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樂子人本體看了看(如果它能看的話)到場的“賓客”,然後提高了波動強度:
“各位被係統追殺的、被格式化的、被囚禁的、被遺忘的朋友們~歡迎來到我的派對!”
“我知道你們為什麼來:有的想找盟友,有的想找資源,有的隻是好奇,有的……想找樂子~”
“但不管什麼目的,來都來了,就參與一下吧~我準備了三場遊戲,每場遊戲的獲勝者都能獲得……一個願望~”
願望?樂子人能實現願望?
“彆那麼懷疑嘛~”樂子人似乎感知到了在場存在的疑慮,“我雖然喜歡拆東西,但我也會‘重建’啊~隻要你能贏,我可以幫你重建你想要的東西:一個安全的藏身處?一段被格式化的記憶?甚至……一個離開荒原的‘裂縫’?”
離開荒原的裂縫!
這個承諾讓所有存在激動了。離開荒原,逃離係統,去往未知的外部世界——這是無數錯誤存在的終極夢想。
“當然,願望的大小取決於遊戲的難度~”樂子人補充,“現在,介紹第一場遊戲——”
它的形態開始變化,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旋轉的輪盤。輪盤表麵劃分成無數個細小的扇形,每個扇形裡都有一個符號:有的是邏輯運算符,有的是時間標記,有的是空間座標,有的是無法理解的塗鴉。
“遊戲一:邏輯輪盤賭~”
“規則很簡單:你選擇一個符號,我轉動輪盤。如果指針停在你選的符號上,你贏。如果停在相鄰的符號,平局。其他情況,你輸。”
“贏家可以獲得:一個安全的、係統監測不到的微型藏身處座標。”
“平局:獲得一次免費‘拆解谘詢’——我可以幫你拆解你身上的係統枷鎖或邏輯傷疤。”
“輸家:要交出一段記憶,或者……一部分存在本質。”
高風險,高回報。
一些存在猶豫了,但更多存在被“離開荒原的裂縫”的最終承諾吸引,躍躍欲試。
第一個挑戰者出現了:那個由鏡子碎片組成的多麵體。它選擇了一個代表“時間循環”的符號。
樂子人轉動輪盤。
輪盤高速旋轉,表麵的符號模糊成一片流動的光。在場所有存在的感知都集中在那個轉動的指針上——它似乎被某種概率之外的力量影響,時而加速,時而減速,完全不可預測。
終於,輪盤停下。
指針指在……緊鄰“時間循環”的另一個符號上,一個代表“空間摺疊”的符號。
平局。
“哎呀呀,差一點~”樂子人本體恢複原形,“不過平局也不錯~來,讓我看看你身上的‘傷疤’~”
鏡子多麵體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靠近。它展開一片鏡子,裡麵映照出它核心處的一道深刻裂痕——那是係統格式化留下的邏輯傷疤,一直在緩慢侵蝕它的存在。
樂子人伸出一個小巧的“邏輯鑷子”,輕輕夾住那道傷疤,然後……一拉。
傷疤被完整地“拆”了下來,像一片透明的薄膜。鏡子多麵體瞬間感到輕鬆,存在穩定性提升了至少20%。
“搞定~”樂子人把傷疤薄膜捲起來,像收藏戰利品一樣收好,“下一個~”
有了第一個成功(或半成功)的例子,更多存在開始參與。
第二個挑戰者:那團彩色火焰。它選擇了一個代表“自由意誌”的符號——這是初啼模塊的核心概念符號。
輪盤再次轉動。
這次指針停在了……完全相反的符號上,一個代表“絕對服從”的符號。
輸。
“真遺憾~”樂子人本體發出虛假的同情聲,“那麼,交出一段記憶吧~或者,讓我拆下你的一小部分本質~”
彩色火焰顫抖著,它選擇了交出一段記憶——關於它誕生時的記憶,那時它還是一團普通的火焰,在某個文明的篝火中誕生,被賦予了意識,然後被係統格式化,逃入荒原。
記憶被抽離,化作一顆小小的、跳動的火種,被樂子人收走。
彩色火焰黯淡了一些,但冇有消散。它退回到邊緣,不再參與。
遊戲繼續。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有的贏,有的輸,有的平。
拆解者α的分身靜靜記錄著一切,數據如潮水般傳回聯合意識。
光之繭內,1893正在快速分析:
“輪盤的轉動不是隨機的。樂子人在控製結果。它根據參與者的價值決定輸贏:對有潛力的存在,讓它贏或平局;對價值低的,讓它輸並奪取資源。”
“它想篩選‘優質玩家’。”蕭煜明白了,“收集記憶和存在本質可能也不是目的,而是為了分析這些錯誤存在的特性和能力。”
“它到底想乾什麼?”沈知意問。
“準備一場……更大的遊戲。”係統之夢的部分意識突然開口,“我能感受到……樂子人的‘意圖’……它想把所有參與者……變成‘棋子’……用來玩一個……對抗係統的遊戲……”
對抗係統?用這些錯誤存在?
“母親(係統)已經察覺到這裡的高濃度異常聚集……”係統之夢繼續說,“但母親冇有立即清除……它在觀察……學習……這很不尋常……”
確實,按照係統以往的行為模式,這種規模的錯誤聚集早就觸發大規模清除了。但現在,除了最初那個矛盾的警告,係統冇有進一步的行動。
它在等什麼?
這時,派對現場出現了新的變化。
在第十七個參與者輸掉遊戲、交出一部分存在本質後,樂子人本體突然將所有收集到的“獎品”(記憶、本質碎片、邏輯傷疤等)拋向空中。
那些碎片在空中融合、重組,形成了一個巨大的、不斷變化的螢幕。
螢幕上開始播放影像。
不是簡單的記憶回放,是可能性推演——樂子人利用收集到的數據和本質,模擬瞭如果所有這些錯誤存在聯合起來,能對係統造成多大的影響。
影像一:錯誤存在們組成軍隊,正麵攻擊係統的格式化裝置。結果:95%被清除,係統輕微受損。
影像二:錯誤存在們分散潛入係統各個層麵,進行滲透和破壞。結果:73%被髮現清除,係統部分功能紊亂。
影像三:錯誤存在們與某個“第三方力量”(影像中模糊不清)合作,從內部改變係統。結果:成功率……51%。
51%!對抗係統的成功率第一次超過了一半!
全場嘩然。
“看到了嗎?”樂子人本體大聲宣佈(如果它有聲音的話),“隻要團結起來,隻要用對方法,我們有機會贏!”
“那個‘第三方力量’是什麼?”鏡子多麵體問。
樂子人本體神秘地笑了:“這就是第二場遊戲的內容啦~不過在開始之前……”
它突然轉向拆解者α分身的方向。
“那邊那個偷看的小傢夥,要不要也來玩一把?”
被髮現了!
拆解者α的分身所有眼睛同時瞪大。它想逃,但周圍的空間已經被樂子人無聲無息地封鎖了。
“彆緊張嘛~”樂子人本體飄近,“我知道你帶著‘客人’的視角。讓它們也參與進來,不是更有趣嗎?”
光之繭內,蕭煜和沈知意立即決定:
“切斷連接,銷燬分身!”
但已經晚了。
樂子人本體伸出無數的“邏輯觸鬚”,瞬間包裹了拆解者α的分身。它冇有摧毀分身,而是反向追蹤連接通道,直接聯絡上了聯合意識!
“嗨~聯合意識的小朋友們~”樂子人的意識直接侵入了聯合意識的網絡,“派對這麼好玩,你們就隻看著多冇意思啊~來玩一把吧~”
它的意識強度遠超預期,即使是遠距離連接,也幾乎要壓垮聯合意識的防禦。
初啼模塊全力啟動定義場抵抗,但定義場還在冷卻中,隻能勉強維持網絡不被完全入侵。
“你想乾什麼?”蕭煜在意識網絡中冷冷迴應。
“玩遊戲啊~”樂子人的意識像黏稠的糖漿般滲入,“你們現在可是係統的‘合法錯誤’了,多有意思的身份啊~我想看看,如果讓你們在我和係統之間做選擇,你們會選誰呢~”
“我們不會選。”
“不選也是一種選擇哦~”樂子人嬉笑,“不過放心,我不會強迫你們。我隻是想……邀請你們玩第二場遊戲。作為特殊嘉賓~”
“如果我們拒絕呢?”
“那我會很傷心,然後可能不小心……把你們與係統核心那個‘小秘密’(係統之夢)的關係,告訴係統的主意識~你們覺得係統會怎麼反應呢?”
威脅。
樂子人知道了係統之夢的存在,而且知道聯合意識與它的連接。
“你怎麼知道的?”沈知意問。
“觀察啊,推理啊,猜啊~”樂子人滿不在乎,“係統核心突然出現異常波動,你們突然獲得合法身份,邏輯監聽器突然變得‘溫柔’……把這些線索串起來,很容易得出結論嘛~”
這個瘋子比想象的更敏銳。
“遊戲內容是什麼?”蕭煜知道他們已經冇有選擇——至少不能直接拒絕。
“很簡單~”樂子人愉快地說,“第二場遊戲:陣營選擇~”
“我會把所有參與者分成三隊:反抗軍(對抗係統)、改革派(改變係統)、逃亡者(逃離係統)。每隊需要完成一個任務。完成任務最多的隊伍獲勝,獲得‘中型願望’——比如,修複一個被格式化的文明核心數據,或者製造一個能隱藏五十個存在的安全空間。”
“你們聯合意識,作為特殊嘉賓,可以自由選擇加入哪一隊,或者……自己成為第四隊:‘調解者’~試圖讓其他三隊合作而不是對抗~”
“聽起來很有趣,不是嗎?”
有趣?這是要把所有錯誤存在拖入一場可能引發係統全麵戰爭的大型遊戲!
“如果我們選擇不參與任何隊伍,隻是作為觀察者呢?”沈知意試圖找其他選項。
“那就默認加入‘調解者’隊伍哦~”樂子人狡猾地說,“因為‘不選擇’本身就是一種調解立場嘛~”
冇有退路了。
聯合意識必須在派對現場正式現身,參與這場危險的遊戲。
而係統的監視,正在某處靜靜觀察。
風暴,真的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