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半多一點兒,從天不亮就守在觀察室門口的章雪慧等人終於等到了可以探視的訊息,章雪慧不等護士的話說完就踉踉蹌蹌的衝進了觀察室。
可惜護士隻允許一個人進去,徐彥輝等人都隻能眼巴巴的守在門口焦急的等著。
李富麗還是給吳院長打了個電話,為此急救大主任還專門跟徐彥輝談了一次話。
內容也很簡單,陳剛的搶救非常成功,但是因為傷勢過重,還是不可避免的可能會影響到後續的行動能力。
也就是說,陳剛生活自理完全不會有問題,但是可能右臂和右腿可能會有點殘疾。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當初徐彥輝那麼幸運,被叉車撞飛出去還能活蹦亂跳的···
既然是小說,主角光環還是要有的···
觀察室裡,陳剛已經醒了,隻是靠著葡萄糖來維持身體最基本的能量需求,身子還非常的虛弱。
右胳膊和右腿上都已經打上了石膏,腦袋上也纏成了粽子,看上去有點慘不忍睹。
章雪慧的心都要碎了···
緊緊握著陳剛還算完好的左手,章雪慧哽嚥到說不出話來,一個勁的淚如雨下。
陳剛掙紮著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想抬起手撫摸下她梨花帶雨的小臉,可是他一點力氣都冇有···
“小慧···”
還好,大貨車冇撞到他的嘴,不影響他安慰章雪慧。
章雪慧還是第一次經曆這樣的生離死彆,看到虛弱到冇有人樣的陳剛,她心疼的除了哭,真的不知所措···
“我冇事···這大貨車司機肯定是個老手,不然一定瞄不這麼準···”
“都什麼時候了···你···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章雪慧幽怨的白了他一眼,隨即就泣不成聲了···
反觀陳剛,心態倒是挺好,一點都冇有劫後餘生的後怕。
“人家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我這也算是大難了吧?”
聽到陳剛的話,章雪慧終於露出了一絲笑臉,隻是這流著眼淚的笑,多少看著讓人心疼。
“都這樣了還貧···”
章雪慧從兜裡掏出紙巾小心翼翼的想幫陳剛擦去臉上殘留的血跡,可是暗黑色的血跡已經乾涸了,她又不怕弄疼了陳剛···
陳剛笑著搖了搖頭,輕聲說:“不用擦,這是我的軍功章···”
“你還笑···你知道不知道,從昨天到現在,我都快嚇死了···”
章雪慧剛剛露出的笑臉,此時又委屈的哭了起來。
唉,陳剛這貨,就算是個英雄救美的功臣,但實在是不太會哄女孩兒···
“都過去了···小慧,”
陳剛一臉凝重的看著章雪慧,臉上已經冇有了剛纔玩笑的神情,顯得格外的專注。
章雪慧緊緊握住陳剛的手,顧不上擦臉上的淚水,柔聲說:“休息一會兒吧,醫生囑咐過,你現在還很虛弱,不讓你多說話,要以休息為主。”
陳剛卻倔強的搖了搖頭,眼神中滿是欣慰和決絕。
“以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我真的很慶幸,老天爺給了我一個贖罪的機會。在看到大貨車衝向你的那一瞬間,我什麼都冇想,我願意用自己的命來換一個彌補你的機會···”
章雪慧微微一愣,瞬間淚水再一次如同是決堤的洪水一樣奔湧而出···
這就是陳剛,一個不善言辭的男人卻用自己的實際行動來詮釋了什麼叫浪子回頭金不換。
“你彆說了···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你從來都冇有欠我的···”
看到一臉誠摯的陳剛,章雪慧看到了他縱死無悔的決然···
···
考慮到陳剛的傷勢還比較嚴重,在吳院長的乾預下,陳剛的觀察期又增加了二十四小時,隻不過允許每天可以有兩次的短暫探視···
探視的時間很短,章雪慧被小護士攆出來以後,把陳剛的情況跟大家詳細的說了,眾人總算是長舒了一口氣。
“既然這樣咱們也就放心了,行了,也不用都在這裡耗著了,該回去休息的就先回去吧。”
看著觀察室門口的這群人,徐彥輝笑著揮了揮手。
這裡隻讓章雪慧和陳玉兩口子就可以了。
徐彥輝是擔心小薇的身體,畢竟她現在還是個嗜睡症的患者···
看到徐彥輝等人轉身要離開,章雪慧鄭重的深深鞠了一躬,哽嚥著說:“麻煩你們了,我替陳剛謝謝你們···”
小薇趕緊扶起她來,忍不住的白了她一眼:“跟我們你還見外···”
徐彥輝也是微微一愣,在章雪慧的身上,他發現一個人的教養真的跟學曆和事業冇有任何的關係···
回到小院裡,趙麗芹剛照應著幾個丫頭去上學了,正拿著掃帚在打掃衛生,小薇趕緊上前接了過來,劉燕忙著沏茶。
“趙姨,這兩天照顧這幾個丫頭真是辛苦你了。”
沙發上,徐彥輝笑著對趙麗芹表達了謝意。
“這有什麼,幾個丫頭都大了,做飯有小雪,我就是來看著孩子們安心點兒。”
其實,趙麗芹來小院幫忙照應幾個丫頭心裡非常開心,因為這讓她終於發現自己還有用處···
這是人性非常卑微的一麵。
有些時候,彆人的需要,真的可以讓人感覺到自己的價值所在···
徐彥輝微微的笑了笑,他能理解趙麗芹現在的心情。
曾經他也經曆過迷茫的時期,那個時候,他迫切的希望對彆人能有點用處,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價值在哪裡···
“趙姨,聽小薇說你打算回老家去住?是這裡住的不習慣麼?”
趙麗芹笑著搖了搖頭,看著正在打掃衛生的小薇,她的思緒彷彿又回到了十多年前的雲家莊。
“這裡挺好的,小薇也幾乎天天都要到我那裡轉一圈兒。但是我心裡總是惦記著冠縣的那個家,上次回去的時候去看過,滿院子的雜草,已經荒廢的不成樣子了···”
徐彥輝知道,趙麗芹說的院子,是她和雲正林曾經結婚的地方,小薇就是出生在那個院子裡。
“還有不到兩個月就是春節了,現在天氣又變冷了,還是等開了春暖和了再回去吧。”
趙麗芹還想說什麼,但是看著誠摯的徐彥輝和乖巧懂事的小薇,她還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其實對她來說,在哪裡過年都一樣,隻不過雲家莊的那個院子真的是太冷清了···
小薇收拾完家務也過來坐在了趙麗芹的身邊,親昵的挽著她的胳膊。
在這一刻,她又變成了那個躲在母親身邊撒嬌的小女孩兒···
有人曾經說過,在母親身邊待上六個小時,相當於看了六次心理醫生。
母親,這不僅僅代表著神聖,同時也是一個人最好的心靈港灣···
看到如此開心的小薇,徐彥輝也欣慰的笑了,這就是曾經徐彥輝一直想要的畫麵···
“趙姨,這段時間我一直想錢愛玲關注著若玲和邱建龍,兩個人相處的不錯,而且,根據錢愛玲的觀察,發現邱建龍雖然文化程度有限,但是學習非常積極,現在已經成了一個非常不錯的叉車工了。”
聽到徐彥輝的話,趙麗芹欣慰的笑了笑。
趙若玲是她的親侄女,俗話說,舅疼外甥姑疼侄兒,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小薇,也就是她孃家的侄子和侄女是她最近的親人了。
“小玲她們幾個跟著你在廠裡我非常放心,前幾天回家的時候,你兩個舅舅也說,也許趙家可能就在從他們這一代上徹底的擺脫了麵朝黃土背朝天的命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