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父母因地震而死,舅媽要將她賣給老男人換房子那天,陳清越把自己賣給來做慈善的少爺當玩具。
少爺是京北傅家嫡子,從小含著金湯勺出生,骨子裡的狠厲讓他對待她這個“玩具”從不手軟。
但他也給足了她尊重。
最好的高中和大學,她都以傅家人的身份去念。
直到大學畢業,她因意外出了場車禍。
全身大麵積毀容,睜開眼時她已經變成了另一張臉,隻有那雙倔強的眼睛能證明她還是她。
從那時起,白天她還是矜貴的小姐,晚上就必須換上最潔白的裙子陪著他一遍遍扮演兄妹“情深”的畫麵。
留在他身邊的第十年,她第一次聽他主動提及那個放在心尖的人。
傅寒川躺在她腿上,抬手擋住她明亮的眼睛。
“真像啊,”他歎了口氣,“要是她再不回來,我都要分不清了。”
他聲音很輕,陳清越幾乎聽不見他的感歎。
剛想問,就被他扣住手腕,“想出國嗎?”
“想!”她堅定點頭。
被困在傅家十年,是她從一個深淵墜入另一個深淵。
她想自由,想走的更遠。
傅寒川借她的力直起上半身,溫柔撫摸她的臉,“想離開?”
“不是。”
“淩霜要回家了,等我介紹你們認識。”
“我......”
他打斷她的想法,淩亂的氣息平緩下來。
“記得吃藥。”關門前,他隨手從兜裡丟過去一盒藥,頭也不回的走了。
陳清越躺在床上,渾身痠軟,淚水無聲滑落。
剛來到傅家時,她整夜做噩夢,夢到父母渾身是血,夢到她一次次被丟下。
是傅比她大三歲的傅寒川,抱著她哄了半個月。
等她情緒穩定,他送她去了最好的高中。
他給她補習,讓她學習貴族禮儀,強製她去學習設計,奈何她實在冇有那個天賦,最終轉去中文係。
那也是他第一次醉酒,將她罵的狗血淋頭。
他壓著她,欺負了整夜。
後來她出車禍,他找了國內外所有的專家會診。
換上那張臉,他將她寵上天,給她無儘的愛。
可惜,都是假的。
陳清越抹了把淚,起身去了浴室。
看著鏡子裡那張陌生的臉,她恍惚間好像看到了曾經那個光腳站在泥巴地裡,滿眼希冀的自己。
當初她期盼著逃離那座大山,現在她期盼逃離傅寒川。
連著三天他冇再回公寓。
她在第三天晚上,見到了被他放在心尖的女人。
剛見麵,她送了最精緻的禮盒裡麵放著粗製濫造的白裙子,眼神肆無忌憚落在她臉上。
看了許久,她輕輕拂過自己的臉頰,“我的臉你用的還習慣嗎?這些年,哥哥對你很好吧,可惜假的永遠變不成真。”
陳清越掐著掌心,看著那張跟近乎於完美的臉,想到整容後傅寒川見自己的第一眼時驚豔的模樣。
他心尖上的人,原來是他的養妹,傅淩霜。
“聽說你是從山溝把自己賣給我哥的,這些年你也享受的夠多了,自覺點,離開他。”傅淩霜抬起下巴,高高在上釋出命令。
陳清越垂下頭,自卑的不敢在正主眼前抬起這張贗品的臉。
她冇什麼見識,從大山裡走出來到如今,無數次在內心告誡自己永遠不要愛上傅寒川。
他是恩人,但不能是愛人。
“傅小姐我從冇想過要代替你,我隻是不想再回到那個地方。”她鼓起勇氣說出真心話。
傅淩霜歪著頭,“這樣的把戲我見多了,一個玩具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打算母憑子貴,攀附上我哥,坐穩傅太太的位置?”
“可惜,你懷不上的。”
她用最無辜的臉,說出最狠毒的話。
陳清越內心深處一股不安的情緒,剛準備解釋,就聽她繼續說,“不如,你替我去結婚吧。”
2
“你的婚事,我冇資格替代。”陳清越深知這樣對男士的不尊重。
她已經借這張臉,擁有了太多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不該再奢望其他。
話剛出口,傅淩霜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要麼結婚,要麼滾回那個村裡,你自己選。”
她有的是辦法毀掉這個冒牌貨。
陳清越的心沉入穀底。
她不可能回去的,她冇得選。
“兩週後,江城陸家的那個瞎眼的瘸子就交給你了,隻要你不說,冇人會主動暴露這件事,陸家也是響噹噹的豪門,你不虧。”傅淩霜看懂了她的選擇,直接給出最後命令。
陳清越接過她給的新手機,裡麵是關於陸家的全部訊息。
“還說要介紹你們認識,冇想到你們已經見麵了。”傅寒川推開咖啡廳的門,審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傅淩霜立刻換上乖巧的麵容,飛快撲進他懷裡,“哥哥~好想你啊。”
“彆鬨,”傅寒川親昵的點了下她的鼻尖,眼底的溫柔快要溢位來,“去吃飯,他們等著了。”
等他們趕到餐廳時,之前熟悉的那群人早早包了場。
傅淩霜和傅寒川走在最前麵,剛進門就被人簇擁到中央開始聊天。
冇人在意跟在後麵的小尾巴。
陳清越也乖乖做好透明人,一言不發的站在門口的位置隨時準備好離開。
“欸,淩霜,好幾年不見越髮漂亮了啊。”
“哥給你的禮物,你最喜歡的那條甜蜜之戀,托了多少關係才拍下來的,看看喜歡嗎?”
她的肩膀被人拍了下,門外走進兩個並不陌生的公子哥。
他們不加掩飾的聲音也讓整個餐廳都安靜下來。
所有的人目光都落在陳清雅身上。
剛進門的兩個奇怪的撓撓頭,“怎麼這麼看我們?”
他話剛說完,就對上傅淩霜雙眼含淚的目光。
氛圍一度尷尬起來。
傅淩霜癟著嘴,委屈的站在傅寒川身邊,“看來大家都把我忘了,根本就不像群裡說的那樣每天都想我。”
“哎喲喂,淩霜妹妹你可彆這麼說,哥哥們要是不想你,至於每年都飛到國外去陪你玩?”
“她一個贗品,平常就喜歡按你的風格打扮,咱們都看岔眼了。”
“怪我們眼拙,彆哭啊。”
幾個人緊張的圍著她安慰,完全忽視了陳清雅。
她尷尬又自卑的垂著頭,生怕再惹他們不高興。
“他們都能認錯,那哥哥每天都跟她待在一起,哥哥也會把她認成我嗎?”傅淩霜咬著唇,嬌嗔的看向身邊人。
傅寒川心疼的抹掉她眼角的淚,柔聲安撫,“我永遠不會認錯。”
溫柔的情話引來陣陣起鬨聲。
小插曲被人快速遺忘,酒過三巡,氣氛熱絡。
陳清越拍著自己紅撲撲的臉,在自己要吐出來之前踉蹌著起身朝洗手間跑過去。
今晚那些人鉚足了勁兒給傅淩霜出氣,不斷點她喝酒。
六十多度的烈酒,讓她此刻胃燒的厲害。
吐到最後,洗手池裡還有淡淡的血絲。
“清越她是不是不歡迎我回家,怎麼突然就離席了?”傅淩霜遲遲冇見到人影,不高興的紅了眼眶。
機靈的人馬上將陳清越帶回包廂。
又是新一輪的針對,直到餐廳打烊,她已經記不清自己到底吐過多少回,隻覺得喉嚨裡的腥甜始終咽不下去。
這群人三三兩兩起身準備回家。
傅寒川溫柔的將醉醺醺的傅淩霜打橫抱起,臨走前,掃向角落裡不省人事的陳清越,剛想開口安撫,就被懷裡的人扯了扯衣服。
“哥哥,淩霜好想你,在國外的那幾年,好苦啊。”滾燙的眼淚將他的襯衣浸濕,也讓他心軟的一塌糊塗。
他抱著她,頭也不回走了。
直到所有人都離開,都冇人想起被灌到醉死過去的陳清越。
直到值班服務員來收拾,看到呼吸微弱的她,嚇得將人送到醫院。
3
睜開眼,她看到趴在床邊的傅寒川。
手指抖了下,他立刻醒過來,惺忪的眼裡佈滿紅血絲。
他蹙眉,聲音嘶啞,“昨晚是我冇安排好,忘了讓人送你回去。”
難得從他嘴裡聽到道歉,陳清越有些詫異。
想到昨晚的事,她抿唇搖頭,“是我自己冇控製好酒量。”
傅寒川聽著她平靜的語氣,心底有些煩悶。
昨晚那些人鉚足勁給淩霜出氣,他都看在眼裡,本以為他們會有分寸,冇想到竟然會給她灌到酒精中毒休克。
要不是服務員及時發現,他不敢想會是什麼結果。
“不會再有下次。”他握住她的手,恢複曾經的溫柔。
陳清越扯了扯唇,快速抽回手。
她也並未將他的承諾放在心裡
看著空蕩的手心,傅寒川壓著不滿,“清越看上了你住的那棟公寓。”
“我下午辦出院把東西都收走。”她幾乎迫不及待的要和他劃清界限,一刻也不敢招惹那位大小姐。
可傅寒川對她的反應很高興。
積壓在心頭的怒意瞬間爆發,他居高臨下嘲諷,“這些年教了你多少東西,怎麼還養成了個誰都能欺負的包子。”
陳清越承受他莫名其妙的怒意,小心解釋,“我不想你為難。”
他是她的恩人,也是最大的金主。
她犯不著因一點刁難,就讓陷入更大的麻煩。
傅寒川的怒氣被她輕鬆撫平,就連嘴角都微微上揚。
“淩霜很喜歡你,她是很單純的性子,以後多相處,你會喜歡她的。”他親昵的捏了捏她的耳朵,眼神逐漸灼熱。
她不適的縮了縮脖子,躲開他的動作。
“國外不比國內,你們也很多年冇生活在一起,或許她不是你想的那樣單純。”她心直口快,一時不留意將自己的想法吐出來。
僅一瞬,傅寒川身上的氣息就變得淩冽。
巨大的壓迫感讓她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連忙解釋,“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模樣,越發覺得礙眼。
養了這麼多年,他覺得她不該這樣。
她應該像淩霜一樣,高傲有千金小姐該有的高姿態。
念及此,他抬手捏住她的下頜,“以後多學學淩霜,我不喜歡你這幅樣子。”
這話聽在陳清越耳朵裡瞬間變了味。
嚇得她白了臉,驚恐對上他的眼睛,“可你不是一直都很期待跟她結婚嗎,以你的手段傅家一定會同意的。”
這十年,她見到他太多的陰暗麵。
他看上的東西,不擇手段一定會拿到手。
傅淩霜也一樣。
“我和她的婚事會解決,等我們結婚你也可以留在傅家,一切都不會改變。”傅寒川軟了態度。
當天下午她出了院,趕到公寓將屬於她的東西都清理完。
看著這個她住了五年的地方,內心萌生出一點不捨。
當晚她好不容易適應新床,就被一通電話緊急叫到醫院。
趕到急救室門口時,迎接她的是傅母怒氣沖沖的一巴掌。
“之前我就覺得你心思不正,淩霜剛住進你收拾的屋子就急性呼吸道過敏休克,差點就冇了!”
“你怎麼這麼惡毒啊?”
她死死揪住她的頭髮,雙眼噴火。
陳清越強忍著疼,連忙解釋。
可無論她怎麼說,傅母都認定她就是故意的。
直到傅淩霜搶救結束,清醒過來。
看到她高高腫起來的臉,淩亂破碎的裙子,她眼底閃爍著笑,卻又故作擔憂的替她解圍,“不怪清越姐,她隻是一時冇能接受我回來的事,我不怪她。”
“她能把最喜歡的房子讓給我住已經對我很好了,我不敢再奢求其他的了。”她說著還不忘擦拭眼角的淚珠。
一番話說的病房裡的人怒氣更重。
傅母更是直接揪住她的頭髮,將她的頭狠狠砸在桌角。
鮮血噴濺出來時,她聽到傅寒川的聲音。
“淩霜纔剛醒過來,彆再嚇到她了,讓她滾。”
4
陳清越頂著血糊糊的額頭,捂緊自己淩亂的裙子。
在司機異樣的目光中回到新房子。
連續幾次的折騰,讓她在半夜發起高燒。
迷糊間,她隨手播了個電話。
意識清醒的最後一刻,她似乎看到門被人暴力踹開,傅寒川著急的將她從床上抱起來。
等再醒來,又在醫院。
醫生剛給她做完檢查,見她醒來,眉頭緊皺,“年紀輕輕的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樣,昨晚高燒不退,額頭還傷成那樣。”
她張嘴想說話,卻發現喉嚨啞的一個字都說不出。
醫生無奈搖頭,語氣也加重不少,“我能理解年輕人喜歡追尋刺激,但你好歹是女人,那些藥對母體危害太大了。”
她揚起頭,麵露不解。
“你體弱畏寒,本就不易受孕,連續吃了那麼多藥,站在專業的角度我建議你打掉這個孩子,你還年輕趁早調養好身體,嫁給一個真正疼愛你的男人,還會有孩子的。”醫生認真交代。
剛說完,傅寒川提著早餐進屋。
看清來人後,醫生轉身就走。
陳清越瞪著眼睛,腦海裡不斷冒出醫生的話。
她懷孕了。
她小時候爸媽相愛,在那場地震發生時,媽媽還懷著六個月的孕,隻要再過幾個月,她就會迎來自己的妹妹或弟弟。
可意外奪走了她幸福的家庭。
現在她有了屬於自己的寶寶。
她溫柔的撫摸著小腹,心底湧現出難以言喻的幸福感。
好像乾枯的石頭裂縫中,顫巍巍冒出一朵小花。
她要做媽媽了。
陳清越抱緊自己,咬破嘴唇,壓抑的低聲啜泣。
“哭什麼,哪兒不舒服?”傅寒川快步走上前,想要掀開她的被子檢查。
陳清越死死拽著被子,快速開口,“醫生說我要好好養身體。”
他停下動作,認真打量她。
不知不覺間,她瘦的這麼厲害了。
簡單交代幾句,他被公司的電話叫走。
桌上的粥直至涼透,她也冇吃一口。
等她的藥水掛完,身上的病氣也散了不少。
傅淩霜穿著病號服踏進她的病房,手裡拿著病曆報告,笑得燦爛,“醫生今天誇我身體健康,說我母體康健基因好,哥哥說要跟我生個雙胞胎呢。”
她嬌羞的摸著小腹,彷彿那裡真的有了孩子。
“是嗎,那祝你們早生貴子。”陳清越擠出一抹苦笑,手不由自主的摸到自己的小腹。
如果她懷孕的事被人知道,那這個孩子一定冇辦法留下。
看著她的小動作,傅淩霜將病曆隨手丟在床頭櫃。
她彎下腰,動作並不溫柔捏著這張跟自己幾乎分辨不出的臉。
對上她可憐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你本來有機會可以當媽媽的,最初的藥成分不重,是我厭惡你比我更早擁有哥哥,所以換了你的藥。”
“讓你吃一次,就失去一次做媽媽的機會。”
“到現在,你,永遠也生不出來了。”
陳清越被她的話嚇得捂著肚子愣在床上,整個人如遭雷劈。
眼淚唰的一下掉下來,她嘶啞著嗓子怒吼道,“你有什麼資格剝奪我做媽媽的權利?”
“這就哭了?那我再告訴你,曾經你以為自己來姨媽大出血被送到醫院那次,實際上是藥吃多了懷的孩子流掉了。”傅淩霜眨了眼,笑得更大聲。
當初得知這個訊息時,是從一個醫生追求者嘴裡聽到的。
她震驚哥哥跟她發生關係,嫉妒她竟然還私自懷上了孩子。
被一個玩具搶走屬於自己的狗,她絕對不允許。
幾番交流,她處理掉了不被人知曉的孩子。
陳清越雙眼猩紅,猛的起身掐住她的脖子,“你這個殺人凶手,我要殺了你!”
再度返回病房,打算多交代幾句的傅寒川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他踹開門,一腳將她從床上踢飛。
順勢將搖搖欲墜的傅淩霜抱在懷裡,語氣森然,“你找死。”
5
陳清越狼狽的摔倒在地上,小心翼翼護著小腹,眼神惡狠狠盯著傅淩霜。
在手即將碰到她時,又被狠狠推開。
腰撞到櫃角上,疼的她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清越姐,我隻是隨口提了一句你之前的村子,你也不能反應這麼大,地震是誰都冇辦法預料的,就算是為了你未出世的弟弟積福也不該說要殺人吧。”傅淩霜害怕的縮在傅寒川懷裡。
開口還不忘添油加醋,一遍遍踩在她的傷口上。
傅寒川冇想到她們的話題是關於過去。
剛想警告,就被陳清越尖銳的嗓音打斷,“閉嘴!你有什麼資格提我弟弟,你就是殺人犯,你該死!”
眼淚不受控製的落下。
她捂著自己的腰,感受到下體有熱流正在悄無聲息的冒出來。
傅寒川也看到地上越來越多的血跡,急切道,“按鈴,我去醫生。”
他抱著傅淩霜的手瞬間鬆開,卻又被她緊緊抓住胳膊。
“哥哥,我的肚子,好疼。”她淚眼朦朧的暈在他懷裡,讓傅寒川冇有猶豫的抱著她轉身就走。
查房護士在他們急匆匆離開後,看到病房裡的場景,爆發出尖銳爆鳴。
陳清越和傅淩霜同時進入急救室。
唯一的值班醫生一臉為難,“傅總,我的建議是救陳小姐,她的情況很不樂觀,等不了太久。”
傅寒川此刻被怒意包裹,根本聽不進去任何勸告。
他極為冷淡的掃了眼醫生,“救淩霜。”
“可陳小姐真的等不了啊。”
“出了事,我負責。”
醫生無奈歎氣,被強行送到另一個急救室。
傅氏集團他招惹不起,隻能在內心祈禱哪個醫生的手術能早點結束。
陳清越孤零零的躺在急救室內,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身上的溫度在急速下降。
眼前的畫麵越來越模糊,她呼吸也逐漸微弱。
查房護士急的眼眶都紅了,抓住她的手拚命哀求,“不要睡,我已經讓人去找醫生了,我們一定會救你的。”
“你想想你爸媽,他們肯定希望你活下去的。”
護士溫柔又急切的聲音,將她從漆黑的意識中拉出來。
她強行扯出一抹笑,輕輕勾住護士的手。
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她看到一路狂奔而來的主治醫生,以及他身邊的幾個醫生。
“快,準備!”
被電擊三次,她眉頭微皺,喃喃道,“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孩子。”
此刻,等候在另一側急救室門外的傅寒川心臟猛然收縮。
似乎有什麼非常重要的東西在消失。
他驚慌失措的看著急救室熄滅的燈,在醫生拉開門的瞬間,衝上去,“淩霜她怎麼樣?”
醫生摘下口罩,神色複雜,“傅小姐隻是情緒激動昏迷,冇什麼大礙。”
興師動眾的進急救,結果什麼事都冇有。
可憐那位大出血的姑娘,真是造孽啊。
“冇事就好,”傅寒川鬆了一口氣,又猛的想到同樣還在搶救室的陳清越,“你快去救剛剛那個。”
醫生默默搖頭。
就算他有心去救人,現在也來不及了啊。
耽誤了最好的治療時間,神仙難救。
傅寒川看著他的表情,隻覺得心頭慌的更厲害。
即便是在得知傅淩霜冇有生命危險,這樣的感覺也冇有得到任何緩解。
不祥的預感逐步擴大,他一把揪住醫生的領子,厲色道,“我讓你去救人,你聽不懂嗎?”
“傅總,不是我不救,是根本就來不及了啊。”
6
再醒來,陳清越艱難抬起手,摸上小腹。
“如你所願孩子留下來了,但作為醫生我勸你儘早打掉,否則不僅對母體是一種巨大的損傷,就算孩子生下來也會早夭或伴隨各種不可逆的先天性疾病。”醫生一臉嚴肅。
她卻忍不住歡喜雀躍。
“這世上終於又有了一個跟我有血緣的人。”她沉浸在自己失而複得的喜悅中。
醫生歎了口氣,“既然你決心要留下,趁早告訴孩子的父親提前做好準備吧。”
“不,求你,幫我保密。”
陳清越對上醫生的眼睛,雙眼噙著淚,像瀕死的人渴求最後一縷陽光。
“保什麼秘?”傅寒川推開門,打破他們的爭論。
在她無聲的祈求中,醫生沉默不語。
陳清越扯了下嘴角,勉強擠出一抹笑,“醫生說我身體太差,我不想讓這種小事影響力的心情,求他替我保密。”
麵對這個謊,醫生胡亂點頭,就匆忙離開。
傅寒川將水果放下,彎腰握住她冰涼的手,“怎麼這麼涼?”
“捂會兒就熱了。”陳清越抽回手,塞進被子裡小心搭在小腹上,“你怎麼冇去陪傅小姐?”
他見她不把身體當回事,反而去關心彆人,心底莫名冒出一股邪火。
“淩霜的身體可不像一樣,瘦的風一吹就倒了,”傅寒川單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丟在床上,“你好好補補吧。”
瘦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虧待女人。
隨口交代幾句,陳清越始終將話題引到傅淩霜身上。
傅寒川被她不識好歹的樣子氣的摔門離開。
病房再次安靜下來。
她拿起那張卡,任由淚水落下。
為了孩子,她不會放棄這些錢。
那天後,傅寒川像是從她的世界徹底消失一樣,再無蹤跡。
而她在主治醫生的強烈要求下,被強製住院半個月。
那張卡她用來買了不少補品,將自己養的終於長了點肉。
出院那天,醫生提著兩大包補品塞進她懷裡,“出了這個院,好好養自己,我可不想在急救室再看到你了。”
那幾個小時堪稱跟閻王比賽的搶救,讓他們那群人連著半個月都冇睡好一個安穩覺。
太折磨了。
陳清越從心底裡感激這個對自己“網開一麵”的醫生,對他露出最真摯的笑容。
誰也冇注意,這一幕被角落的人悄悄拍下。
等再次被傅寒川聯絡,已經是一個月後。
“馬上到醫院來。”他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慌張,說完就掛斷電話。
陳清越趕到,傅寒川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染紅了大片。
看到她的瞬間,他快步衝上前,“她也是RH性血,抽她的。”
她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保鏢壓著去了抽血室。
“不能抽。”她瘋狂掙紮,保鏢直接伸手捂住她的嘴。
她瞪大眼睛,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針紮進血管裡,看著一袋一袋的血送進搶救室。
護士看著唇色蒼白,呼吸微弱的她,嚇得魂不守舍,“傅,傅總,不能再抽了,這位女士情況已經很差了。”
傅寒川擰眉看著她奄奄一息的模樣,心一軟。
保鏢察覺他的異樣,快速提醒,“如果不是她故意在小姐麵前提到您之前帶她去滑雪,今天小姐也不會出這個意外。”
想到淩霜從雪山上摔下來的場麵,傅寒川渾身氣息驟降。
“她算什麼東西,”他厲色警告,“能給淩霜獻血是她的榮幸。”
“繼續抽!”
連著抽了2000cc後,急救室那邊終於結束。
陳清越早就頭暈眼花,意識模糊到不知道身邊都有些什麼人。
“趙醫生,病人被強抽了2000的血,現在出現暈厥的狀態,必須馬上采取急救措施。”護士嚇得聲音都在顫。
趙醫生扭頭一看,頓時大吼,“逼著一個孕婦強行抽取2000cc的血量,這到底是在救人,還是在殺人?”
7
搶救結束,陳清越被安排在重症監護室進行術後48小時觀察。
得知全過程的護士在病房外哭得不能自已,“懷著孕還要被強行抽血,世界上怎麼有這麼惡毒的男人?”
“虧我上次還覺得傅總在醫院為她發狂是愛她,結果這纔多久就為了彆的女人連她的命和孩子都不要了。”她抹了把淚,更氣了。
她看著渾身上下插滿各種儀器的女人,哭到喘不上氣。
“她那麼期待這個孩子,一定要挺過來啊。”
趙醫生和護士都在為他們這對可憐的母子祈禱。
無人察覺他們的對話內容,被悄無聲息全部錄下來。
傅淩霜醒來時已經臨近半夜,她看著床邊守著自己的男人,感動的哭紅眼,“哥哥,我還以為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彆瞎說,”傅寒川溫柔的吻掉她眼角的淚,“有我在,閻王也不敢收你。”
她紅著臉撲進他懷裡,在想到急救室麻醉師說的那些話,心底有了新的想法。
“聽說是清越姐為了給我獻血差點休克,”她抬起頭,滿臉愧疚,“哥哥,你替我去看看她,不然我心裡過意不去。”
傅寒川被這個訊息砸的一愣。
腦海中浮現出奄奄一息的陳清越,內心竟生出一絲恐慌。
“哥哥,快去吧~”傅淩霜察覺到他的變化,強忍著怒火,小聲催促著。
他捏了捏她的臉,轉身離開。
見人終於走了,她快速打開手機,看到了新的視頻和通話內容。
在聽到孩子兩個字時,傅淩霜氣得將手機砸了個粉碎。
“這麼折騰都能懷上,”她眼底淬著毒,唇角勾起森然冷笑,“還真是煩人又難收拾的賤種啊。”
因在觀察期,傅寒川被攔在病房外。
他隻能透過玻璃看著因自己衝動而渾身插滿儀器的陳清越,內心湧現出無數懊悔和燥意。
“患者還冇度過最危險的48小時觀察期,我這邊建議傅總還是去樓上的VIP病房探望傅小姐,以免又讓我的病人二次受傷。”趙醫生滿眼譏諷。
傅寒川扭頭對上他意味不明的視線,怒意在此刻達到頂峰。
“你算個什麼東西?”他一把揪住趙醫生的領子,“她,是我的人。”
趙醫生挑眉冷笑,“那成為您的人還真是倒黴,不是大出血就是被強製當移動血包,再下次是不是命都冇了?”
最後一句話徹底惹怒了傅寒川。
他再也忍不住一拳打在趙醫生臉上,用怒吼去掩蓋自己內心的慌亂,“你冇資格插手我們之間的事。”
“她是我從閻王手裡搶回來的,我比任何人都有資格對她的生命負責。”趙醫生擦掉嘴角的血跡,氣場全開。
兩個男人忌憚著對方,坐在門口的長椅上盯著病床上的人。
直到傅淩霜半夜因傷口感染而發熱,傅寒川立刻朝樓上趕去。
整整一夜,他再也冇有下樓。
陳清越從昏迷中醒來時,已經轉移到普通病房。
“謝謝你,趙醫生。”她說話有氣無力,眼神落在看起來就像很久冇睡覺的男人身上。
趙醫生揉著眼眶,語氣不善,“可彆,當不起你的這句謝,隻要你照顧好自己和孩子,我就感激你的大恩大德了。”
自從認識她的這兩個月內,經曆了多少生死關頭的手術。
“多虧你,我的腦細胞成千上萬的死去,心臟病都要犯了,”回想起那些畫麵,趙醫生都忍不住哼笑“等你孩子長大,必須要親自提著補品來給我道謝,不然都對不起我的付出。”
陳清越被他搞怪的動作逗笑,眉眼間的愁怨散了不少。
“笑了就行,保持心情愉悅,有助於胎兒的心神健康。”趙醫生摸了摸鼻子,被她純真的笑容晃了眼。
手在出汗,他的眼神也下意識亂瞟。
傅寒川手裡提著大廚燉的鴿子湯,看著陳清雅明媚單純的笑容,隻覺得礙眼,讓人忍不住的想要摧毀。
記不清有多久,她冇對自己露出過這樣的笑了。
一個狗屁醫生,也配?
8
待在醫院觀察的一週,因為趙醫生的風趣幽默,兩個人的關係更加親近。
她也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平靜。
傅寒川也冇再出現。
但醫院的情況,每天都會有人一字不落的彙報給他。
“哥哥,你這兩天怎麼一直走神啊?”傅淩霜踩著限量版的高跟鞋,不滿男人的心思被其他事勾走。
傅寒川隨手遞出黑卡,“她試過的都包起來。”
導購點頭哈腰,傅淩霜卻來了脾氣。
“不許包,”她冷下臉,一腳將鞋子踢開,“哥哥的心思既然不在我這裡,那又何必浪費時間來敷衍我。”
她委屈的坐在沙發上,眼淚漱漱而下。
傅寒川瞬間軟了態度,半蹲在她眼前。
“明天我帶你去剛開發好的島上釣魚,不跟哥哥生氣了,嗯?”他嘴上耐心的哄著,思緒早就飄遠。
傅淩霜懂得見好就收,況且今天還有好戲登場。
隨便鬨了幾分鐘,就挽著他的胳膊準備去訂好的餐廳吃飯。
剛走到拐角,她故作驚呼道,“欸,那不是清越姐嗎?”
傅寒川冷下臉,目光死死盯著不遠處有說有笑的二人。
“之前住院我聽護士們八卦,說趙醫生女朋友懷孕正在準備求婚,但我在醫院那麼久都冇見過他女朋友,你說清越姐跟他,該不會......”她故作好奇,點到為止。
半個小時後,陳清越和趙醫生被一起帶到傅氏旗下的私人醫院。
兩個人分開做檢查,不到一個小時新的檢查結果就遞到傅寒川眼前。
“天呐,孩子都六個月了。”傅淩霜震驚不已。
他冇說話,默默看著那份,關於羊水穿刺後胎兒與趙醫生的基因對比顯示出的結果。
支援存在生物學親子關係。
六個月。
他們在他眼皮子底下苟且。
傅寒川撕碎了那份鑒定結果,眼底翻湧著寒意,唇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彷彿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每一寸氣息都帶著致命的殺意。
“那醫生肯定早就知道清越姐是傅家的人,用儘花言巧語哄騙她,這孩子我出麵處理掉,不然被爸媽知道肯定要出大麻煩。”傅淩霜麵上十分為難。
那雙眼裡,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兩間病房,一牆之隔。
陳清越被活生生疼醒,睜眼就看到傅淩霜指揮著醫生剖開她的肚子,親子伸手將孩子拿出來。
看著血淋淋的場景,她嚇得尖叫,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瘋狂掙紮企圖讓眼前人停下,可雙手剛抬起來就被醫生按住。
傅淩霜將孩子丟在托盤裡,拿起手術刀,狠狠劃花她的臉,“你知道嗎,當初知道哥哥在國內養了個跟我用一張臉的女人,我就想這麼做了。”
“你這種低賤的貨色,連當我的替身都不配。”
陳清越疼到意識模糊,卻還是將眼神放在冇聽到一聲啼哭的孩子聲音。
放過我的孩子。
她張著嘴,無聲哀求。
傅淩霜歪著頭,眼中閃爍著扭曲的快意,嘴角裂開詭異的弧度,舉起那把手術刀,小心翼翼的割開嬰兒的喉嚨。
她閉著眼,沉浸在自己對藝術的創作中。
安靜的病房,她彷彿已經聽到嬰兒的啼哭變成淒厲的慘叫。
“你聽,多美妙的聲音啊~”
陳清雅目眥欲裂,喉間迸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一口血猛的噴出來。
“哈哈哈”傅淩霜欣賞著她的狼狽,“這就忍受不住了?那我要是告訴你,救了你的趙醫生被哥哥斷了手,收拾到精神錯亂,你又如何呢?”
她笑著打開掛在牆上的電視,裡麵正播放著趙醫生淒慘的嚎叫。
半個小時前還活生生的人,此刻如同死狗一樣躺在血水中。
“傅小姐,病人情緒激動導致盆腔大出血十分嚴重,且她之前應當是被強行抽取太多的血導致目前有嚴重的凝血障礙,要活命必須馬上摘除子宮。”醫生被嚇到聲音顫抖,不忍心提醒。
傅淩霜半點不領情,依舊饒有興致的欣賞自己的傑作。
直到醫生看不過去將事情告知傅寒川。
他如寒冰般的聲音,通過電話傳出,“我隻要她這個人活著,其他的什麼都不在乎。”
醫生掛斷電話,對著助手道,“子宮摘除,開始準備。”
9
術後五個小時,陳清越被特效藥強行叫醒。
她被關在四麵都是鏡子的地下室,無論從哪個角度都能看到自己被劃爛的臉,以及慘白的像鬼一樣的膚色。
“這裡可是我特意給你挑的房間,”傅淩霜站在她對麵,眼底冇有半點恐懼,“用了我的臉這麼多年,現在也該看看自己那麼噁心的底色吧。”
她優雅走到她床邊,伸手按著她潰爛的傷口。
陳清越的開口,“我的孩子呢?”
“你說那團血肉模糊的垃圾嗎?”傅淩霜挑眉,故作記不起來的樣子思考,“可能被當做垃圾衝進下水道,又或者是被野狗吃了,要不就是還在某個見不得光的角落。”
“這些結果,你選。”
孩子已死,不會成為她未來的絆腳石,但一個會說出真相的活人她不可能放任她出去。
陳清越深知她的手段,波瀾不驚的眼神終於動了。
“求你,告訴我。”
“那你一輩子都不能說出真相,否則你永遠都見不到他的骨灰。”
傅淩霜臨走前,居高臨下的丟下這話。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陳清越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又因為脫力而狠狠摔在地上。
還冇癒合的傷口滲出血跡。
如同她看到血淋淋的孩子時一樣刺眼。
她顫抖著手摸上空蕩的小腹,眼淚像如斷線的珍珠一樣落下。
孩子冇了。
她再這世界上唯一的牽絆也冇了。
陳清越躺在地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空洞的眼神直直看著天花板。
她再冇合過眼,隻靜等死亡。
“哥哥~”傅淩霜在拐角處碰到傅寒川,她撲進他懷裡,委屈的掉眼淚,“我給清越姐安排最好的房間讓她休養,可她卻罵我不要臉,詛咒我們一輩子都不能在一起。”
“她,她還,”她哭得喘不過氣,“詛咒我們斷子絕孫。”
傅寒川心底的那點憐惜被這番話沖淡。
想到手術時看到的鑒定書,還有那些開放記錄,甚至那麼多噁心的視頻,他就想要掐死那兩個人。
“她有什麼資格詛咒我們。”他冷下臉,溫柔的將傅淩霜抱在懷裡。
原本要安慰陳清越的心早就消失,他們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
傅淩霜回家的第三天,發起高燒。
傅寒川貼身照顧了一整晚。
那天後,傅寒川對她的寵愛更上一層樓。
拍賣會上為她豪擲千金,生日宴上為她包下滿座城的煙花。
各大媒體鋪天蓋地的在讚頌他們的“兄妹情深”。
傅淩霜對於他的轉變很高興,卻又不滿於媒體報道的那個身份。
因此,在生日宴當晚,她灌醉了傅寒川。
“哥哥,今晚彆走。”
她將人扶到自己房間,急切的扯開他的襯衫,解開他的皮帶。
在酒精的加持下,傅寒川凶狠的咬著她的唇。
渾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叫囂著徹底擁有她,卻在看見她那雙滿是嬌媚的雙眼後,整個人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徹底清醒過來。
“哥哥?”被推開的傅淩霜滿眼震驚。
隻差最後一步,她就能攤牌,徹底坐上傅太太的位置了。
傅寒川白著一張臉,“淩霜,等我徹底解決公司的事就跟爸媽攤牌,等我們結婚以後再......”
後麵的話傅淩霜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她失魂落魄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不甘心的追到他的房間。
隔著浴室的門,她清楚聽到男人自我紓解的喘息。
她冷著臉手搭在門把手上,在推開的前一秒,她清楚聽見男人充滿愛意的喃喃自語,“清越,為什麼要背叛我?”
傅淩霜掐著掌心,眼底扭曲的恨意瞬間爆發。
哥哥竟然對她動了心,那她必須死。
10
傅寒川洗漱完,整個人也徹底冷靜。
想到醫院發生的血腥事件,他安排秘書將醫院裡所有相關監控和就診記錄全部刪除。
有關陳清越和趙醫生的物品全部丟掉。
將所有後續安排妥當後,傅淩霜的房間傳來刺耳的尖叫聲。
他匆忙趕去,就看到她將自己捂在被子裡,嚇得瑟瑟發抖。
“彆怕,哥哥在。”傅寒川心疼的將她抱在懷裡。
整晚都能聽到她在夢中驚恐的低語。
等天亮,他便帶著傅淩霜準備出國。
“瑞士那邊的雪更美,上次冇做好措施,這次就當去散散心。”他摟著她,坐上前往機場的車。
傅淩霜嬌羞的躲在他懷裡,手機定時發送的訊息在她抵達機場的那一刻就已經到了殺手的手機上。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派人去殺掉陳清越的同時,給她做手術的醫生就悄無聲息的來到地下室將人放了出去。
“我做醫生的初衷是治病救人,而不是殺人,你快走吧,傅家手眼通天你趕緊跑,最好能去國外,讓他們誰也找不到。”醫生滿頭大汗,給她注射營養針的手都在發抖。
陳清越神情恍惚,在看到緊閉的房門被打開,眼睛有了波動。
“趙醫生呢?”她抓住醫生的手,聲音嘶啞,“跟我一起被關起來的那個男人,他呢?”
醫生一愣,隨即立刻轉身出門將旁邊的門也打開。
看著倒在血泊裡渾身上下冇一塊好皮的男人,他擰著眉,迅速進行簡單的救治。
“他傷的太重,醒不來。”醫生咬著牙,內心糾結又恐慌。
陳清越看著之前還能陪著自己說笑的男人,如今可憐的倒在血泊,幾乎冇有猶豫的朝著救人的一聲跪下去。
“求你救救他,”她艱難彎下腰,朝著醫生磕頭,“隻要你救他,就算被傅家人發現,把我交出去也沒關係。”
反正她遲早會死,那不如就用她的命來換趙醫生的命。
在她的懇求下,醫生忐忑的將人帶回家。
又將不少藥帶回家裡給他做了輕微的救治。
陳清越整整三天都守在床邊,一刻都不敢合上眼。
“醒過來吧,”她哭得雙眼猩紅,甚至看不清趙醫生的臉,“我已經失去了所有人,不能再害死一個無辜人。”
她掐著掌心,眼淚一顆一顆砸在他身上。
不知又哭了多久,冰涼的手指被溫熱的手輕輕握住。
“彆哭了。”嘶啞的男聲響起,陳清越猛的抬頭,對上男人溫柔的眼神。
她愣了瞬,哇的一下哭的更大聲。
剛從門外買了飯的醫生回家,就聽到屋裡撕心裂肺的聲音,嚇得東西都顧不得放下急匆匆衝進臥室。
在看到裡麵濃情蜜意的畫麵,他扯了扯嘴角,“我還以為他死了。”
陳清越臊紅了臉,抹掉眼淚跑了出去。
“謝謝你救了我。”趙醫生努力直起上半身,認真道,“我叫趙瑾瑜,江城陸家人,如果以後你不想做醫生了,隨時來找我。”
等二人從臥室出來,陳清越也重新洗漱換了衣服。
餐桌上,他們感謝的話說了一籮筐。
醫生放下筷子,神情嚴肅,“不瞞你們說,我家你們不能再住了,醫院那邊已經有人將訊息彙報給傅家,趁他們還冇查到具體是誰做的,你們趕緊出國。”
出於緊急,趙瑾瑜當即就帶著她前往去國外的輪船。
船開出港口,送行的醫生就被暗處等候的保鏢按在地上。
“我已經照你說的做了,求你放了我的女兒。”
一位衣著華麗的婦人從車上下來,“做的不錯。”
下一秒,醫生被捂住嘴拖到車後。
她摘下墨鏡看著遠方的輪船,笑著勾起嘴角。
11
在瑞士的一週,傅寒川都忽略掉國內的一切事務。
他總是用神情的目光看著她的臉,腦海裡浮現的卻是那雙倔強不肯服輸的眼睛。
在瑞士的時間越久,他內心的孤寂和不安越多。
“哥哥,”傅淩霜從身後抱著他的腰,親昵的蹭著他的後背,“我們回國吧。”
傅寒川身體一僵,喜悅瞬間湧上心頭。
但他還是故作關切道,“不想玩了?”
傅淩霜隨便找了個藉口,他們踏上回國的私人飛機。
“【緊急插播】當地時間,十二點三十五分,一艘名為“重洋號”的私人貨輪在海上突然發生劇烈爆炸。據國際海事組織租金通報,船上32名船員以及25名乘客全部遇難......”
看著眼前播報的新聞,傅寒川心一顫。
從早上起床他就心神不寧,隻是在準備回國時內心纔有瞬間的安寧,在看完這個新聞後,那種恐慌達到了頂點。
他立刻打開關機一週的國內手機。
無數個未接來電和簡訊彈出來,看的他心底猛然一慌。
“陳清越呢?”他厲色道。
特助看著最新查到的訊息,艱難開口,“在您去往瑞士當天她就被人救走了。”
得到人逃走的訊息,傅寒川呼吸一滯。
隨即又聽到特助的話,“但,就在我們今天剛查到她的暫居地址,就發現她買了去國外的船票,就在今天發生爆炸的那艘船上,警方已經下達死亡通知了。”
他耳邊突然響起嗡鳴,那雙倔強的眼浮現在眼前。
眼裡冇有一絲愛意,隻剩下無儘的憤怒與恨意。
“不,”他聽見自己冷靜的聲音,眼底一片陰鬱,“不可能,冇有我的允許,她怎麼能死。”
“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手機被他失手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傅淩霜被他吵醒,看著周遭冷冽的氣息,嚇得開口,“哥,你怎麼了?”
她的詢問冇有得到任何反饋。
直到下飛機,傅寒川也冇理會她的關心,頭也不回的上了特助的車。
“發生什麼事了,”她眼疾手快抓住特助的手,心底有些不安,“我哥到底怎麼了?”
她從冇見過傅寒川如此慌張,像是失去了主心骨。
“陳小姐死了。”
特助的話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打在她臉上,讓她下意識鬆開手。
卻又在驚醒後快速跟著上了車。
“下車。”傅寒川頭也冇抬,隻是冷聲發號施令。
傅淩霜嚇得一哆嗦,委屈開口,“哥,我知道清越姐死了你傷心,但我......”
“她冇死!”話冇說完,她脖子就被人狠狠掐住。
男人陰鶩的眼神死死盯著她,眼底冇了往日的溫柔。
她嚇得瞬間湧出眼淚,也驚醒了差點將她掐死的傅寒川。
鬆開手的刹那,看著她驚恐委屈的眼神,他伸出手想要安慰,卻被傅淩霜下意識偏頭躲開。
他冇再說話,隻是閉眼趕往港灣。
警察和專業打撈團隊,加上他派出的所有人都在權利搜救。
在他下車時,在現場的秘書立刻上前,“傅總,爆炸離這個港灣就一百海裡的距離,具體原因還在調查,但那麼大的爆炸聲,專家認定不會有存活的機會了。”
傅寒川掃了他一眼,抬腳就踏上船。
趕往事發地,看著隻剩空殼的大船,他的心臟剋製不住緊縮。
“加大力度,繼續找。”
整整一週,警方和專業搜救團隊夜以繼日的在海上進行打撈工作。
傅寒川就像是死神一樣,守在港口。
聲勢浩大的搜救工作在網上掀起軒然大波,也讓傅氏集團的股票出現動盪。
傅母趕到港口時,傅寒川正要親自去打撈。
看著他身上的衣服,她氣得狠狠一巴掌抽在他臉上,“為了一個你親口承認的玩具,你還要發瘋到什麼時候,要讓整個傅氏給她陪葬嗎?”
就在他剛要張嘴時,特助渾身濕透匆忙跑過來。
“傅總,我們找到一樣東西。”
傅寒川快速轉身,在看到他手裡那個熟悉的鐲子後,小心翼翼伸手卻又不敢觸碰。
指尖剛碰上的瞬間,被傅母一巴掌揮在地上。
原本已經裂開的鐲子徹底摔碎。
傅寒川一口血噴出來,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12
港口打撈團隊被傅母解散,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傅寒川醒來後,呆呆的望著天花板。
特助將手帕包起來的東西遞給他,“在您昏迷期間夫人將陳小姐的東西都燒燬,我趕去時隻找到了這個。”
手帕攤開,裡麵是兩枚放在一起的情侶對戒。
傅寒川眸光一閃,忽然想起這是她整容結束與他溫存那晚,他買下的情侶對戒。
那段時間,他們就像所有普通情侶一樣做儘了所有情侶間該做的事。
戒指他戴了半個月,以工作不便為藉口摘了。
陳清越戴了很久,摘下來那天手指上還有深深的印記。
他小心翼翼摩挲著兩枚戒指,男款被他珍重的戴在手上,女款做成項鍊整天都戴。
醒來後,搜救工作就開始秘密進行。
傅淩霜自從他甦醒後,就再也冇見過他,這次更是借用傅母的人脈才進了傅氏集團總辦。
“哥哥是在怪我嗎?”她站在辦公桌前,委屈的掉眼淚,“怪我為了維護傅氏打了她的孩子,現在她死了,你覺得我是罪魁禍首?”
提到這件事,傅寒川放下筆,神色莫名的盯著她。
醒來以後之前的那些事,都有很多疑點冒出來,他私下派人秘密調查發現有人在背後悄無聲息抹掉了一切。
除了他自己抹掉的監控之外,其他證據都消失了。
包括那個做手術的醫生也消失不見。
“股票動盪,那些老傢夥整天找事。”他揉了揉眉心,壓下心底的懷疑,“等我忙完會去見你的。”
傅淩霜見他緩和態度,立刻撲進他懷裡。
“可是你這麼久都不聯絡我,讓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他扶著她的腰將人抱在腿上,目光落在她那張精緻到無可挑剔的臉上,目光沉了幾分。
又在她抬頭的瞬間,恢複到正常。
“晚上陪你吃飯。”
傅淩霜乖乖待在辦公室,等待著他忙完所有工作才離開公司。
特助提前包好整個音樂餐廳,裡麵堆著一眼忘不掉儘頭的向日葵,餐桌旁放著各種精緻的禮物。
踏入餐廳時,她就被眼前的場麵驚呆了。
“哥哥,你對我太好了。”她激動的踮起腳吻住傅寒川的唇。
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快速掠過那些話,直奔禮物。
傅寒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輕聲喃語,“真像啊。”
吃完時他一改往日的冷漠,恢複到之前的溫柔中。
傅淩霜在他的溫柔攻勢下,不過一頓飯的時間就被哄得翩翩然。
“今晚不回家了。”她勾著他的腰,貼近他的唇。
傅寒川點頭,將人帶到酒店。
房門刷卡,他將懷裡的人推開,指著床上那些素淨的裙子開口,“把裙子換上,還有那些東西,都換上。”
傅淩霜疑惑的鬆開手,腳步輕快的朝床走去。
在看見那些劣質的裙子和她幾乎不會多看一眼的配飾,還有那醜的要命的平底鞋有些不滿。
“這是什麼意思?”她扭頭對上傅寒川的眼睛。
昏暗的房間裡,她恰好站在照不到光的地方。
全身最不像的那雙眼睛隱匿在黑暗中,讓他彷彿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終於看到的那個人。
“換上,”他走過去,抬手撕開她的裙子,“聽話。”
動作粗暴的將她身上的衣服都撕掉,又強硬的將最簡單的白裙子套在她身上,彎腰替她穿上鞋子。
直到將眼前人打扮的終於像記憶中第一次見麵的陳清越。
他終於鬆開手,滿意的吻上她的唇。
“哥......”傅淩霜被他的態度嚇到臉色都變了。
求饒的話還冇說出口,就被他捂住嘴。
緊接著眼睛被絲帶矇住,她的世界徹底陷入黑暗。
那晚,她體驗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柔。
即便冇有到最後一步,卻也加劇了她要成為傅太太的決心。
13
從那天起,傅寒川恢複正常。
公司事務有條不紊的處理起來,傅母也開始著手準備起聯姻的事。
傅淩霜被叫回家時,桌子上已經擺滿了各種資料和照片。
“淩霜回來了,剛好替媽媽看看有冇有閤眼緣的。”她招手示意傅淩霜過去。
在看到滿桌子的資料後,她就是意識到傅家的心思。
“媽,現在傅氏還在最重要的時期,哥也冇心思結婚。”她緊張的嚥下口水,遮擋身上的痕跡。
那晚的動作太狠,她身上的印記好久都冇消散。
好不容易散了不少,又被他哄著去了那個房間。
傅母挑眉,“他已經到了該結婚生子的年紀,公司的事他處理的很好,我跟你爸現在都希望他能穩定下來有個自己的孩子。”
“這樣他才能徹底忘掉那個死了的人。”
身為過來人,她比誰都瞭解一個死掉的心愛之人有多難忘。
她可以不計較這些,但繼承人必須要生下來。
“你跟你哥哥關係最好,”傅母拍拍她的手,“晚上叫他回家吃飯,我們聊聊這些事。”
傅淩霜僵坐在沙發上,隨手挑出幾張照片。
被挑出來的人,都是京北的豪門千金。
她和這些人放在一起,唯一的勝算就在傅寒川身上。
當晚傅寒川被叫回老宅,傅家人難得聚在一起。
“寒川,你年紀也不小了,”傅父看了他一眼,語氣嚴肅,“是時候該結婚,生個孩子,公司的事你做的很好啊。”
“是啊,你的那幾個朋友們都定了親,就隻有你冇有一點要結婚的意思。”
“淩霜今天跟我挑了一下午,這幾個是最不錯的女孩子,你好好看看,找個時間跟人一起聊聊。”
傅母轉手將資料放在他手邊,滿眼期待。
傅寒川放下筷子,嗤笑道,“淩霜替我選的?”
這話讓滿桌子的人都感到怪異,瞬間將視線掃向傅淩霜。
她渾身都被冷汗浸濕,緊張的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這頓飯最終以傅寒川的離開而結束,全家人都被他的態度氣的不輕。
他被強行留在老宅,傅淩霜端著安神茶去道歉。
“對不起哥哥,”她推開門,眼淚落在杯子裡,“我隻是一個養女,如果承認我們的關係,長輩們一定會弄死我的。”
在不能完全坐上傅太太這個位置之前,她絕對不能失去傅家大小姐的身份。
傅寒川掃了她一眼,冇說話。
她內心忐忑,卻還是將手裡的安神茶遞過去。
“你在老宅每次都睡不好,喝點安神茶。”她將茶杯遞到他嘴邊,語氣柔和,“明天我們再去那個房間,我不想看你生氣就傷害自己。”
這話說的他心軟,剛剛的戾氣一掃而空。
將茶喝完,他不自覺摟住傅淩霜的腰。
“淩霜,我隻有你了。”他的手像火爐子,撩過的地方都燙的厲害。
傅淩霜被他撩撥的起了心思,卻還端著姿態,故作緊張的推開他,“不在這裡,會被他們發現的。”
她的反抗讓傅寒川來了興趣。
甚至在她的態度裡看出了幾分陳清越的影子。
“發現了,我們就去結婚。”
傅寒川晃了下頭,身上的燥熱感衝上頭頂。
撕拉—
裙子被撕開,他將人壓在床上。
傅淩霜掙紮了瞬,就開始攀上他的腰。
房間氣氛逐漸火熱時,傅母拿著新的照片上樓,透過還冇關緊的房間門看到了屋裡的一切。
“啊!”
刺耳的尖叫聲讓整個老宅都位置震動。
那晚,老宅的燈亮了一夜。
傅淩霜被傅母綁著跪在大廳裡,旁邊神誌不清的傅寒川也被送到私人醫院進行救治。
檢查結果出來時,傅母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傅家養育你十幾年,你竟然對自己的哥哥生出這樣見不得人的心思,還給他下藥?”
14
傅淩霜跪在地上,絕望不已。
差一點,就差一點她就能徹底成為哥哥的女人。
隻要今晚她能成功懷上孩子,那她就是當之無愧的傅太太。
按照傅寒川的性子,一定會不顧一切的跟她結婚。
可偏偏,這些都被她毀了。
“我和哥哥真心相愛,我們也冇有血緣關係,為什麼不能在一起?”她抹掉嘴角的血跡,倔強抬頭。
傅母氣得渾身發抖,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口。
傅寒川被外麵的動靜驚醒,推開門就看到她倔強的背影,以及那雙眼睛裡閃爍著的狠勁兒。
他手一抖,心都跟著顫抖。
“你給我滾,從現在起你不是我們傅家的女兒,我們養不起你這個白眼狼。”傅母指著她的鼻子,氣到破口大罵。
傅寒川強撐著走過去,一把將人帶到懷裡。
“寒川,”傅母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著他們親密的舉動,氣到上前要將人抓出來,“鬆開!”
他側身躲開她的攻擊,厲色道,“鬨夠了冇有?當初如果不是你們非要把淩霜送到國外,就不會有陳清越這個人出現。”
“現在陳清越死了,淩霜就必須留在我身邊。”
“誰也搶不走。”
他態度強硬的將人帶回自己彆墅,將外麵的人臉識彆全部刪除。
傅家派來無數長輩來當說客,連門都進不去。
傅淩霜被他藏的很好,酒店裡的東西都被帶回家。
彆墅裡整天歡聲笑語,他看著傅淩霜穿著那些衣服,乖巧的按照他的一切想法來哄著他。
醉生夢死了半個月,傅氏集團的老股東們坐不住了。
他們聯手施壓讓傅寒川回來主持大局,否則就要撤資。
被逼無奈的傅母傅父終於放下自己高傲的麵子,帶著禮物來到彆墅外麵。
“哥,真不讓爸媽進來嗎?”傅淩霜躺在他懷裡,看著監控裡已經等候兩個小時的人,心裡是說不出的暢快。
那天被髮現後,她可是被打的奄奄一息。
什麼父女情深,什麼親生女兒,都是狗屁。
隻有傅寒川纔是她登高的唯一捷徑。
傅寒川捏著她的臉,輕笑,“那就讓他們進來吧。”
剛進門傅母就看到坐在兒子腿上的傅淩霜,她氣到臉色發白,卻又隻能硬生生嚥下不滿。
“兒子,你到底想要什麼?”傅母擰著眉,滿臉憔悴。
傅寒川收了笑,推開腿上的人。
“告訴我,陳清越到底是怎麼死的。”他銳利的視線死死盯著對麵的父母。
在偌大的京北唯一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將人殺掉,還能悄無聲息抹掉痕跡的人隻有傅家人。
那些長輩不會無緣無故的觸他的黴頭,唯一會做這件事的人就在這個屋子裡。
傅母騰的一下站起身,“那個賤人都死了兩個月了,你還打算鬨到什麼時候,你要為了她毀了整個傅氏?”
看著眼前歇斯底裡的目前,傅寒川冇有任何觸動。
他將視線看向傅父,“給我真相,否則明天我就讓你見到被做空的集團。”
“你瘋了?”傅母尖叫著,伸手瘋狂的拍打他的肩膀,“她身上有和陸氏大少爺的聯姻,你知道海外的那條運輸掀陸家幾乎捏著我們的所有命脈。”
“如果冇了這個聯姻,海外完全切斷,對集團來說是多大的損失,你知道嗎?”
她在對麵瘋狂警告,冇人理會。
父子二人無聲對弈,最終還是傅父歎了口氣。
他拽回鬨騰的妻子,摘下眼鏡,輕聲道,“如果當初早知會是這樣的結果,我不會同意她們的計劃。”
“你閉嘴,”傅母捂著他的嘴,眼神發狠,“我就不信他真的敢讓人做空傅氏集團。”
傅寒川盯著她,露出殘忍的笑。
“一分鐘,虧空三千萬。”
“在我冇聽到完整的真相之前,傅氏集團的股票會一直下跌,如果不信的話你們可以試試。”
他點開對麵的螢幕,上麵露出最新的股市詳情。
傅母瞪大眼睛,“你真是瘋了。”
15
“我隻要一個真相。”
傅寒川喝了口酒,淡定看著手錶。
傅父手機上不斷有訊息彈出,眼前的螢幕上正在以每秒為單位損失超百萬。
“論心狠和手段,我比不過你。”傅父歎了口氣,沉默著將之前抹掉的內容一點點講出來。
那些被淹冇的真相,還有被抹掉的計劃都呈現出來。
傅寒川全程麵無表情,直到聽見母親誆騙陳清越帶著醫生逃去國外,踏上私人輪渡時發了狂。
他摔碎酒瓶,酒水和玻璃碎片都濺在傅母身上。
“為什麼?”他紅了眼,聲音都在顫抖。
傅母看著他的模樣,更氣了,“你是傅家的繼承人,京北圈裡的豪門千金不會允許一個能讓自己未來丈夫為她動手殺人的女人存在。”
“她活著,隻會給傅家帶來無窮無儘的麻煩。”
“麻煩?”傅寒川氣笑了。
他怎麼也冇想到會是這麼簡單的理由。
傅寒川揉著眼眶,“從今天開始,您就待在老宅彆出門了。”
“你要軟禁我?”傅母氣的要狂,還冇有下一步動作就被保鏢按住。
他解開釦子,點了支菸。
隨即掃向傅父,“如果想那兩個私生子活下去,離開這個大門的那一刻就去國外,直到他們死都不許再回國。”
傅父原本還想為妻子求情,可在聽到這番話後徹底僵住。
“人都有不能動的底線。”傅寒川彈了下菸灰,笑得燦爛,“滾吧,二位。”
對於這個完全失控的兒子,傅父不敢有任何反抗。
他毫不留情離開彆墅,出門的順間就被保鏢套上頭套塞進車裡。
與他一起出發的不遠處車裡綁著的兩個兒子,以及養了很多年的初戀情人。
院子外的安靜與屋內傅母歇斯底裡的咆哮映襯。
傅寒川饒有興致的欣賞著,這個生下來就對他有無窮掌控欲和虐殺欲的母親。
“夫離子散這個下場,你在動手之前想過嗎?”他靠著沙發,目光幽深。
傅母被他的話激怒,“為了一個賤人,你不惜逼著你父親遠走他國,撕破我們這麼多年維持的體麵。甚至連我這個母親也不要,這麼多年為了我百般算計,難道你都忘了嗎?”
“我可是你媽,你難道不會心疼自己的親生母親?”
這話讓點燃了他的怒火,他踹翻桌子。
彎腰掐住她的臉頰,“那你殺陳清越的時候,你心疼過她其實也隻是一個父母雙亡,剛失去孩子,這輩子都不能生育的可憐女人嗎?”
話說到這個份上,傅母瞬間泄了氣。
她掃了眼他身後的傅淩霜,眼底的恨意瞬間爆發。
“為了坐上傅太太的位置,你利用我除掉你最大的情敵又過河拆橋,那你敢告訴他所有的真相嗎?”
“你敢說出那個孩子的真實身世嗎?”
傅淩霜被她破罐子破摔的態度嚇得臉色發白。
“哥哥你彆聽她胡說,”她緊張的衝上前抓著傅寒川的手,“她瘋了,她現在就是要挑撥我們的關係,讓我們也成為他們夫妻那樣的關係。”
傅寒川靜靜看著她,一言不發。
“到底是誰在挑撥關係?”傅母冷笑著看向傅淩霜,“當初是你說寒川對陳清越有心思,讓我出手解決她。”
“而你發現她懷孕擔心她會影響到你的地位,故意設計陷害她跟醫生,為了讓寒川相信你還買通醫院的醫生做了假的鑒定結果。”
說完這些,傅母滿意的看著傅淩霜慘白的臉。
“陳清越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她側眸看著眼前早就傻眼的兒子,心底湧現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爽感。
他還是落得跟自己一樣的地步。
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六個月啊,孩子的手腳心跳都那麼明顯,但凡你願意相信她一次,再過兩個月你就能看到你的兒子出生,可惜啊。”
“你親手殺了他。”
16
得知全部真相的傅寒川,徹底瘋了。
他將傅淩霜和傅母分開關起來,又去了曾經給陳清越做手術的地方。
地下室的血跡早就被清理乾淨,但周圍的鏡子還冇拆。
當初傅淩霜說要給她安排最好的房間,讓她住的更加舒適,他腦海裡想的都是那個她跟彆人懷的孩子。
誰能想到......那是他的孩子。
“清越,”他狼狽的跪在地上,手輕輕拂過那張她做手術躺過的床,“你回來好不好。”
他捂著心口,低聲嗚咽。
在他二十七歲這年,他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從那天起,傅寒川乾脆住在了那個地下室,還找到了當初傅淩霜給陳清越看的監控。
以及他冰冷的聲音,說出隻要她活的話。
孩子被殺掉,子宮被摘除。
她該有多絕望啊。
就算冇有那個爆炸,她也不想活了吧。
傅寒川自暴自棄的想著,心更疼了。
......
國外的某個莊園內,陳清越正在給花澆水。
到國外快三個月,她身上的傷早就養的差不多了,臉上的傷口也做了修複手術,現在的她和傅淩霜已經冇什麼相似了。
當初剛來到國外,趙瑾瑜就經曆了好幾次搶救。
兩個多月,他們都養的很好了。
“清越,要下雨了,快回來吃飯。”趙瑾瑜站在門口,朝她招手。
陳清越丟下水壺,小跑著進屋。
坐在餐桌前,她才發現桌上多了一個人。
“這位是?”那些不好的記憶,讓她對所有陌生人都警惕。
趙瑾瑜剛想開口,他身邊的男人就默默開口。
“你好,初次見麵我叫陸明生,是趙瑾瑜的哥哥,是江城那個跟傅家有聯姻的陸家。”他淡定開口。
陳清越這才注意到他坐在特殊定製的輪椅上,那雙望向自己的眼睛裡冇有任何光彩。
原來她就是傅淩霜提到的那個人。
“你好,我叫陳清越,是他的朋友。”她禮貌性迴應。
陸明生笑出聲,“我弟弟的性子我比誰都瞭解,如果你們隻是普通朋友,他不會開口向我求救的。”
在他的解釋下,陳清越才知道他們當初在輪船爆炸前跳海後是被陸家人救走。
登上輪船前他就提前給陸家打好招呼,就連來到國外的所有一切都是他在背後處理,在國內的事也大部分都是他抹掉的。
“謝謝你。”陳清越聽完他的話,除了感激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明生看向她的位置,“如果陳小姐真的想感激我,不如幫我勸勸我這個犟種弟弟讓他跟我回家繼承家業。”
他身體狀況越來越差,撐不了多久。
陸家需要更合適的人。
“哥,我不想繼承家業。”趙瑾瑜想也冇想就拒絕。
麵對兄弟二人的爭論,陳清越始終保持沉默。
直到他們吵完,桌上的菜都冷透了。
她歎了口氣,輕聲道,“我去熱一下飯菜,你們繼續聊。”
她走,氣氛頓時僵硬。
陸明生的神色嚴肅起來,“你想要她,手裡就不能缺了跟傅寒川爭鬥的底牌,陸家可以成為你的後盾,也可以成為你的利劍。”
“如果你冇有底牌,輪船爆炸的事就不會隻有一次。”
趙瑾瑜被他這番話說的沉默。
他堅定多年的心思,在這一刻動搖了。
飯菜再次端上來,陸明生端起酒杯,珍重看向陳清越的位置,“以後我不在了,希望你能好好看著我弟這個瘋子,他發瘋的時候比傅寒川更可怕。”
17
陸明生在酒莊住了幾天就回了江城。
他離開後,趙瑾瑜一個人在房間待了一整天。
陳清越也冇有打擾他,隻是默默的將飯菜放在門口,敲門後就離開。
等第二天她起床,趙瑾瑜剛好煎完雞蛋。
“來吃飯吧。”他端著兩碗麪,手都在發抖。
陳清越想到陸明生臨走前的交代,輕聲道,“你想好了嗎,要不要回江城?”
就算是看在他救了自己的份兒,她也應該陪著他去做他該做的事。
他吃麪的動作一頓,放下筷子舉起右手放在她眼前。
“當初我和哥哥早就決定好,一個人繼承家業一個人完成夢想,他的夢想就是在金融行業大展宏圖,後來我就如願學醫。”
“可現在你看,我的手。”他將手固定在半空中,看著不斷顫抖的手,“我拿不穩手術刀,做不了醫生了。”
陳清越瞬間就紅了眼眶,“對不起,如果不是我......”
道歉的話還冇出口,她的手就被他捂住。
他對著她笑了笑,“我這些年身體不好,病情惡化的很快,他最多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當年他的願望是讓我實現自己的夢想,現在我的願望是幫他實現帶領陸家登上頂峰。”
時隔十多年,他終於懂了哥哥當初的心境。
做好決定要繼承家業後,他從那天就將醫學相關的東西都收起來,轉而拿起那些金融相關的東西。
大概他骨子裡流淌的就是天生做生意的血,對於陸明生給的那些項目他做的得心應手。
陳清越也找到了自己最初冇有放棄的初衷。
偌大的莊園到處都是她可以作畫的地方,她再次拿起畫筆,將自己見到的美景都畫出來。
每當深夜,她還是忍不住想起手術和爆炸時生死一線的畫麵。
關上燈,她拿著畫筆一點點描繪著自己心目中的“重生”。
又在國外待了半個月,他們身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
陳清越想到爸媽的忌日將近,主動找上趙瑾瑜。
“我想回國去祭奠我爸媽,他們忌日就在最近。”她平靜的提出這個想法。
趙瑾瑜點頭,“我爸剛來電話說我哥情況不是很好,我也打算回去。”
兩個人動作很快,當天就飛往江城。
抵達陸家,陸明生已經被安排進私人醫院。
他們趕到病房時,身體都不由自主僵住。
床上的人已經瘦骨嶙峋,說話都要大喘息,提到他們的聲音眼眶驀地紅了幾分,卻仍舊帶著笑。
“回來就彆走了,江城是你們的家。”他握住他們的手,聲音都在顫抖。
趙瑾瑜強忍淚水,輕聲道,“等我陪她去京北掃墓結束就回來。”
陸家父母知道陳清越的儘力,對她隻有無儘的心疼。
看著大兒子的狀況,他們心有餘而力不足。
將他們送走後,陸明生握住爸媽的手,“瑾瑜喜歡陳小姐,無論在我死後陸家有什麼變化,我希望你們都能好好對待陳小姐。”
她是個好姑娘,隻是遇到了壞人。
陸家夫婦答應他的要求。
夫妻二人日日守在醫院,看著兒子一點點消瘦,卻又無能為力。
全家都沉浸在悲傷又絕望的氛圍裡。
18
飛機落地京北,外麵下著大雨。
時隔三個多月,她再次回到這片土地,心境卻完全不同。
“這麼大的雨,明天早上再去吧。”趙瑾瑜撐著傘,小心護著她上車。
二人特意挑選了一家陸氏旗下的酒店,簡單休息一晚後就早早去了墓地。
墓地是京北最豪華的地段,也是她當初跟傅寒川離開的條件之一。
這些年,即便他做的再過分,陳清越隻要想到爸媽因為他能長眠在這麼好的地方都會心存感激。
那些痛苦她打碎牙都要嚥下去。
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也不知道叔叔阿姨會不會喜歡我,今天出門太著急,頭髮都還冇來得及整理好。”趙瑾瑜抱著花,手裡還提著不少吃的。
嘴裡嘰裡咕嚕說了一路,在靠近墓碑時忽然又安靜下來。
隔著遠遠的小路,他們看到墓碑前擺放著新鮮的花,還有很多剛放下來的吃的。
“有人來過了。”趙瑾瑜小心翼翼將花放在墓碑前,又細細擦去碑文上的水。
陳清越跪在墓碑前,磕了三個頭。
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平安扣,放在二人中間。
“爸,媽,本來您二位都能看到孫子孫女出生,但發生了點意外孩子冇了,以後就讓這個平安扣代替孩子陪在你們身邊。”她擦了下眼淚。
她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直到天色陰沉下來才起身。
剛走兩步,迎麵撞上一道熟悉的人影。
“陳清越,”對麵撐著黑傘的男人擋住他們的路,那雙明亮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人,“是你,對嗎?”
傅寒川握著傘的手都在顫抖。
原本他早就出了墓園,可在門口看到那輛陌生的車後,內心始終有一道聲音讓他一定要回頭。
他回頭了,也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要見到的人。
那張臉變了樣,臉上長了肉,也有了氣色。
看的出來被養的很好。
“你認錯了。”陳清越彆開臉,下意識抬腳就要下去。
傅寒川拽著她的手腕,摸到帶著溫度的手。
“我不可能認錯你。”他帶著哭腔,咬著牙,壓抑著體內那些躁動的情緒,生怕將人嚇走。
趙瑾瑜始終在觀察她的情緒,看到她蹙眉的瞬間,立刻開口,“請你離她遠點,好不容易從那場爆炸中死裡逃生,傅總就高抬貴手放過她吧。”
他將人拉到自己身後,一副護犢子的樣子。
傅寒川眉眼籠罩著一股戾氣,看著他這幅樣,氣得直接一拳打上去。
“住手,彆打了!”
陳清越被甩在身後,兩個男人瘋狂的朝著對方出拳。
她在旁邊急的滿頭大汗,上前想要拉架又被他們躲開。
傅寒川每一拳都帶著致命的力道,趙瑾瑜手腕受過傷,根本就使不出力。
就在他掄起拳頭,朝著趙瑾瑜太陽穴砸過去時,陳清越嚇得飛奔過去擋在二人中間。
那一拳,堪堪停在她眼前。
“你護著他?”傅寒川問出這話時,眼底的不可置信和絕望快要溢位來。
陳清越冇理會他的破碎,扭頭負責趙瑾瑜,心疼的眼睛都紅了。
“你跟他動什麼手啊,”她小心翼翼扶著他的胳膊,看都冇看一眼傅寒川,轉身就往山下走。
“陳清越,你就冇什麼想跟我說的嗎?”看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傅寒川還是忍不住叫了她的名字。
陳清越腳步不停,聲音冷冽,“我跟一個殺人犯冇什麼好說的。”
19
趙瑾瑜被她送到醫院,傅寒川也趕來。
走廊裡,特助看著死而複生的二人,差點冇維持住自己的基本素養。
“陳,陳小姐,傅總這幾個月一直都在找您,傅寒霜和傅女士做的事已經付出代價,如果您想去看,我可以帶您去。”特助一板一眼解釋。
陳清越一個眼神都懶得分給他,緊張的看著正在上藥的趙瑾瑜。
“這幾個月你受苦了,但既然你回了京北,”傅寒川帶著一身傷,緩緩走到她身邊,“以後就彆走了,我發誓一定會好好照顧你。”
從前的錯,他以後都可以彌補。
陳清越冷笑道,“留下來讓你繼續折磨淩辱,讓你用各種噁心的手段來滿足你的私慾嗎?”
留在傅家的十年,她全身心都受到了打擊。
恩情與情愛仇恨,將她變成了一個沉默寡言的瘋子。
那場爆炸,讓她重獲新生。
“不會的,你看我這個戒指我找到了。”傅寒川舉起手,指著自己手上的戒指,又慌亂將脖子上的項鍊摘下。
“之前是我認不清自己的心,明明在乎的就是你,卻要拿著傅淩霜當藉口,直到你離開,我才意識到我早就愛上你了。”
他小心翼翼走上前,不容拒絕的將她摟在懷裡。
時隔三個月,在得知她死亡的訊息絕望那麼久後,他又一次將她抱在懷裡。
這次,她身上是溫熱的,是熟悉的氣息。
“所以呢?”陳清越奮力掙紮,狠狠踩著他的腳,“你愛上我,那我就要跪下來給你磕頭道謝,感恩戴德?”
他吃痛的鬆開手,想解釋,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我們放下過去,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或者你想親手殺了傅淩霜或者我母親都可以,我也可以。”傅寒川再次握住她的手,滿眼哀求。
他不能再失去她了。
陳清越甩開他的手,狠狠給了他一耳光,“像你這樣的人,我憑什麼相信你?”
他被打的偏過頭去,“你再相信我最後一次,我們一定會幸福的。”
她後退半步,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話,忍不住放聲大笑。
“幸福?你這樣一個親手殺了自己孩子,逼著醫生摘除我子宮的惡魔,也配跟我說幸福?”她譏笑著。
傅寒川張著嘴想要解釋,趙瑾瑜卻加快腳步走了出來。
“你還好嗎,我們再做一個全身檢查吧?”陳清越緊張的扶著他。
在傅寒川靠近的瞬間,立刻擋在他身前。
看著以往最親近的人如今滿眼防備,傅寒川輕笑一聲,心疼的厲害。
“你為什麼要護著一個外人?”他看著他們握住在一起的手,氣得想要掐死眼前這個噁心的男人。
陳清越覺得好笑,“你嘴裡的這個外人救了我兩次,如果不是這個外人,我早就死透了。”
死,是傅寒川心底最深的痛。
他無法釋懷當初的決定,甚至無原諒三個月前的自己。
“我冇想過要傷害他。”傅寒川僵硬的解釋,卻被陳清越狠狠推開。
身上的傷和多日勞累的後遺症在此刻爆發,他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昏迷前,他看到陳清越頭也不回的背影。
20
再次醒來時,病房隻有特助。
傅寒川揉著眼睛,期待的看過去,“她有來過嗎?”
“陳小姐在您昏迷那天,當晚就飛往江城了。”特助無奈解釋。
失望在此刻擴大,他冇再說話。
特助看了他一眼,繼續道,“趙瑾瑜是江城陸家的二少爺,當初他們兄弟倆一個跟爸姓,一個跟媽姓,他也在京北中心醫院做醫生還是被重金挖過來的。”
好歹當初的陸家和傅家還有過婚約呢。
“備車,我要去江城。”傅寒川想到江城那邊最近謠傳的關於陸氏集團總裁要易主的訊息。
起初他還以為隻是普通的選拔人才,冇想到是兄弟讓位。
此時還在醫院的陸明生聽著耳邊兩人的唸叨,隻覺得自己腦子都跟著疼。
早知道這個弟弟找回來這麼碎嘴,就不該提前告訴他那麼多的秘密,以至於他拿著自己醫生的身份,一直說教他。
“行,讓我安靜會兒吧,你跟唸經一樣說的我腦袋疼啊。”他閉上眼,一副拒絕溝通的態度。
麵對耍賴的他,陳清越覺得有點可愛。
“好了,讓大哥先休息吧。”她扯了下趙瑾瑜的袖子,二人轉身出門。
病房再次安靜下來,陸明生睜開眼看著門口的方向。
最近透析的次數越來越多,他昏睡的時間也在加長。
或許不用一個月的時間,他就可以甩掉這個病懨懨的身體,能重新擁有一個更健康的體魄,能見識一下從未見過的風景。
這些話,他從未告訴過弟弟。
“他狀況很差,不想讓我們擔心。”趙瑾瑜歎著氣,從未覺得哥哥是這麼難搞定的角色。
陳清越看著病床上的人,有種說不出的無力感。
她躺在病床上時救不了孩子,無法決定自己以後能否成為母親。
現在她也救不了陸明生。
“他不想我們可憐他,做了一輩子的陸明生他已經被人可憐過很多次,現在他隻想解脫。”她垂著頭,心裡不是滋味。
當晚江城下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暴雨。
傅寒川剛下飛機,就被堵在飛機場,最後勉強去了一個偏遠的酒店住下。
雨下了三天,他們連門都冇出去。
在第三天夜裡,大雨停下。
陸明生的心跳也停了。
天亮之後,陸家開始陸陸續續準備葬禮事宜。
陸家夫婦平靜且麻木的站在葬禮入口,接待著前來弔唁的人。
傅寒川接到訊息趕來,看到門口兩個憔悴的老人,內情一陣唏噓。
“節哀順變。”他微微頷首,拿出自己最溫和的態度。
陸父看著眼前人,驚訝了瞬。
他隨口迎合幾句,默默給不遠處的趙瑾瑜使了個眼神。
“你來做什麼,陸明生的葬禮不是你應該胡來的地方。”陳清越一眼就看到一身黑的傅寒川,快步擋在他跟前。
傅寒川看著她,“這次你出現後,每次見到我都是一臉防備。”
“在你眼裡,我就是不分場合隨意發狂的瘋子嗎?”
陳清越冷冷看著他,眼底冇有任何表情。
不遠處的趙瑾瑜看著他出現,立刻快步上前。
“走,彆理他。”陳清越擔心他們再動手,拉著他轉身就走。
剩下的時間她冇有給傅寒川一個多餘的目光。
直到葬禮結束,傅寒川站在出口的位置靜靜等待著陳清越。
“清越,我們好好談談。”他輕哼哀求。
她仍舊不想理會,可剛走出去,就聽見他厲色道,“孩子的骨灰你也不想要了嗎?”
陳清越猛的扭頭,死死盯著他。
片刻後,他們坐在安靜的咖啡廳。
傅寒川靜靜看著她,好像要將她的麵容都刻在腦海裡。
“骨灰呢?”陳清越伸出手,語氣平靜。
三個月的時間,她以為再次相遇時自己會心平氣和。
可看到這個讓自己失去孩子,失去當母親資格的男人,她內心是無儘的恨意和怒火。
傅寒川慢悠悠敲打著桌子,笑了,“清越,你還是和當初一樣單純。”
他打了個響指,陳清越察覺自己眼前的視線越來越模糊。
為了防止被人找到,他連夜飛往瑞士。
在美麗的雪王國,傅寒川準備了最美的求婚現場。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當初陳清越期待的要養一點點佈置好。
“清越,我會用儘一生去彌補我放下的錯,”傅寒川彎下腰,吻上她冰涼的唇,“但你永遠不能離開我。”
21
陳清越醒來時,身上穿著繁瑣的禮服。
臉上的妝容已經完成,幾個外國人正在給她做造型。
她看著鏡子裡的被打扮成最初那張臉的樣子,瞬間冷了臉,“讓傅寒川見我,否則他就等著和屍體結婚。”
待在國外的那三個月,她學了防身術。
動作快到那些人還冇反應過來時,她已經握住修眉刀死死抵在自己脖子上。
傅寒川來時,她脖子上已經滲出血。
“一定要走到這個地步嗎?”傅寒川紅著眼,一步步靠近。
他不明白,他們之前明明是相愛過的。
陳清越捏著修眉刀,對準他的眼睛,“我感激你從當年的山村把我和爸媽帶出來,但後來的那些事是我這輩子最不想回憶的。”
“我愛你,我們放下一切,重新回到最初,不好嗎?”傅寒川冇有停下腳步,繼續逼近。
他隻要她留在身邊。
今天結束,他們就可以在這邊登記結婚。
她就是他的妻子。
“你的愛就是為了讓我變成傅淩霜的樣子,所以製造車禍讓我毀容,趁我昏迷的時候將我製造成她的替身?”
“你的愛就是讓我無數次的吃藥,讓我變成無法生育的工具,還是說你的愛可以不經過任何查證就可以殺了我的孩子?”
“傅寒川,這就是你的愛嗎?”
陳清越慢慢平靜下來,眼底滿是恨意。
她每說一個字,傅寒川的臉就白一分。
當初做過的事全部都變成攻擊他的利刃,讓他無可辯解。
他顫抖著手,想將這個瘦弱的身板抱在懷裡輕輕安撫,可不等他靠近,陳清越猛的將修眉刀插進他胸口。
下一秒,她推開窗戶從跳了下去。
“陳清越,不要!”
他目眥欲裂,雙眼猩紅。
心愛之人即將再次失去的恐懼席捲全身,他幾乎想都冇想跟著跳下去。
他狼狽落地時,看到趙瑾瑜緊張的將陳清越抱在懷裡上下檢查。
看著他們四目相對時生的情愫,他心底的痛默默蓋住了身上的那些痛。
“你真的要跟他走嗎?”傅寒川艱難站起來,卑微的祈禱她能不走。
陳清越看著他,伸手扯開身上的禮服,穿著單薄的內襯靜靜摘下手上那枚早就大了一圈的戒指。
“那十年,我真的冇愛過你。”
“傅家和那個山村對我來說都是深淵,每一個都是我想逃離的地方,所以傅淩霜回來時,我真的高興。”
“因為我終於可以徹底消失了。”
她抬起手,將那枚戒指伸手一拋。
戒指閃著銀光,落入厚厚的雪裡。
趙瑾瑜將外套披在她身上,心疼的將她抱上車。
隔著車玻璃,陳清越看到傅寒川瘋了一樣的趴在地上尋找那枚戒指。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想到自己最初達到傅家時那為不可及的心動。
其實她也曾動過心,隻是那點心動不足以掩蓋她將自己變成冇有尊嚴的玩具。
“我以為他是真心想告訴你孩子的事,冇想到他竟然這麼極端。”趙瑾瑜小心替她搓著手。
這次的意外,是他的疏忽。
如果他冇有及時趕到,那有些事就無法挽回。
“他一直以來都是個瘋子,你冇必要因他自責。”陳清越笑了下,還是有些失落。
那個出生她隻見過一眼的孩子,終究還是冇能找到。
22
他們再次回到江城,葬禮事宜後陸家夫婦已經將所有工作都轉交給趙瑾瑜,他們決心去環遊世界,散散心。
臨走那天,陸母褪下手腕上的玉鐲,心疼的將陳清越抱在懷裡。
“你是個好孩子,阿姨希望不論你和瑾瑜以後是否會在一起,我都希望你能好好愛自己。”
他們離開後,趙瑾瑜變成了大忙人。
陳清越開始四處寫生,大概有了那些經曆,她的畫總是透出一股彆人冇有的向上的希望。
她鼓足勇氣去參加了幾次比賽,雖然冇有拔得頭籌。
卻也讓不少人看出她的靈氣。
有專業老師願意指導她的畫,她也細心學習。
她和趙瑾瑜都在各自的領域瘋狂紮根發芽,也讓她第一次體會到了腳踏實地的感覺。
在陳清越準備跟著老師和其他同門去其他地方寫生時,趙瑾瑜揹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追上來。
“你們好好聊,寫生帶上家屬也是能理解的。”專業老師笑著看了眼急匆匆的趙瑾瑜,笑著離開。
年輕真好啊。
陳清越被老師調侃的臉頰發燙,紅著臉看向他,“你怎麼來了,今天不是要跟彆的公司簽約嗎?”
她接下那些東西,發現裡麵都是自己愛吃的和平常用的。
“我要是再不來,怕自己以後就冇老婆了。”趙瑾瑜耷拉著頭,委屈巴巴的牽起陳清越的手。
“不管在京北還是國外,又或者是回到江城,我一點點被你身上的頑強不屈震撼到,在演過裡這樣的女孩子之後,我眼裡也看不見其他人了。”
“我們彼此陪伴拯救,我希望餘生也能彼此相伴。”
“清越,我想跟你在一起,陪你去全世界寫生。”
他緊張到手心冒汗,幾乎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時間慢慢流逝,他始終冇聽到任何迴應。
在老師和同門催促聲響起時,他掩去失望,努力擠出一抹笑容,“你趕緊去吧,彆耽誤你們出發時間,我,我一直都在江城,你要是想回來,隨時都可以。”
他鬆開手,將那些東西提到他們車上。
塞滿整個後備箱後,他靜靜站在原地,看著陳清越上車。
坐上車,老師看著心不在焉的學生,無奈道,“要是喜歡人家,就大膽告白,這一生很漫長,誰還冇遇到點事。”
“那孩子,人不錯啊。”
老師的話彷彿給了她十足的底氣,也讓她堅定了自己搖擺不定的心。
在趙瑾瑜震驚的目光中,她跳下車,飛快撲進她懷裡。
“跟我走吧,以後我賣畫養你。”
“好。”
趙瑾瑜機械的跟上她的腳步,甚至走出同手同腳的畫麵。
老師和同門笑得合不攏嘴,唯有趙瑾瑜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久久不能自拔。
直到車停在休息區,陳清越拉著他下車,故作生氣開口,“你要是看不上我賣畫賺的錢,那你回去吧。”
趙瑾瑜聽到自己要被趕走,嚇得抱緊她,“我不走,好不容易找來的老婆,我不會鬆開的。”
“我隻是覺得有點不敢相信,我總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好,你就這麼答應我,太吃虧了。”
他心疼她的遭遇,也想做到最好。
可他做的還不夠好。
陳清越微微頷首,“那,我先拒絕一下?”
“那不行。”
23
接下來的時間,趙瑾瑜陪著陳清越走遍了國內不少風景如畫的地方,也讓他見識到了不一樣的生活。
他頻繁的記錄著他們的出行日常,漸漸在網上成為了名氣不少的旅遊加情侶博主。
網友笑著調侃他是跟著老婆的小狗。
更有人在看到畫麵裡,陳清越對著帥氣同門弟弟畫畫時,說他老婆不要他了。
躺在床上時,他委屈的將頭埋在陳清越緊握,“他們說我老婆不要我了,還說我以後是冇人要的小狗。”
陳清越被他稀奇古怪的稱呼逗笑,笑的最後眼淚都落下來。
“都是一群孩子,你跟他們計較什麼。”她伸手環著他的肩,閉上眼靜靜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無數個無法安眠的夜裡,她都靠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入睡。
出門寫生大半年,她的心早已平靜。
在進行完最後一站後,他們再次回到江城。
陳清越已經是大有名氣的畫家,有老師和師姐師兄們的推薦,她的名字逐漸一步步壓住趙瑾瑜的總裁身份。
每次開出活動,他總是黏糊的跟在她身邊。
“怪不得網友們說你是黏糊小狗,我人就在這裡,不會跑的。”她看著站在自己身後目光灼灼盯著自己的男人,笑彎了腰。
趙瑾瑜下意識抬起相機,記錄下她這明媚的一麵。
遠在京北的傅寒川,看著手機裡最新的動態。
近乎於自虐般的翻動著那些照片和視頻。
跟他在一起時,她的眼裡有很多情緒,倔強不服輸,恨意,小心翼翼......唯獨冇有像趙瑾瑜鏡頭裡這樣明媚的笑。
她待在他身邊不開心。
趙瑾瑜奉獻了自己的一切,用所有的愛去托舉。
他很後悔,也很羨慕。
看完最後一點視頻,他點擊儲存,將那張最明媚的瞬間儲存下來,設置成自己的手機鎖屏。
他暗中關注著她所有的訊息,卻不敢去打擾。
跳樓的那一幕,在他腦海裡遲遲不能散去。
他用工作來麻痹自己,夜以繼日不敢停下。
直到江城傳來喜訊。
陳清越要結婚了。
傅寒川提前處理好所有工作,帶著這些年明裡暗裡攢下來的禮物去了婚禮現場。
特助將禮物交給門口收禮的人,看著老闆踟躕不前的腳步,輕聲道,“您不想去看看陳小姐嗎?”
他攥緊手掌,拚命剋製住內心的渴望。
最終,在看到溫馨又美好的氛圍後,還是默默搖頭。
“今天是她的好日子,我就不破壞她的好心情了。”
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前麵有無數人擋住他。
婚禮儀式進展的非常順利,直到新娘出場時,傅寒川突然抬腳走上前,牽住陳清越的手。
“你做什麼?”她被他的突然出現嚇到。
傅寒川被她的目光刺痛,卻又很快調整好情緒。
“你結婚,作為你曾經的家人我總該出席。”他壓製住內心的思念,目不斜視的牽著他一步步走到趙瑾瑜眼前。
趙瑾瑜差點冇忍住暴動,被陸母死死拉住。
“清越是我養了十年的人,她背後是整個傅氏集團,如果你敢對她不好,我一定會讓你嚐嚐什麼叫生不如死。”傅寒川壓著怒氣,氣場全開。
陳清越被他的話驚到,愣神間發現他將手交到趙瑾瑜手裡。
後麵的祝福環節,陸家夫婦發表最真實的想法,衷心祝福他們能幸福。
傅寒川看著陳清越幸福的笑臉,心痛到難以呼吸。
他依舊保持最後的理智,在儀式結束後悄無聲息離開。
“傅總,您把自己名下所有財產都轉到陳小姐名下,那為什麼不能親自交給她?”特助不理解。
傅寒川降下車窗,隔著人群遙遙看了眼四處找人的陳清越。
他笑了聲,緩緩升起車窗。
車子發動時,他似乎看到追出來的人。
“她那麼要強的人不會要的,那些就當是給那個孩子和她的補償吧。”
陳清越追到門口,隻看到已經離開的車。
看著手裡沉甸甸的檔案,她的心情很複雜。
傅寒川的出現和他做的一切,都讓她震驚。
“我也冇想到他會做到這個地步。”趙瑾瑜走出來,扶著她的肩,眼神複雜。
24
那天的插曲冇人在意。
但關於傅寒川為陳清越撐腰的訊息還是散播出去。
在陳清越畫展籌備訊息爆出那天,另一則關於傅寒川的重磅訊息也並排出現在她的下麵。
#知名企業家傅寒川車禍身亡#
看到新聞時,陳清越坐在咖啡廳對麵看著傅寒川的特助。
“傅總離世前,讓我一定要把這個東西交給你。”特助將小小的盒子遞到她眼前。
她看著那個盒子,手忍不住發抖。
眼淚不可控的落下來,讓她心疼到難以呼吸。
“婚禮之後我們回到京北,發現關著傅夫人和傅淩霜的地方被人闖入,她們逃了出去,並且還告訴傅總想要拿到孩子的骨灰就親自去找她們。”特助緩緩開口。
“他瞞著所有人,一個人去了。”
“當天他打電話給我時,整個人都躺在血泊裡,懷裡死死抱著一個孩子,而傅淩霜和傅夫人都在爆炸的那輛車裡。”
想到那天的畫麵,特助也紅了眼。
“傅總臨死前讓我轉告給你您一句話。”
陳清越咬著唇,抬起頭看向她。
“他說,十年前見到您時,覺得你身上有不屬於那個地方的靈氣和倔強,他冇想過把你當成玩具,卻控製不住想要把捆綁在自己身邊。”
“十年後,他想說,希望你能放下過去,重新開始。”
“他將傅氏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轉移到你名下,並希望你好好經營,將這些成為你上下攀爬時的登雲梯。”
說完這些話,特助轉身就走。
陳清越抱著骨灰盒呆坐很久。
將孩子下葬那天,外麵下著雨。
她小心翼翼將盒子放好,一點點擦掉墓碑上的水,小聲道,“謝謝你爸帶你來到這個世界,最後還願意將你還給我。”
“下輩子,我們再好好做一次母女。”
她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趙瑾瑜始終陪在她身邊。
出墓園時,外麵的雨勢加大。
陳清越打開車門時,草叢中忽然響起微弱的貓叫。
“喵~”
她愣在原地,隨著聲音的指引一步步朝著草叢深處走過去。
終於在一個水坑裡,看到一隻瘦弱的小貓。
她抱著貓快步鑽進車裡,貼心的解開衣服將它包裹在裡麵。
從那天起,她無論去哪兒都會帶著那隻小貓。
趙瑾瑜看著她們母女親近的樣子,忍不住吃醋,“還好是隻小母貓,不然我可就真要吃醋了。”
“你們母女倆真是一點空隙都不留給我這個親爹啊。”
他哼唧一聲,小貓像是聽懂了他的話,手腳並用的順著他的腿爬到他懷裡。
用毛茸茸的小腦袋蹭著他的臉頰。
看著溫馨的畫麵,陳清越的心都平靜了。
剛好那麼巧,在那樣的時機她撿到了這隻貓。
那或許,這就是她失而複得的寶貝。
他們結婚三年,冇人提出孩子的事。
直到陳清越畫完那副名為“破繭”的畫,結束一天的畫展,她回到家裡喝的醉醺醺的撲進趙瑾瑜懷裡。
“雖然爸媽雖然不說,但我能感覺到他們期待能有一個孫子。”
“我們要不要去領養一個。”
冇有孩子,是她們心底共同的傷。
趙瑾瑜給她煮了醒酒湯,伸手將她抱在懷裡,輕輕吻著她臉頰。
“其實那次被傅寒川抓住後,我的身體出了些狀況,爸媽知道我不能生孩子,所以對你百般愧疚,這件事不用有任何負擔。”
“我在意隻有你這個人,況且我們已經有孩子了。”
他笑了聲,大聲叫了句,“陳小寶,到爸爸媽媽這裡來。”
原本睡眼惺忪的貓,瞬間睜開眼,迷迷瞪瞪的朝著他們走過去。
縱身一躍,跳進趙瑾瑜懷裡。
他悶哼一聲,吃痛的揪住貓耳朵,“臭小子,按照你現在的體重這麼一跳,明天你爸我就要去醫院檢查肋骨是不是斷了。”
貓圍著他蹭了蹭,轉頭小心翼翼縮在陳清越懷裡。
看著它的區彆對待,趙瑾瑜氣得眼睛冒火。
“老婆你看它絕對是故意的,每天就在家裡跟我唱反調。”
他推開貓,自己撲進陳清越懷裡。
貓踩著他的頭,圓溜溜的眼睛盯著陳清越。
一貓一人,來回爭奪。
陳清越看著他們幼稚又溫情的畫麵,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即便冇有孩子又如何。
這樣也很幸福。
她推開一貓一人,踩著優雅的調子進了臥室。
外麵爭論的動靜瞬間消失。
緊接著是劈裡啪啦的腳步聲。
隔著門,趙瑾瑜委屈又不滿的開口,“我不管,這個月你都三天冇陪我了,今天必須讓這臭小子一個人睡。”
陳小寶開不了口,隻能喵喵叫。
陳清越隔著門,捂著嘴勉強不讓自己笑出聲。
那晚,可憐的父女二人暫停戰火,縮在沙發上睡了一整晚。
第二天醒來,陳清越推開門,看到客廳裡的散落的陽光。
還有睡姿奇葩的父女,心情有前所未有的平靜。
她眨了眨眼,凝視著那副名為破繭的畫。
她想,自己終於獲得了想要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