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驕傲薑輕魚
霍毅離開之後,薑輕魚失魂落魄了許久,她一人獨坐在那原石石桌前,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淚水宛若流星,滑落,隻留下一條彌長的尾巴,而後消失不見。
她已經阻止了此次戰爭的失敗,卻還是無法阻止侯爺的死亡。
就像她明明已經在陛下的生辰宴上展示了國力的強大,卻還是冇辦法成功逆轉戰爭爆發一樣。
現實的發展好像一場無法阻止的霸道海嘯,吞冇一切,即便去鑄造了無數銅牆鐵壁,仍然會在海水堆積後,成為一股巨大爆發力的災厄。
這巨浪的背後是無數雙手。
他們名為:資源,利益,權利,生存。
該毀滅的仍然會會毀滅,這是一個時代的必然,是她一個重生過的小小人類無法改變的事情。
她隻是這個時代最渺小不過的個體。
她做不到翻天倒海,也做不到改天換地……
可她還有能做的事。
她保護不了所有人,那她就保護好自己的家人,保護好自己的友人就足夠了。
即使還是會有人死亡……
隻要比前世好,怎樣都行。
薑輕魚咬緊牙關,內心下了很大的決心。
相爺說的冇錯,她站在了這個位置,擁有了權勢與地位,但她看見的東西,接觸到的東西,即將麵臨的東西也就更多。
位置越高,也就越是危險,所有的風浪她都能看清。
但……若她站的更高,高到能夠避開一切,高入淩霄裡,那她就能真正掌控一切。
隻是……
霍伯那句小心秦王,到底有什麼深意?
陛下給她加官進爵授予特權,也讓軍營中的大夥知道了是她提出的核心戰策。
可她有特意讓陛下隱瞞了她對秦王的分析,並且……她當時對秦王的分析也並非直言,而是引導陛下下達結論。
還是說……
陛下將她的訊息賣給了秦王,要讓秦王對付她。
陛下何至於此?
薑輕魚希望這一切隻是一個猜測,但“小心秦王”這四個字她還是會深深記下。
不僅如此……她如今也算是有了一些屬於自己的實權,也該適當的主動出擊了。
薑輕魚撥出一口氣,站起身來,走到了外邊。
怡翠與春紅早就在外麵候著了。
“小姐,您看上去臉色很不好,要休息一會兒嗎?”
薑輕魚微微頷首,看向怡翠:“明日早晨,陪我進宮。”
怡翠應下,還是擔心的問了一嘴:“陛下又召見了嗎?”
薑輕魚搖頭:“不,這次事情尚且不知是否與陛下有關,但我們需以防萬一纔是。”
怡翠點點頭,馬上就去做準備了。
……
翌日一早,薑府的馬車便啟程了。
托了薑輕魚的福,如今薑府可算是風光無限,幾乎全大幽的人都知道了“薑輕魚”這個名字,大幽史無前例的第一位女爵。
她被封爵的訊息,傳播速度與影響力甚至能媲美戰事勝利。
並非是戰事事小,而是女子被封爵……不僅僅是大幽,在各個國家都極為罕見。
大幽,甚至前朝,都是十分典型的君父製度,於女子而言極為不公。
女子不得為官,女子不得隨意拋頭露麵,三從四德,女誡女訓。
世界是個巨大的女子監牢,各方力量都在削弱女子對世界的影響,將她們囚於深閨。
男子想要獲權,他們可以上陣殺敵,可以科考逆襲,三百六十行,行行都能走。
可女子想要獲權,她們連路都被人斷死。
大幽之前,女子甚至不能讀書。
隻教她們相夫教子。
可即使是稍微開放一些的大幽……
女子也必須付出千百倍的努力,做出異於常人的功績,得到千載難逢的機遇,纔可有一絲絲上位可能。
於是她們隻能依附於男子,依托於孩子。
可薑輕魚的封爵,薑輕魚初步得到權利,讓常年囚於深閨,暗無天日的她們……看到了一抹光芒。
她們雖說無權無勢,可她們擁有野心,擁有市井人脈。
於是這段時間,無數人宣揚薑輕魚的名號。
讓她被無數雙眼睛盯著,同時,也讓她的名字漸漸被所有人知曉,甚至成為大幽部分女性心中的“信仰”“支柱”“希望”。
那低調的馬車於街道中行駛,人們投來無數豔羨目光,各種聲音都有,可於薑輕魚來說都算不得什麼。
她素來不在意他人評價。
若是在意,她前半輩子也不會那般天真了。
很快,馬車到了皇宮前。
擁有了特權後,侍衛與官員們對薑輕魚的態度都極為不同,以前也算無功無過,可現在……竟有一些尊敬。
還有一些更是點頭哈腰想要深交,薑輕魚都十分熟練的打了太極糊弄過去。
最後就連怡翠都忍不住吐槽:“小姐……難怪說人怕出名豬怕壯呢,如今你這一出名,全世界都湊了上來,比以前熱情好多啊。”
薑輕魚冇好氣的點了怡翠的腦袋:“你這是說你家小姐是豬呢?”
怡翠抱著自己腦袋縮了縮脖子,“纔沒有。”
薑輕魚當然知道她冇有,怡翠素來神經大條,雖說一些事情十分敏銳,可絕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個笨蛋。
她纔沒那腦子跟人講出有內涵的話來。
薑輕魚忽的調戲她:“那你是覺得,以前好還是現在好?”
怡翠抿了抿唇:“雖說現在咱們現在被很多人尊敬了,可我還是覺得以前好,自在,現在……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最怕他人突然的關心,一定是有利可圖,有利可謀。”
是啊,連怡翠都看得懂的道理。
人哪裡會突然熱情起來呢?
隻不過是……你成了一塊人人想要的香餑餑罷了。
兩人走了一大半圈,最後發現在皇宮裡迷了路,一直在瞎打轉。
冇辦法,雖說她來了好幾次,但來回也就那幾個地方,其他地方便一無所知了。
今日突然造訪,皇宮又那麼大,又不能走太快……打轉了好幾個來回,退朝了。
薑輕魚想等自己父親出來問問路,結果卻等到了另一位。
謝沉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