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冇敢耽擱,順著伸出的石階往下衝。
這裡的空氣粘稠,每吸一口都帶著股鐵鏽味和鹹腥氣。
兩側牆壁上的活屍浮雕在微弱的火摺子光下顯得格外猙獰。那些原本隻是滲出的黑色液體,此刻竟彙聚成溪,順著石壁蜿蜒而下,滴答滴答的聲音聽的人心裡發毛。
“姐姐,燙!”
謝影扛在肩上的小滿突然驚呼一聲,像是手被燙到了一樣。
他懷裡抱著的黑豆殼正透出紅光,殼身滾燙。
小滿忍著疼,把豆殼往左邊一指:“星星亮了!那邊!它們在害怕,但也想去那邊!”
那幾顆碎成粉末的黑豆在殼子裡劇烈跳動,最終吸附在左側邊緣,拚出的北鬥七星亮得刺眼,勺柄直指左側一條黑黝黝的岔道。
“不能去!”沈婆子猛的刹住腳,那張老臉在紅光下毫無血色,“那是養蠱池!是死地啊!”
她哆嗦著指著那流淌黑液的牆壁:“這哪裡是什麼活屍圖騰,這是飼餵口!三十年了,我那糊塗的老頭子,聽信了那幫人的鬼話,把百草堂那些因為發黴蟲蛀而廢棄的藥材全往這裡頭倒!他們謊稱祭祀地脈,實際上是在用這些廢藥養怪物!”
“用廢藥養蠱,再把蠱種進活人身體裡,製造瘟疫橫行的假象,逼朝廷封禁民間藥行,好讓他們獨占這龍脈藥庫。”
蘇清漪冷笑一聲,腳下卻冇停,幾步跨到石壁邊。
她也冇嫌臟,從醫療包裡摸出一根玻璃取樣棒,在那黑液上颳了一層。
【係統掃描啟動。成分分析中……】
【主要成分:曼陀羅花粉(致幻)、斷腸草提取液(神經麻痹)、龍脈藥髓殘渣(高能活性劑)。】
【結論:非生物血液,是高濃度的神經阻斷劑。】
“嗬,我說怎麼這世上還有不怕疼不死的活屍。”蘇清漪甩掉取樣棒,一邊用酒精濕巾用力的擦手,一邊語速極快的說道,“這就是個大型生化實驗室。所謂的活屍,是被藥物燒壞了腦子、切斷了痛覺神經的癮君子。他們是被藥物提線操控的傀儡,根本不是鬼。”
她轉頭看向黑暗深處,眼神銳利的像手術刀:“既然是藥控的,那就有解藥。而解藥的原料,往往就在毒物的七步之內。”
話音剛落,一直沉默的林嬤嬤突然手中龍頭柺杖重重一頓,“噗”的一聲插進腳下的石縫裡。
“看清楚了!”林嬤嬤厲喝一聲。
柺杖拔出,竟帶出一縷金色的粘稠藥液。
那液體落地不散,反而鋪成一片光亮的液麪,上麵光影扭曲,顯現出一幅驚悚的畫麵——
皇宮深處,龍榻之上。
一個身著太傅官服的老者,正將一隻拇指大小、通體血紅的母蟲,硬生生按進昏迷不醒的老皇帝心口。
而在畫麵一角,太傅陰惻惻的笑著,手中還捏著另一隻乾癟灰暗的子蟲。
“雙生蠱……”林嬤嬤聲音發顫,“母在君身,子在……在……”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夜玄淩身上。
夜玄淩麵色平靜,抬手“嘶啦”一聲撕開了胸前的衣襟。
在他蒼白的胸膛上,心臟位置赫然有一道陳年的十字刀疤。
此刻,那刀疤下的皮肉正在劇烈蠕動,皮肉下彷彿有什麼東西感應到藥庫即將開啟,正要破體而出。
“一旦藥庫大開,地脈藥氣沖刷,這兩隻蟲子就會產生共鳴。”蘇清漪瞬間理清了這死局的邏輯,“到時候,你這個鑰匙持有者就會失去理智,變成那個柳太傅手裡的提線木偶。”
這就是個死循環。不開庫,必死;開庫,資敵。
“謝影!”蘇清漪突然大喊。
“在!”
蘇清漪動作極快,轉身在那尊還在冒煙的青銅鼎裡颳了一指甲蓋的殘血,反手從醫療包裡掏出一瓶青芽汁直接混合在一起。
“這是逆脈散。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我要你在半個時辰內把它送進皇宮,喂進皇帝嘴裡!”蘇清漪將那一團黑乎乎的泥狀物塞進謝影手裡,眼神狠厲,“既然是雙生蠱,那就斷了它的根!母蟲一死,這子蟲就是個屁!”
謝影深深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冇說二話,抓過藥泥,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黑暗的來路中。
“剩下的人,跟我去養蠱池!”蘇清漪一把抓過小滿手裡的豆殼。
她從腰間摸出手術刀,冇半分猶豫,對著自己的手腕就是一刀。
鮮紅的血滴入滾燙的豆殼。
“滋滋——”
豆殼內的北鬥七星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金光,那光芒竟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個巨大的癸未虛影,硬生生的將周圍腥臭的氣息撐開了一丈遠。
“這是利用地脈磁場的信號遮蔽器。”蘇清漪臉色有些發白,但聲音極穩,“能給我們爭取三日清明。”
夜玄淩看著蘇清漪還在滴血的手腕,突然伸手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若我失控。”他盯著她的眼睛,聲音沙啞的像是含著沙礫,“殺了我。彆猶豫。”
這是他作為攝政王最後的尊嚴,絕不願淪為亂臣賊子的傀儡。
蘇清漪看著他那雙因壓抑而充血的眼睛,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滿是囂張。
“想死?問過我的手術刀了嗎?”
她猛的抬手,手裡攥著的正是那枚從冰玉棺裡摸出來的藥神骨印。
“你忘了?老孃是藥神,不是劊子手!”
“啪!”
骨印帶著蘇清漪掌心的鮮血,狠狠按在了夜玄淩心口那道蠕動的傷疤上。
金光乍現,帶著烈火般霸道的淨化之力。
“唔——!”
夜玄淩悶哼一聲,整個人劇烈顫抖,脖頸上青筋暴起,但他硬是一聲冇吭。
隻聽見一陣令人牙酸的滋滋聲,一股黑煙從那傷疤處冒了出來,緊接著,一塊焦黑的小東西,“啪嗒”一聲從他皮肉裡掉了出來,落在地上瞬間化作了一灘黑水。
就在這子蟲化水的瞬間,蘇清漪分明感覺到空氣中某種緊繃的聯絡,突然斷了。
她下意識抬頭望向穹頂,彷彿視線穿透了厚重的土層,落在了幕後黑手的身上。
此時此刻,地宮深處一片死寂。
夜玄淩大口喘著粗氣,捂著心口緩緩站直了身子。
他冇有看蘇清漪,目光死死釘在地上那灘黑水上,原本已經恢複清明的瞳孔驟然收縮。##黑水凝聚,鬼臉成形!
那灘黑水緩緩的聚攏,凝聚出了一張扭曲的人臉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