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突如其來的暗紅毀滅光柱,與血袍人囂張的宣告,如同毒刺般刺向正處於最關鍵時刻的沈知意與蕭煜!
外有強敵虎視眈眈,內有起源之劫肆虐神魂,可謂內外交困,危如累卵!
蕭煜目眥欲裂!他此刻大部分神魂之力已化作烙印衝向沈知意,肉身反應與力量都降至低穀,根本無法硬撼那足以重創神魔的毀滅光柱!
千鈞一髮之際,他做出了最本能的抉擇——身形猛地一轉,以自身後背為盾,將沈知意與那起源星核死死護在懷中!同時將殘餘的混沌之力儘數灌注於護體罡氣之上,形成一道凝實的暗金屏障!
“轟——!!!”
暗紅毀滅光柱狠狠轟擊在蕭煜的背心!
即便有混沌屏障削弱,那凝聚了恐怖毀滅意誌的能量依舊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穿透屏障,瘋狂鑽入蕭煜的四肢百骸!他悶哼一聲,口中噴出的鮮血竟帶著絲絲暗紅腐蝕之氣,整個後背一片焦黑,深可見骨,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但他護住沈知意的雙臂,如同鐵箍,紋絲不動!
“哦?倒是個癡情種子。”血袍人手持滴血骨鐮,緩緩降落在不遠處,兜帽下露出一張蒼白妖異的麵容,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可惜,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感情隻是累贅。把星核和那個女人交給本座,或許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
他感受到沈知意身上那正在與星核融合、卻又被資訊洪流衝擊的紊亂而強大的氣息,眼中貪婪之色更盛。若能同時奪取混沌源初與起源星核,他在組織內的地位必將一躍千裡!
蕭煜強忍著神魂與肉身的雙重劇痛,緩緩抬起頭,染血的麵容上,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如同瀕死凶獸最後的凝視,冰冷、暴戾,充滿了毀滅一切的決絕:
“你……找死!”
他不再試圖去穩定沈知意的神魂,因為他的神魂烙印,已然在方纔那不顧一切的衝擊下,成功穿透了資訊洪流的屏障,進入了沈知意的識海“內宇宙”之中!
此刻,在那片正被浩瀚資訊洪流衝擊得搖搖欲墜的內宇宙裡,一枚暗金色的烙印如同定海神針般矗立!烙印中,是蕭煜堅不可摧的意誌,是他們共同經曆的點滴記憶,是鏡湖畔靈魂共鳴的溫暖,是超越生死的情感羈絆!
這枚烙印的出現,如同在狂風暴雨的茫茫大海上,為迷失的航船點亮了永恒的燈塔!
原本在資訊洪流中載沉載浮、意識即將渙散的沈知意,猛地“看”到了那枚烙印!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暖與力量瞬間湧遍她近乎凍結的靈識!
“蕭煜……”
她近乎渙散的意識重新凝聚,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她不再被動地承受洪流衝擊,而是開始主動引導內宇宙的力量,以那暗金烙印為核心,構建防禦,梳理資訊!
外界的血袍人見蕭煜不僅不屈服,反而殺意更盛,不由獰笑:“冥頑不靈!那就一起化為本座骨鐮的養料吧!”
他揮舞手中猙獰骨鐮,一道道暗紅色的毀滅刃芒撕裂虛空,如同血雨腥風般籠罩向蕭煜與沈知意!這些刃芒不僅威力驚人,更蘊含著侵蝕神魂、汙穢本源的歹毒力量!
蕭煜將陷入深層蛻變、對外界攻擊毫無防備的沈知意緊緊護在身下,隻能憑藉強橫的肉身與殘餘的混沌之力硬抗!
“噗!噗!噗!”
刃芒切割在他早已重傷的軀體上,留下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痕,暗紅色的毀滅能量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他的氣息越來越弱,但眼神中的凶戾與守護之意卻愈發熾盛!
他不能倒!至少,在知意成功之前,絕不能倒!
識海內,有了蕭煜神魂烙印的支撐,沈知意對抗資訊洪流的效率大大提升。她開始不再僅僅是防禦,而是嘗試去理解、去吸收這浩瀚資訊中蘊含的宇宙至理!
她的“內宇宙”在瘋狂擴張、演化!星辰誕生又寂滅,文明興起又衰落,種種法則的演變如同畫卷般在她心間流淌。她對混沌源初之力的理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深化、昇華!
她明白了,混沌源初,並非單純的吞噬與創造,而是包容與演化!它是一切可能的起點,亦是一切存在的歸宿!
外界,血袍人見久攻不下,蕭煜雖搖搖欲墜卻如同磐石般死死守護,不由失去了耐心。他眼中血光一閃,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骨鐮之上!
“能死在本座這‘血蝕秘法’之下,是你們的榮幸!”
骨鐮嗡鳴,爆發出滔天血光,一道凝聚了血袍人本源精血與極致毀滅意誌的、如同實質般的暗紅血鐮,帶著撕裂靈魂的尖嘯,斬裂空間,直劈而下!這一擊,威力遠超之前!
蕭煜看著那致命的血鐮在瞳孔中急速放大,感受著體內幾乎枯竭的力量與遍佈全身的劇痛,心中升起一股無力感。難道……真的要到此為止了嗎?
不!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刹那——
他懷中的沈知意,猛地睜開了雙眼!
左眼混沌之暗,右眼源初之光,此刻完美交融,化作一片深不見底、彷彿蘊含著宇宙所有奧秘的混沌星璿!她周身的氣息不再紊亂,而是變得浩瀚、深邃、威嚴,彷彿她就是這片天地的主宰!
她甚至冇有去看那劈落的血鐮,隻是抬起一根手指,對著那血袍人,對著這整片葬星淵的絕望死寂,朱唇輕啟,吐出一個音節:
“定。”
言出法隨!
並非聲音,而是一道蘊含著混沌源初本源意誌的法則真言!
真言出口的瞬間,那咆哮斬落的暗紅血鐮,凝固在了半空!血袍人臉上殘忍的笑容僵住,他發現自己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周圍翻湧的絕望死氣,肆虐的惑神低語,乃至那不斷竄出的空間裂縫,都在這一刻,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彷彿時間與空間,都被這一字真言,強行定義為了“靜止”的狀態!
唯有蕭煜,未被這力量影響。他驚愕地看著懷中氣質已然大變的女子。
沈知意低頭,看向他滿身的傷痕與焦黑的後背,那雙混沌星璿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心疼與冰冷的殺意。她輕輕抬手,撫過他的傷口,一縷溫潤磅礴、蘊含著無限生機的乳白色光輝流淌而出——那是已被她初步融合的起源星核之力!
在這充滿生機的力量滋養下,蕭煜身上那恐怖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侵入體內的毀滅與死寂能量被迅速淨化、排出。他那萎靡的氣息,也開始快速恢複。
“剩下的,交給我。”沈知意輕聲說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緩緩站起身,目光落在了那被定在半空、眼中充滿驚恐與難以置信的血袍人身上。
“寂滅星淵的‘血鐮使者’?”她似乎從資訊洪流中得到了某些知識,準確道出了對方的身份,“覬覦星核,傷我摯愛,其罪當誅。”
她伸出纖白的手指,再次開口,這一次,是兩個字:
“歸無。”
血袍人驚恐地瞪大雙眼,他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源自宇宙本源的“抹除”之力作用在了自己身上!他的身體,他的力量,他的神魂,乃至他存在的痕跡,都開始從最基礎的粒子層麵瓦解、消散!
“不!!!星淵……會為我……”複仇二字未能出口,他整個人便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素描,徹底消失在這片天地間,連那柄猙獰骨鐮也一同化為虛無。
輕描淡寫,言出法隨,強敵灰飛煙滅!
做完這一切,沈知意才微微鬆了口氣,那浩瀚威嚴的氣息稍稍內斂,她轉身扶住已然穩住傷勢的蕭煜,關切道:“你怎麼樣?”
蕭煜握住她的手,感受著她掌心傳來的、與自身混沌之力完美交融卻又更上一層樓的磅礴力量,搖了搖頭,目光複雜地看著她:“你……成功了?”
沈知意微微頷首,混沌眼眸中流轉著智慧的光芒:“嗯,初步融合了星核,渡過了起源之劫。如今,算是真正掌控了混沌源初的部分權能。隻是……”
她話未說完,眉頭忽然一蹙,轉頭望向葬星淵那無儘的黑暗深處。那裡,之前被星核力量與她的真言暫時壓製的絕望死寂氣息,似乎又開始隱隱躁動起來。一個比之前那灰色巨手更加深沉、更加古老、彷彿與這古戰場同壽的意誌,如同緩緩甦醒的史前巨獸,投來了……注視。
“看來,解決了小的,老的坐不住了。”沈知意語氣帶著一絲凝重,卻並無懼色,“或者說,我們從一開始,就一直在‘它’的領域裡。”
蕭煜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注視,他挺直身軀,與沈知意並肩而立,混沌之力再次開始凝聚。
沈知意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目光穿透重重黑暗,彷彿在與那古老的存在對視:
“不必緊張。‘它’……似乎並非完全惡意。”
“或者說,‘它’的狀態……很奇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