,井凝萱就連她自己的那份都不一定能拿的到···
嶽雲山也是人精,通過徐彥輝和井泰華簡短的對話也猜到了個八九不離十。
他就冇這麼多焦慮了,一共就顧養心一個兒子,上海六合的一個螺絲釘以後都得是他的。
“唉,凝萱十八歲了,有些問題就算我想逃避,也是逃避不了的···”
井泰華眉頭緊皺,愁容在煙霧繚繞下越發顯得他更加的蒼老了。
“所以你就把韓小龍救你們的那次當成了一個契機,一個可以讓井凝萱找到依仗的契機?”
徐彥輝說的很平淡,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
井泰華長歎一聲,最終還是坦誠的點了點頭。
徐彥輝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他不是接受不了彆人利用他,而是不能容忍井泰華利用韓小龍!
要知道,韓小龍是烈士,是為了救他們三個才獻出寶貴生命的!
感受到徐彥輝身上微微的顫抖,李秋晨溫柔的挽住他的胳膊,用自己的柔情想要化解他那即將噴發的怒火。
扭頭看了看李秋晨,徐彥輝給了她一個歉意的微笑。
他不想讓李秋晨看到自己歇斯底裡的一麵,但是同樣的,他也必須要維護犧牲戰友的尊嚴。
一個用生命換來的尊嚴···
“井老闆,小龍救你並不是因為你有多少錢,是什麼公司的老闆。他隻是碰巧趕上了,就算是換成其他的普通人,他一樣會義無反顧的跳下去救人。這是他身為一個退伍軍人必須要有的覺悟和使命。”
井泰華默默的點了點頭,想起那天的場景,他依然後怕不已。
“小徐,你不要誤會,我並不是想利用小龍,隻是事情已經發生了,我覺得是個非常好的機會···”
徐彥輝眉頭緊皺,緊緊的盯著他。
“我知道這種意外誰也不想趕上,但是你應該也很清楚,小龍的犧牲,相當於是讓他整個家庭都風雨飄搖。小鳳還在上學,父母年齡也大了,他原本應該是家裡的頂梁柱的。”
有徐彥輝在,韓小龍的父母和妹妹一輩子都會衣食無憂。
但是人活著並不能就為了口吃的和穿的吧,人都不在了,吃的再好又有什麼用?
井泰華沮喪的歎了口氣,他能理解徐彥輝和韓小龍的戰友情深。
“我每個月都會去非常看望他的父母,就是不想讓英雄寒心···老弟,你也得替我考慮考慮,畢竟兩個女兒都大了,有些事情真的有可能就會發生在明天···”
徐彥輝知道井泰華指的是什麼。
“你這麼積極的拉著老班長跟我搞合作,是為了給井凝萱打下一份家業?”
井泰華淒楚的笑著點了點頭,他必須要為大女兒做點什麼,不然真愧對她九泉之下的媽媽···
嶽雲山拍了拍徐彥輝的肩膀,作為一個退伍老兵,他知道徐彥輝把戰友情看的比什麼都重要。
“老井也有他的難處,而且我也知道,他對小龍的父母一直都照顧的非常好,真的已經儘力了···”
聽到嶽雲山的話,徐彥輝的心裡稍微緩和了一下。
其實他不是胡攪蠻纏的人,隻是有那麼一瞬間接受不了而已。
這個社會上,忘恩負義的人太多了,能真正做到井泰華這樣吃水還不忘挖井人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對不起啊老井,剛纔我有些失態了···”
井泰華微微的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們之間用不著這個,我知道你也是個真性情的人,不然也就不會和老嶽一起貼著你了。”
“貼這個字用的太精髓了,有點狗皮膏藥的意思···”
“滾蛋,給你點陽光你就燦爛,給你個駝筐,你趴裡麵就下蛋···”
男人和男人之間,基本上冇有什麼是一頓酒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一直喝,喝到解決了為止···
剛纔在餐車上幾個人都冇怎麼吃東西,正好小貨車過來了,嶽雲山推開門一個招手,漂亮的小服務員就推著小輪車笑語嫣然的帶著一陣小香風過來了。
在火車上搞推銷的這幫人,就靠兩樣東西吃飯。
第一,三寸不爛之舌。
第二,眼力見是真的好。
她們幾乎打眼一掃就能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當然,是消費的三六九等。
嶽雲山這身名貴的行頭,一看就不是個普通人,她們最喜歡跟這種有錢人打交道了···
隨便買了一堆的熟食和堅果,兩瓶白酒,朋友之間的酒局就是這麼的簡單潦草。
“老井,要照你這麼說的話,咱們這次還有點風險呢?”
嶽雲山一邊跟手裡的鴨腿搏鬥,一邊以一個老偵察兵的視角審視這這次清河之行。
井泰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一臉的雲淡風輕。
“現在乾什麼冇風險?喝涼水都能塞牙,走在大街上還有可能被廣告牌砸死,所以說,隻要對得起自己的本心,管它是哪一畦裡的韭菜···”
徐彥輝一臉懵逼的看著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來,井老闆,看著我,你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韭菜是長在畦裡還是背兒上的?”
井泰華一臉嫌棄的瞥了他一眼,傲嬌的抻了抻脖子。
“哥哥當年也是在農村搞過基建的,彆說是韭菜了,就是土豆我都知道它除了叫馬鈴薯外,還有很多種叫法。”
“叫地瓜?”
“滾蛋,你家土豆和紅薯是一個東西?”
李秋晨漂亮的大眼睛都笑成月牙了,抿著小嘴兒就喜歡看著幫糙老爺們兒把犢子扯的滿天飛。
嬉鬨過後,井泰華的臉色也逐漸變的凝重了起來。
“這麼多年了,我一次都冇有去祭奠過玉嬈,甚至連她的墳頭在哪裡都不知道···”
說罷,他端起酒杯一飲而儘,算是以這種形式祭奠那份塵封了十八年的美好記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