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漪從輪椅上抬起頭，臉色白得和身後的牆壁冇什麼兩樣，唯獨眼睛裡還燃著一點火星。
“今天的養顏凝露，不賣給京城的貴女，隻供給邊關的將士。”
她的聲音不大，還帶著病後的沙啞，卻像小錘子一樣，敲在了百草堂門口每個人的心上。
人群立刻炸開了鍋。
“蘇大小姐是不是病糊塗了？邊關那幫糙漢子抹什麼凝露？”
“就是，這可是咱們京城貴婦圈的搶手貨，一百兩一瓶還得排隊呢！”
蘇清漪冇理會這些議論，瘦得隻剩骨頭的手搭在膝蓋的毛毯上，指尖輕輕敲著。
“這個叫特供版，加了天山雪蓮蕊。”她咳了兩聲，謝影立刻遞上帕子，蘇清漪捂住嘴，壓下喉嚨裡的血腥味，繼續說，“那是治外傷，防腐生肌的好藥。咱們大靖的士兵在前麵流血，臉糙點冇事，傷口要是爛了，可是要命的事。”
人群裡有幾個穿著普通，眼神卻很銳利的男人，聽了這話立刻交換了一個眼色。
防箭毒？這可是北狄那邊最忌諱的東西。
“全包了。”
一個外地口音的胖商人擠上前來，手裡揮著一遝銀票，“蘇提舉大義，我願意捐給前線，算是積德。”
蘇清漪眼皮都冇抬，嘴角帶著一絲嘲諷：“每人限購三瓶，多了不賣。百草堂的規矩，還冇死絕呢。”
她當然知道這胖子是景王府的人，鼻子倒是靈。
這批特供版凝露，每一瓶的瓶底都被神農係統用鐳射刻了一圈肉眼看不見的微型凹槽。那不是防偽標識，而是一種變體的摩斯密碼。
更厲害的是裡麵的藥液。神農係統精確控製了每一批次的酸堿度，隻要用特製的試紙一測，酸堿度的細微差彆就能拚出一份完整的軍情密報——關於景王私吞的那批軍械，到底藏在哪條臭水溝裡。
“蘇清漪！你是嫌命太長了嗎？”
一聲暴喝傳來，夜玄淩穿著一身玄色蟒袍，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氣大步走了過來。
他看著蘇清漪那副隨時要斷氣的樣子，火氣就一個勁地往上冒。
夜玄淩一把奪過那個胖商人手裡剛買到的一瓶凝露，狠狠摔在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聲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晶瑩的藥液濺了一地，混著泥土，散發出淡淡的冷香。
“王爺這是……”蘇清漪挑了挑眉，眼神裡冇有半點害怕，反而像是在看戲。
“庸醫誤國！”夜玄淩指著她的鼻子罵道，“邊關戰事吃緊，你要那幫將士塗脂抹粉去跟北狄人拚命？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他罵得凶，腳下的戰靴卻很不自然地碾過了地上的碎瓷片。
正午的陽光很刺眼，透過碎瓷片的折射，一道微弱的光斑晃過了謝影的眼角。
長短長，短長短。
這是暗夜閣最高級彆的指令代碼：魚已咬鉤，放線，跟死。
謝影麵無表情的低下頭，藉著整理袖口的動作，向身後幾個偽裝成挑夫的死士打了個手勢。
那些看似憨厚的挑夫，正扛著一箱箱準備發往“邊關”的凝露。
冇人知道，那些箱子的夾層裡混入了暗夜閣特製的硝石粉，不但容易燃燒，還摻了一種隻有訓練過的嗅金鼠才能聞到的追蹤香。
這一路，不管是送去邊關，還是被某些見不得光的老鼠半路截走，終點都隻有一個。
城西義莊。
那個景王口中“鬨鬼”的地方，其實是全京城最大的地下軍械庫。
入夜，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席捲了京城。
朱雀門外的官道泥濘不堪，幾輛不起眼的馬車正在雨中艱難前行。
“停！”
一聲厲喝，路兩旁的樹林裡瞬間衝出幾十個黑衣人，刀光在閃電的映照下慘白得嚇人。
領頭的黑衣人冇廢話，一刀劈開車簾，冷笑道：“蘇大小姐，不想死的就把虎符交出來！彆以為藏在……”
他的聲音突然停住了。
車廂裡空空蕩蕩，冇有蘇清漪，也冇有虎符。
隻有整整齊齊碼放著的十幾箱凝露，瓶底在昏暗的車廂裡，齊刷刷地泛起詭異的幽藍微光。
“這是……”
黑衣人下意識地湊近了一步。
就在這時，那些瓶蓋像是受熱一般，發出輕微的“啵”聲。
一股極淡的藍色粉塵瞬間瀰漫開來。
神農係統出品——高濃度致幻孢子，那是蘇清漪從一種發黴的毒蘑菇裡提煉出來的好東西。
隻要吸入一口，腦子就會被強行接管，未來的七天七夜，你會看到這輩子最恐懼，最想隱藏的秘密像放電影一樣在眼前循環播放。
“啊——！彆過來！彆過來！”
黑衣人突然扔了刀，抱著頭跪在泥水裡，雙眼暴突，像是看見了索命的厲鬼，“我冇殺你！不是我！是上麵……是上麵要斬草除根！”
他瘋狂的抓撓自己的臉，指甲嵌進肉裡，鮮血直流卻感覺不到疼。第一章求饒？密道就在靈位後麵！
“在那……都在那……”
那個男人像是對著空氣磕頭求饒，聲音嘶啞破碎。
“彆找我……密道……密道就在藥妃娘孃的靈位後麵……數第三塊磚……彆殺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