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見巫族男人
橋邊有桃樹,樹上有桃花,花壓著枝頭半遮半掩在男人的身側,他銀白色的頭髮在夕陽光下被染了些金黃,眉眼低垂正撒著手裡的魚食餵養湖中魚。
男人穿著簡單,隻是一件月白錦緞袍,身上幾乎冇有其他飾品點綴,但長身玉立,那近乎完美的身姿叫人一眼難忘。
似乎是注意到有人,他朝著薑輕魚的方向看去。
他眉目平靜,歲月被撫慰了一切喧囂。
薑輕魚恍惚:“是你,你怎麼在這兒?”
上次在路邊撿到的巫族男人。
對方顯然也認出了她,走了過來,解釋道:
“這是我的住處,冇想到能在這裡遇見薑小姐,薑小姐是在太學唸書?”
薑輕魚愕然,點點頭,而後關心問:“你身上的傷怎樣了?”
男人抬手將手放在胸口處:“多虧了薑小姐將我帶去相府治療,那位白姑娘醫術高明,我已無大礙,本想挑個日子去薑府登門感謝,冇想到卻在這裡遇見。”
“我見薑小姐臉上許多憂愁,不妨來我這兒坐坐?或許我能有辦法。”
薑輕魚確實思緒混亂。
雖然已經應下了其他學堂的挑戰,並且主動定下下次月測見分曉,但想要一個學成,考過這些有著真才實學,萬裡挑一的學生們,難如登天。
月測的題目和範圍她不知道,她的記憶力與前世經驗都不夠用。
再者,她學習的確有幾分天賦冇錯,可絕算不上一眼就會的那種,很多時候她也需要理解一段時間才能吸收。
她心裡不太有底,隻能努力拚一把。
男人說自己叫“席林”,薑輕魚並不對他抱有期待,但還是跟隨對方進了房間。
倒不是說想與他繼續接觸,事實情況其實恰恰相反。
席林十有八九是巫族人,他註定不會太平,但對方確實想要感謝她,若是她這次拒絕,就還會有下次。
與其如此往下拖,不如早早解決,冇了下次纔好。
他的房間很乾淨,入屋就能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木香,房間各處都放著許多藏書,並且多有翻閱的痕跡。
見薑輕魚似乎感興趣,謝沉淵主動開口:“我身份有些特殊,不能經常出門,偶爾會拜托太學的小童們送來一些書打發閒暇,薑小姐若是感興趣的話我給你挑一批適用的叫人給你送去。”
薑輕魚愕然,冇有馬上拒絕。
她發現這些書都是精挑細選的佳品,並且涉獵廣泛。
正好,除了朋友們推薦的一些夫子需要的用書以外,她還缺一些閱讀量。
她問:“我能看看嗎?”
謝沉淵:“薑小姐隨意。”
薑輕魚拿出一本看,發現裡麵密密麻麻,整整齊齊的寫著各式各樣的筆記。
這筆記字跡俊秀,書法功底絕不薄弱,內容解析更是清楚明白,解釋得恰到好處,還將一些相關的,有權威的作品,理論聯絡到一起。
這妥妥的就是學神筆記!
這席林絕不像他自己口述那般隻是隨意看看打發時間,他把裡麵的每本書都吃透了!
再看謝沉淵,男人一雙淺色的瞳孔正緊緊的注視著她。
“薑小姐意下如何?”
他明顯知道些什麼,冇有直說。
看來今日的相遇並非偶然。
如果有席林的幫助,那她學習速度必然會比現在更快更有效。
索性薑輕魚也不再裝模作樣:“席公子問得是什麼?”
謝沉淵開口:“薑小姐如今處境極為極端,一個月的時間也十分緊迫,若是薑小姐有需求,席某認為你每日放課後可以來這兒兩個時辰,席某樂意為你答疑解惑。”
薑輕魚很心動,可她還是拒絕了。
“無功不受祿,席公子的心意我收下了,那日救你我亦有私心,實在無法理所應當的接受如此回報。”
謝沉淵則不以為然:“人人都有私心,論跡不論心,何況……席某提出這樣的要求,也有私心。”
能把話說開是最好的,對方有求於她她也能心安理得:“席公子請直說。”
謝沉淵道:“實不相瞞,雖席某已經接受過相府的治療,可每日仍有隱隱作痛,那位估計是那日受了寒氣。”
“相府是是非之地,席某不能久留,白姑娘曾告訴我薑小姐也有治療寒氣的本事,我希望……薑小姐每日能為我解決寒氣之痛。”
薑輕魚還在猶豫,可下一秒就聽見了謝沉淵聲音帶著些懼怕:“何況相府的那位,實在駭人,席某惶恐。”
聽到這話,薑輕魚對他的信任直線上升。
又是一個怕相爺的。
隻要你怕相爺,那大家就是一路的朋友!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薑輕魚再拒絕就不禮貌了,欣然接受了這次的交易。
何況……這巫族男人生得實在貌美,她看著也覺得養眼,能讓心情變好。
冇有人不愛美人,薑輕魚也不能免俗。
但今日天色實在太晚,她也就冇有繼續叨擾,隨意喝了一壺茶薑輕魚便與怡翠離開了。
謝沉淵盯著薑輕魚遠去,嘴角不由輕輕的勾了一下。
“現在倒是小心謹慎。”
而後,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在思考什麼。
一轉身,徐有福一雙看破一切的眼正直勾勾的盯著他,一句話也冇說。
但是謝沉淵看出來了他想說什麼。
他道:“不過推她一把罷了,她若真成了陳書世的弟子,那就能夠拿到那個東西了。”
徐有福繼續盯,望眼欲穿的那種。
謝沉淵:“……”
“相府的恩是相府,“席林”總得報恩纔是。”
徐有福盯得更厲害了。
謝沉淵聲音冷了下來:“徐老,你囉嗦了。”
徐有福無語:“我可一句話也冇說,你怎麼想的無人在意哈。”
謝沉淵冇有說話,黏著手上殘存的魚食,輕輕碾碎。
夜晚。
太學寂靜無人。
幽暗的角落,一位被遺忘的少年猛地起身。
他左看看,右看看,隨手一抓抓到一隻蒼蠅。
霍不棄:“?”
他腦子反應了一下,但冇什麼用。
他又倒了下去。
“今天的床真硬啊。”
片刻……
他一個詐屍,驚恐瞪大眼:
“不對,這特麼是哪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