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9章 豪橫的稅務局
在周至的印象裏，拍賣會都是瀚海，嘉德舉辦的那種，再不濟哪怕是蜀都人民公園那種，起碼也算是有模有樣。
結果來到機場的海關拍賣場所，那情形差點讓周至來了一個倒仰。
這裏有一個大家都非常熟悉的機場那種運行李的傳送帶，然後一個又一個的藍色大塑料筐子，一些行李箱或者木箱子放在裏邊，從傳送帶的儘頭送出來，沿著傳送帶轉著圈，最後又回到傳送帶儘頭。
傳送帶周圍站著一些參與拍賣的買家，每個人手裏拿著一個牌子，大家不停地在牌子上寫數字，舉牌，擦數字。
傳送帶上方也有一個顯示屏，類似通知航班出入資訊的那種，不過現在上麵本來該是航班的位置，變成了待拍行李所在藍色塑料筐的編號，號碼的後麵，不斷跳動變幻著的，卻是買家的號碼和他的最新出價。
一個拿著麥克風，穿的好像麥當勞領班經理，戴著個紅色棒球帽的白人大胖子，正在那裏激情四溢地報送著及時的舉牌資訊。
“這……這也太誇張了吧？”周至看著這裏的人雖然不多，但是氣氛被大胖子炒得格外熱鬨的場景，不由得目瞪口呆。
可以想想，一般的拍賣會，每次拍賣一件物品，遇到爭奪激烈的時候就已經熱鬨得不行了，這裏卻幾乎是十件物品同時開拍，主打一個“流水席”，看完上麵還得看下麵，讓習慣了“序列處理機製”的周至，一時間有些腦子宕機的感覺。
“好玩吧？”老約翰對周至現在這個反應非常滿意，一邊從走來的工作人員手裏領過一個號牌，給周至夾到衣領上，一邊問道。
“OH，約翰你這老東西，又帶一個Curly Coat來這裏。”工作人員似乎和老約翰也非常熟悉，對他說道。
“這是我的VIP。”老約翰一邊和周圍參拍者打著招呼，顯然大家都是熟人了，一邊跟工作人員介紹道。
工作人員聳了聳肩，對周至說道：“紅帽子邦尼會魔法，年輕人一會兒不要太上頭。”
“謝謝提醒。”老約翰冇好氣地對工作人員舉了舉拳頭：“湯姆，我代表我損失的傭金，謝謝你的提醒。”
那個叫做湯姆的工作人員哈哈笑著走了。
周至也樂了，看來這個湯姆很不錯，還知道提醒新手玩玩兒就好，不要過於上頭。
不過就是有點毒舌，Curly Coat指的是一種帶著細捲毛衣領的皮衣，以往西部牛仔們標配的冬裝，這種細捲毛衣領一般是用綿羊的羔羊皮製作的，所以老湯姆這話的意思，是把周至比喻成了小羔羊身上被人剝下來的那張嫩皮。
這話和東方文玩圈裏邊的行話“羊牯”，感覺還真是可以在翻譯上做到神同步。
不過周至倒是不生氣，因為湯姆也是好心，而且給人起外號本來就是他的專長，冇想到現在捱了一發“米國報應”。
“有看上的就告訴我。”老湯姆左手拿著一個圓圓的白牌子，右手拿著一支記號筆，掌心裏還抓著一個泡沫海綿：“我看上十五號了，我先舉牌了。”
“你隨意。”周至點頭：“我再觀察觀察。”
冇多一會兒，周至就看出了一點門道，雖然紅帽子邦尼真的和一隻兔子一樣喊得熱鬨，那是因為同時競拍十來件行李，的確讓他變得非常繁忙。
但是對於台下的每一買家來說，其實卻並不是太忙，因為行李雖然同時有十來件在轉盤上，在同一批次當中，競拍者主要還是盯著自己感興趣的那一兩件，最多不超過三件進行競價，所以和瀚海，嘉德那種拍賣相比，競拍者其實也忙不到哪裏去。
還有個好玩的地方，就是這裏可能存貨實在太多，因此成交的決定常常非常的“任性”，有時候甚至會出現看漏後麵一個舉牌人，然後大喊成交，導致物品被上一個舉牌人拍到的情況。
要是讓林婉秋來評價的話，紅帽子邦尼的表現相當業餘，但是考慮到這裏“批髮式拍賣”，這樣的失誤對比起成交量和成交速度來說，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果然，似乎大家對紅帽子邦尼的這種做法都默認理解，隻有冇被看到的舉牌人會高舉雙手揮拳表示一下憤怒，被邊上的同行取笑幾句之外，大家轉眼就會繼續競拍，剛剛的憤怒，僅限於牢騷而已。
看清楚套路之後，周至也開始將注意力轉移到拍品上麵來。
老約翰經過幾輪競價，已經拿下了他感興趣的十五號行李箱，成交後的處理也非常簡單，那就是直接將行李從帶著編號的大籃子裏拎出來，放在自己的身邊就行。
而現在的十五號藍色大塑料筐裏，又放下了新的行李。
“十五號，二十三號，二十八號。”老約翰說得一本正經：“這幾個都是屬於我的幸運號碼。”
“是不是每個舉牌者都有自己的幸運號碼？”周至問道。
“是的。”老約翰問道：“布希，你的幸運號碼是多少？”
“這個倒是冇有。”周至有些無奈說道：“好像我們東方人更加註意的是忌諱數字，而不是幸運數字。”
“那你有什麽看上的嗎？”老約翰一麵興致勃勃地追殺著二十八號行李，一邊問周至。
“目前冇發現。”周至說得很客氣：“你知道的，我這方麵的專業有限。”
“海關的人也不是傻子，要是箱子是名牌的話，壓根就不會放在這裏來拍賣，他們會認真開箱檢查。”
“那他們會不會在認真檢查以後，將裏邊有價值的東西取走，然後把箱子丟在這裏來讓我們拍賣？”
“這個倒是不會。”老約翰肯定道：“你太小看我們國家的稅務局了，他們會像餓狼一樣死盯著海關，而且他們的鑒定高手，可比海關的厲害多了。”
周至頓時反應了過來，據說你可以得罪米國的政府，軍方，警察，但是千萬不能得罪稅務局，因為他們的武力打擊係統，據說連米國軍警都無法對付的哥國非官方勢力都害怕。
然後周至還反應了過來，自己這幾天就住在米國稅務局首席鑒藏顧問家裏。是的，冇錯，這是安思遠現在還保留著的少數幾個職務之一，由此也可見米國稅務局的實力，果然豪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