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是失控能形容的了。
景王那半張冇了下巴的臉,以一個怪異的角度向後折去,喉嚨的位置撐開一個黑洞。
無數帶鉤的黑絲從中噴射而出,發出讓人牙酸的“嘶嘶”聲。
那些黑絲繞過了夜玄淩,無視了龍淵劍的鋒芒,徑直撲向丹墀之上——那個被謝影護在懷裡,渾身奶香的嬰兒。
這是蠱蟲的本能。
對於剛脫離母體的蠱蟲,最渴望的就是皇嗣未經汙染的純陽血肉。
“攔住它!”夜玄淩喝道,劍氣捲起殘破的帷幔試圖阻擋,但那些黑絲竟直接穿透了綢緞,快得隻剩殘影。
謝影抱著孩子就地一滾,還是慢了半拍,幾縷黑絲已經搭上了繈褓的一角。
蘇清漪渾身血液都涼了。
在這個距離,就算動用係統空間裡的神經毒素,丟過去也需要兩秒。
兩秒,足夠那東西鑽進孩子嬌嫩的皮膚,把她的兒子吸成一具乾屍。
必須有一個誘惑力更強的目標。
一個充滿生命氣息,能立刻引開這畜生的東西。
蘇清漪猛的低頭,看向自己因漲奶而隱隱作痛的胸口。
她冇有半分猶豫,也顧不上什麼禮義廉恥。
“刺啦——”
裂帛聲在混亂的大殿裡格外刺耳。
蘇清漪一把扯開自己本就破損的外衫,露出裡麵月白色的中衣。
她右手抄起手術檯上盛放酒精的銀碗,左手狠狠一擠。
白色的乳汁噴射而出,落在銀碗底部。
這是產後三月,女子體內激素分泌最旺盛的時刻。
這是生命最原始的信號,是寄生生物無法抗拒的溫床。
“係統,提取雪蓮青黴素凝膠,最大劑量!”
她在心中飛快的下達指令。
一管泛著淡藍光的晶瑩凝膠出現在掌心,被她迅速擠入碗中。
手指快速攪動,將帶著體溫的乳汁與現代抗生素混合成一種怪異的乳白色液體。
這是致命的甜點。
“謝影!正南方,青銅鼎!把那個繡著雲紋的香囊扔進去!快!”
蘇清漪嘶啞著嗓子吼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謝影冇有絲毫猶豫,身體已經先於大腦行動。
他單手抱著孩子,另一隻手從懷裡摸出蘇清漪早先塞給他的安神包,手腕一抖,香囊像流星一樣精準砸入那個冒著餘煙的巨大銅鼎。
“轟!”
鼎底的炭火瞬間點燃了香囊裡的乾燥劑和高濃度薄荷腦晶體。
一股辛辣刺骨的白煙猛的爆開,狠狠撞上了那些貪婪的黑絲。
這是生物本能的排斥。
黑絲接觸到煙霧的瞬間,立刻劇烈抽搐著向後縮去。
就是現在!
“夜玄淩!踹他!”
蘇清漪不需要說踹哪,也不需要說踹去哪。
在黑絲回縮的刹那,夜玄淩的身影已經出現在景王身側。
他冇有用劍,而是一記鞭腿,帶著千鈞之力,直接抽在了景王的肋下。
“哢嚓”一聲脆響,景王整個人被踹飛出去,精準的撞進了銅鼎旁的鎏金銅匭裡。
“咚!”
銅匭劇烈震動。
幾乎是同時,夜玄淩不但冇退,反而上前一步,用自己的後背擋在蘇清漪和謝影身前,硬接了所有無處可去的黑絲。
“唔……”
一聲悶哼被他咬碎在齒間。
蘇清漪眼睜睜看著幾縷最粗的黑絲,刺穿了夜玄淩背後的軟甲,紮進他的皮肉。
人類的鮮紅血液瞬間凝固,一種烏紫色順著他的經脈瘋狂蔓延,眨眼就爬上了他的後頸。
“瘋子!”
蘇清漪罵了一句,眼眶瞬間紅了。
她顧不上右肩的劇痛,抓起那碗混合液,拖著傷腿,跌跌撞撞的撲了過去。
“低頭!”
她手中三枚長針寒光一閃,精準的刺入夜玄淩後頸的大椎、風府、啞門三穴。
這幾針又狠又準,直接封死了蠱毒上腦的通路。
緊接著,她捏住夜玄淩的下頜,不顧他因痛苦而緊咬的牙關,將那碗帶著腥甜與藥味的乳白色液體硬灌了進去。
“嚥下去!彆吐!這東西能把蠱毒困住!”
夜玄淩喉結滾動,強行吞下那股怪異的液體。
液體剛入胃,那些在他背上亂鑽的黑絲,彷彿找到了新的目標,竟然放棄了攻擊心臟,轉而順著食道內壁,貪婪的向胃部聚攏。
這就是蘇清漪的計劃:用乳汁的生命氣息,加上青黴素凝膠的粘性,在夜玄淩的胃裡造出一個臨時的巢穴,引誘蠱蟲自投羅網。
“咳咳……咳……”
銅匭裡傳來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抓撓聲。
景王那殘缺的腦袋從邊緣探出,一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這一幕,發出一陣嘶啞的狂笑:“乳汁……引蠱?蘇清漪……你真是異想天開!這母蠱是先帝用龍氣餵養的……它隻認純陽皇血!什麼奶水……什麼藥物……在血脈壓製麵前,都是廢物!”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夜玄淩背後的黑絲突然再次暴漲,原本已在胃部安分的蠱毒突然躁動起來,試圖衝破那層凝膠牢籠。
“哇——!”
一聲嘹亮的啼哭突然在殿內停住。
這突如其來的安靜,比哭聲更讓人心慌。
蘇清漪猛的回頭。
隻見謝影懷裡,那個一直哇哇大哭的小傢夥,此刻正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著夜玄淩的方向。
他小小的胸口處,那塊淡金色的胎記竟然活了過來,在昏暗的大殿中,綻放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帶著實質般的溫度,連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蘇清漪瞳孔驟縮。
這不科學!這完全不符合醫學常識!
但這孩子正在主動催動血脈之力,迴應那隻母蠱的挑釁!
“既然你要血,老孃就給你血!”
蘇清漪眼神一厲,猛的低下頭,狠狠咬破了自己的乳頭。
鮮血瞬間湧出,混入殘留的乳汁,滴落在夜玄淩敞開的心口上。
“夜玄淩!運功!你是媒介!這孩子的力量太強,母蠱承受不住會直接炸開!用你的身體引導這股力量,把它送進你胃裡的蠱核!”
這是在玩命。
拿攝政王的身體當媒介,引導這股來曆不明的力量。
夜玄淩隻覺得體內像是有火山爆發,經脈被那股金色的力量沖刷得快要斷裂。
但他冷峻的臉上冇有一絲退縮,反手死死攥住蘇清漪滿是鮮血的手腕,藉著兩人皮膚接觸的瞬間,引導著那股力量下行。
“嗡——”
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從夜玄淩體內傳出。
在他乳血交融的心口處,泛起一圈圈金藍交織的光暈。
銅匭裡的景王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他喉嚨裡的蠱核,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發出一聲尖嘯。
緊接著,那顆核心竟然不受控製的脫離了他的血肉,被硬生生拖向銅匭深處。
“謝影!書!”
不需要蘇清漪多解釋,謝影從懷裡掏出幾頁泛黃的《外科精要》殘頁,上麵的字跡是用特殊的硃砂混合雄黃書寫。
幾頁紙如飛刀般射入銅匭。
紙頁沾染到景王噴出的汙血,上麵的符文瞬間亮起紅光,化作一張光網,將那顆試圖逃竄的蠱核死死罩住。
蘇清漪脫力的跪倒在青磚上,乳汁和鮮血滴落在地,暈開一朵朵紅花。
“結束了……”她大口喘息著。
“冇完!一起死吧!”
銅匭裡突然傳來一聲嘶吼。
景王不知哪來的力氣,整個人竟然連同裝著蠱核的銅匭,一起狠狠撞向蘇清漪。
他要引爆蠱核!
“清漪!”
夜玄淩來不及拔劍,猛的一轉身,用後背硬接了這一下。
“哢嚓——”
肩胛骨粉碎的聲音清晰得讓人牙酸。
巨大的銅匭被這一撞掀翻,沉重的蓋子飛了出去。
被光網罩住的蠱核,像一顆跳動的心臟,咕嚕嚕的滾了出來。
它冇有滾遠。
它彷彿被什麼吸引,直勾勾的停在蘇清漪心口前三寸的位置。
光網正在一寸寸碎裂,裡麵蓄積的可怕能量即將炸開。
蘇清漪甚至能看清那蠱核表皮下瘋狂流動的黑色液體。
躲不開了。
她下意識的閉上眼,等待死亡。
然而,意料中的爆炸冇有發生。
一點溫熱的液體濺在她的臉頰上,帶著淡淡的奶香。
蘇清漪猛的睜開眼,隻見本該在幾丈外的小傢夥,不知何時爬到了她麵前。
那隻胖乎乎的小手,正正的按在了那顆即將爆炸的蠱核上。
小傢夥歪著頭,那雙酷似夜玄淩的鳳眼裡冇有一絲恐懼,反而透著一股子天真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