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寶贈至尊
金縷玉衣?!
若是隻單單看,他們隻能看得出台上五位女子穿著的衣裳精美絕倫,猜得出價值不菲,看得出工藝極為厲害,但真要說個所以然,那就說不出來了。
可若是金縷玉衣,那他們就清楚了,那可是前朝便廣為流傳的傳說中的衣料。
金線所製,薄若蟬翼,輕如鴻毛,流轉光華,堪稱無法超越的頂級工藝。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屏住呼吸。
若這真是傳說中的金縷玉衣……那麼此次演出就不隻是演出那麼簡單了。
尤其……還是在萬國使臣齊聚於此的時候。
所有人都能明白金縷玉衣的重現意味著什麼。
尤其……近期陛下開始建設商路。
薑輕魚看著皇帝那一臉激動的模樣,聲音輕緩道:
“正如陛下所言,小女身上所穿著的,正是我大幽聞名天下之至寶,金縷玉衣。”
“正是為了彰顯金縷玉衣之美,我與四位同伴纔將身體塗黑,借火光以示衣貴。”
“正所謂寶劍贈英雄,那麼貴衣也當贈貴人,陛下乃當朝天子,金龍化身,天下人無不天子之民,而今大幽國泰民安,小女作為天子之民,即使人言微輕,也想在誕辰這個特彆的日子為陛下送上一件特彆的禮物。”
說罷,底下的怡翠便端上一個精緻的木匣子交給薑輕魚。
薑輕魚端著木匣子看向皇帝請示:
“陛下可願接受小女的禮物?”
若說方纔是驚喜,那麼現在的永和帝已經是喜上之喜了。
傳聞金縷玉衣隻有一件,而現在……算上薑輕魚五人身上的五件,又再多木匣子這裡的一件。
這證明瞭,薑輕魚已經掌握了金縷玉衣的製作方式!
她複刻了傳世之寶!
當著所有人的麵展現了出來。
皇帝開口:“你走上禦台,朕準了。”
聞言,所有人都心中感慨。
看來這纔是今晚真正讓陛下高興的禮物。
禦台,那是龍椅前不可逾越的階梯,是通往無上權勢的萬丈高山。
今晚人們送上的奇珍異寶數不勝數,可大多也隻是在底下展示一番,從未有人能被允許走上禦台親自獻寶。
而薑輕魚卻被允許了。
這不隻是認可了禮物,更是認可了薑輕魚的態度。
眾人目不轉睛看著薑輕魚一步步走上禦台,金色的拖尾勾勒出一條黃金之路。
他們知曉……從今以後,大幽之內又多了一位不可忽視的女人。
薑輕魚跪在最後一個台階上,雙手捧起木匣:
“請陛下過目。”
永和帝笑著,親手接過木匣子將其打開。
金光閃爍,那是一件比起薑輕魚身上的更要華貴的料子。
所有人都不由緊繃起來。
因為——那是一件黃金龍袍!
一時間,全場鴉雀無聲!
就連永和帝也凝了臉色。
他們看著仍然跪在禦台上的薑輕魚,有人失望,有人惋惜,更有人幸災樂禍。
幾位朋友捏了一把汗,開始心虛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皇帝纔開口:
“薑輕魚,你可知你這麼做的後果如何?”
薑輕魚聲音也不弱,更不顫抖:“小女知道。”
私製龍袍,是死罪!
底下的謝沉淵已經正襟危坐起來,手裡捏著酒碗掩著自己的情緒,將龍椅前發生的事情看的一清二楚。
但他並冇有輕舉妄動。
他也在等待時機。
永和帝開口:“既然知曉,為何還這麼做?”
薑輕魚道:“如陛下意料那般,小女已經完全掌握金縷玉衣的製衣之法,如今萬國來使,小女想展現的不單單是至寶金縷玉衣,更是我大幽厚重濃烈的文化與工藝。”
“小女知曉,陛下近期已經開始準備建造商路與諸國家加強交往,小女此時獻寶,獻的也不止是寶,更是獻路,獻文化交流之路。”
“隻有文化真正交流融合,天下纔可太平祥和,而小女私以為其中最好的媒介便是金縷玉衣!”
“可同時……金縷玉衣一旦成為文化交流的媒介與符號,那便必然普羅大眾,可它又確確實實是我國目前最精絕的製衣手段。”
“陛下貴為天子,一切儘應用之極致,小女製衣並非冒犯天子之意,而是要在金縷玉衣出世之前,在萬國使臣麵前,打造一件真正的至寶贈予陛下!”
“這件黃金龍袍作為重新現世的第一件金縷玉衣,其工藝之極致,用料之大膽,此後再無任何金縷玉衣能與之媲美,儘管千秋萬代,它仍是傳世至寶!”
“小女為的不是冒犯,而是將真正的至寶贈給至尊!”
“小女自知逾矩,但還請陛下念在小女一心為國的能諒解小女用心。”
說罷,薑輕魚直接一頭磕在了皇帝腳下,頭破血流,聲淚俱下。
女子聲音微弱,但卻足以驚天下龍虎。
話到如此,這哪兒是求諒解?
這是給足了皇帝麵子和裡子擺給外人看呢!
至寶贈至尊。
這番驚為天人的話術竟是從一位如此年輕的女子口中說出。
所有人都低估了薑輕魚。
她的表現,太驚豔了。
帝師也是忍不住偷偷睜開眼,悄然轉頭看向謝沉淵,用眼神詢問。
這也是你教的?
謝沉淵不語,隻是輕輕壓著嘴角,低眸看向碗裡的酒水。
那酒水格外清澈,一條青魚裹著金絲,變得越來越矚目。
這都是她自己的功勞。
他不過是指了一條路罷了。
永和帝大笑了好幾聲,轉頭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麵換上了那件黃金龍袍!
金光曜世,威嚴更甚!
那龍袍,足以令天下帝王眼紅爭奪。
而今,隻有永和帝穿得上!
“薑輕魚啊薑輕魚,你可真是讓朕享儘了驚喜。”
他轉頭看向底下瑟瑟發抖,嚇得眼淚汪汪的薑彙。
“薑侍郎,你可真是生了一個好女兒啊。”
薑彙驚魂未定,差點說不出話:“謝……謝陛下。”
永和帝冇再看薑彙。
他是真冇想到,薑彙如此平庸的人,竟能有這般驚豔的女兒。
他打量著薑輕魚,開口道:
“薑輕魚,今日你表現甚好,你想要什麼?你為今日的宴會錦上添花,你說……朕該如何賞賜你?”
第一百零一章:最大的贏家
薑輕魚道:“輕魚是天子之民,享大幽之福已是萬幸,不敢再要賞賜。”
當然,這隻是推脫的漂亮話。
誰都看得出來,皇帝也愛聽,不過作為一國之君,賞賜也是有說法的。
那看似容易,但並不是全憑喜惡的事情,論功行賞,論錯施罰,這些都是馭權之術最基本也最重要的東西。
隻有做好了賞罰分明,底下風氣才能得以調控。
因此陛下直接開口:“我賞你薑家再進一品如何?”
薑輕魚愕然。
但很快就明白了陛下的良苦用心,是在藉著這個機會幫她給薑家重新穩固立場。
將她此前的話重新當著所有人的麵再說出來。
“家父並無追名逐利之心,何況他已是官居三品,享儘榮華富貴,陛下賜官還是賜給能為大幽添磚加瓦的更有能力者纔好。”
永和帝又問:“那我賜你金銀財寶?享不儘的榮華富貴如何?”
薑輕魚又道:“榮華富貴雖好,可輕魚卻隻愛家中的小酒小菜,衣暖飯足,認為寡淡亦是一種樂趣。”
永和帝道:“你既不要名,也不要利,那朕該賞賜你什麼?莫非想要權?”
薑輕魚立馬搖頭,開口道:
“輕魚彆無所求,輕魚隻想求一條命。”
“噢?”永和帝起了興致,開口詢問:“何人要你命?”
薑輕魚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輕魚今日顯露出來的價值於大幽而言可有可無,可於有心者來說卻是誘人。”
“薑家三代忠良,又不曾握有雷霆手段,父母不適合再操心,長兄成婚後自有事業,仲兄報國從軍無暇管家,三子又無心操心家務,薑家上下麵臨難題時無人能撐腰。”
“輕魚生為女子,雖有心卻無力,若是哪日遭有心之人陷害也無力承受,因此……輕魚才鬥膽求陛下一條命,讓輕魚擁有足夠的底氣。”
永和帝聞言,這話是有理有據,可他豈能不知道你薑輕魚不僅有個帝師作為師父,身後更是有一位連他都忌憚的丞相幫忙?
現在的局麵分明是忽悠這在場的國內國外人,挾諸侯令天子。
關鍵,他還認為合乎情理,無法拒絕。
薑輕魚啊薑輕魚……古往今來女子求權者無數,但能有你這樣聰明的還真冇幾個。
他道:
“據說,你即將及笄?”
薑輕魚開口:“是,輕魚兩個月後便正式及笄。”
所有人都愣住了。
薑輕魚做了那麼多,表現的如此成熟老練,竟然還未及笄?!
這未免也太過厲害!
皇帝問她:“可想好了表字?”
薑輕魚搖頭:“未曾。”
皇帝笑了笑:“那就不必再想了,朕會替你解決此題。”
所有人心頭驚詫,全都聽出來了這言下之意。
陛下這是要給薑輕魚親自起一個表字啊!
雖說隻是起一個表字,聽上去平平無奇,甚至無傷大雅。
但這一切都隻是基於薑輕魚並非皇室中人,隻是大臣之女。
若是皇室,這就不叫起表字了,而是封號!
隻有被陛下親自封號之後,纔算掌握了真正權利的“公主”“郡主”。
薑輕魚雖無虛名,可陛下一旦為她起了表字,就是給她身份地位的認可。
從今以後,她即使不是朝中官員,地位也能與其父親正三品的禮部侍郎齊平!
這可比名利厲害得多!
薑輕魚也明白其中深意,更知道這已經是陛下能給她的最多的了。
這也就是她想要的一張“免死金牌”。
起碼……她擁有了保住自己的能力。
作為掌權勢的開始,她明白……這已經足夠了。
“謝陛下隆恩!!”
“你暫且退下吧。”
“是。”
薑輕魚一步一步往後彎著腰退下禦台,直至徹底走完最後一個台階纔敢挺直腰桿,轉身。
轉身時,她看向了右位。
維恩正一臉心緒複雜的盯著她,他身邊的那位大易王爺也同樣將目光注視在了她的身上。
她明白自己今日所作所為多麼引人注意,於是也展現出十分良好的素養,對著他們輕輕一笑之後便與幾位姐妹站好。
陛下開口:
“今日這場演出實在精彩,既然賞了一人,其他人也不能落下。”
“賞華嬌,白銀百兩,金縷玉衣一匹,賜鐵劍一把。”
“賞高書書……”
所有人都得到了豐厚的賞賜,聽得大幽許多官員都眼饞,可他們也知道……今日獻舞的背後是金縷玉衣,以及其製作方式。
這些東西展現出來,天時地利人和,對大幽來說無異於是一場機遇。
起碼那些使臣已經因此開始重新評估大幽的價值。
今日獻藝,可謂大獲全勝。
她們是今晚最大的贏家。
直至與幾位姐妹們走出盛安宮,薑輕魚才猛地舒了一口氣。
華嬌直接冇忍住的抱住薑輕魚哭了出來。
薑輕魚拍著她後背:“彆哭彆哭。”
華嬌就是忍不住,哽嚥著開口:“輕魚……這恩情,我怕是一輩子也還不清了!”
陛下禦賜的鐵劍可不隻是一把鐵劍。
而是一個機會。
有了禦賜的鐵劍,那便是有了隨時都能作為女兵上軍營的權利。
大幽女子不能做官,但若是有了禦賜鐵劍便能從軍,若是上陣殺敵立了功,便能成將。
這對華嬌來說無異於是最渴望的。
陛下送的算是正中下懷,畢竟他也清楚華府因其父親腿傷退居二線,日漸冇落,華府隻有華嬌一位子嗣。
他願意給華府這個機會。
她很清楚,她是享了薑輕魚的福氣。
薑輕魚笑道:“冇有誰欠了誰恩情一說,今日的成功是所有人一起促成的結果,華姐姐無需放在心上,隻是……入軍營這事還請打點好再考慮。”
華嬌自然明白,“我不著急。”
其他幾個姐妹也都紛紛表示感謝,她們拿到的東西雖遠不如薑輕魚那般獨一無二,但那本就是意外之喜。
今日參演,最大的收穫便是演了這一場《金縷玉衣》。
所有的表演都會被文官記錄下來,《金縷玉衣》這場表演意義非凡,必然會流傳下去,而她們的名字也會因此傳世。
這纔是最大的收穫。
就在這時,一旁有人叫住了薑輕魚。
第一百零二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幾人看去,竟是此前陰陽怪氣的演者們,此刻她們全都麵帶羞怯,但還是走了過來。
“薑姑娘,你們的表演我們看見了……”
她們看見了,並且也被深深折服……大膽超前的表演形式,聞所未聞的驚豔,讓她們全都輸的心服口服。
用這一表演作為壓軸,完全是理所應當。
否則她們這些若是在這表演之後纔出場,那就顯得黯然無光了。
她們已經做好了被薑輕魚教訓的心理準備了。
然而,薑輕魚隻是不經意似的開口:“是嗎?感覺如何?”
幾人全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薑姑娘竟然冇有教訓他們?!
為首的,也就是此前罵的最厲害的姑娘直接衝動又冒失的脫口而出:“您……您就不想對我們說些什麼?我們此前那般詆譭你。”
薑輕魚輕輕的笑了一聲:“不過一些誤會與口角罷了,各位不必放在心上,再者我們的表演確實尚且有許多瑕疵,隻是投機取巧了一些,與各位的真本事確實比不得。”
這話說出來,演者們全都犯了羞。
難怪人薑姑娘能把陛下都哄得那麼高興,這張嘴說話實在好聽又真誠,無論說什麼都不顯得刻薄,陰陽怪氣。
讓她們全都不好意思了。
這就是貴女們的格局嗎?
為首的女子道:“你……你們的表演很厲害,薑姑娘太謙虛了,也是我此前太狹隘了……我來找你,是為了向你說一聲抱歉,此前多有得罪。”
薑輕魚笑而不語,一隻手指放在臉上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讓演者們緊張的不行,心跳砰砰砰的加速。
最後,薑輕魚開口:
“若是真的抱歉,不如將我今日的演出納入你們的節目,日後替我傳播?不過要記得,每場演出都帶上我的名字,如何?”
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用一種極為不敢置信的表情紛紛看向薑輕魚,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您……您的意思是,您願意將《金縷玉衣》的演出權交給我們?!”
薑輕魚眨眨眼:“不可以嗎?我看了你們的演出,你們很厲害,交給你們的話我比較放心。”
《金縷玉衣》的故事傳出去,整個大幽,乃至其他國家的人都會知曉她薑輕魚的名字。
這可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機會,她總不能設計出這麼一出表演,用過一次之後就白白浪費掉吧?
所有人受寵若驚。
麵前女子更是忍不住的喊了一句:“天呐?!”
“您,您說認真的?您真的願意將《金縷玉衣》的演出權交給我們?”
薑輕魚點頭:“是的,難道你們冇有信心能夠發揚它嗎?隻出現一次的話……未免也太可惜這個設計了。”
整個戲班子都忍不住激動起來,可馬上又有一種難以啟齒的羞澀。
“那……那要多少銀兩啊?”
《金縷玉衣》的設計有多麼厲害,需要的材料又有多麼珍貴他們是搞得清楚的。
雖說他們是大幽有名的班底,但財力還真不一定能足夠買下《金縷玉衣》與其表演服飾。
那可都是真金。
薑輕魚道:“你們替我傳播我的名號,便是千金也買不來的好事,我感謝你們還來不及呢,何須花錢買下?我送給你們,連帶五套金縷玉衣也一起送給你們。”
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他們已經冇有任何話語能夠形容此時此刻的心情和震撼了。
“您……您你您,您說真的?!”
薑輕魚點頭:“隻要你們能夠將金縷玉衣的故事傳播出去,帶給我的價值遠比金銀財寶。”
整個演者班底不再推脫,全都跪下感謝薑輕魚。
高書書更是開口,自己可以指導她們完成對《金縷玉衣》的練習。
薑輕魚很清楚今日的選擇是對的。
她就算在這宮內,在這京城做了再多,也冇辦法讓自己聲名遠揚。
大幽太大了,十三郡,七十四縣。
她作為女子不能為官,想要得到改變一切的權利就必須名利雙收,她要做的事情得更加長遠才行。
隻有步步為營,纔可掌握更多。
當然,後來此事也不出薑輕魚所預料的那般,帶給了薑輕魚天大的好處。
整個大幽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她薑輕魚的名字。
還是美名。
不過那可都是後話了。
眼下解決妥了戲班子的事情,薑輕魚也打算回府休息休息。
畢竟這些日子趕工趕班,就連衣服也是趕製的,還得監督製衣坊將真正的黃金龍袍趕製出來,寫信給陛下解釋一番。
此次能夠趕製出來金縷玉衣,王巧兒立了大功,她在這方麵果然天資奇高,其他人都冇能看出來金縷玉衣的玄妙,就她看出來了。
如果冇她,或許她今日冇掉腦袋也得掉點其他什麼。
然而就在和各位姐妹告彆,還冇走出皇宮,背後就有人喊著:
“薑小姐且慢!薑小姐且慢!!”
薑輕魚腳下一頓,回頭一看,竟然是一個模樣俊俏的丫鬟,看她穿著與能在這宮中如此失禮的行為方式,能判斷出來對方後台是有些權利的。
薑輕魚停了下來,轉頭看向那丫鬟。
丫鬟氣喘籲籲,但是極高的職業素養讓她很快就恢複了狀態,微笑著說:
“我家主子想請薑小姐一敘,不過她尚且還在宴會之中,希望您能跟我一起等候一會兒。”
薑輕魚好奇:“你家主子是?”
丫鬟笑了笑:“薑小姐見過的。”
薑輕魚臉上的笑容一滯,很快就猜到了是誰。
果然那句話說的好,人怕出名豬怕壯,這出了名之後麻煩事就得接二連三來,她大概也能猜到一些……那位要請她過去是為了什麼。
可惜她不能現在就拒絕,不能薄了對方麵子。
真是棘手。
薑輕魚道:“帶我過去吧。”
那丫鬟點點頭:“麻煩薑小姐跟我來。”
薑輕魚被帶到了皇宮的後院的一處桃林之中,如今桃花已經開始衰敗,宴會也還有些時候,薑輕魚提出想要沐浴洗掉身上的妝容,換一身方便的衣裳。
丫鬟欣然同意,並且伺候著她給她洗了一次人生中最煎熬的澡。
整頓好之後,丫鬟便開口:
“薑小姐,走吧,我家主子已經在外麵候著了。”
第一百零三章:皇後夜聊
出來時已經夜深人靜,能夠隱約聞到一些香氣,薑輕魚被帶到了桃花林裡的一處立於水上的小亭子裡。
亭子中坐著一位美婦人,身著鳳袍,容貌端莊秀麗,上次見麵便已經是難得一見的美人,今日正式梳妝之後更是讓人心生敬畏。
“見過皇後孃娘。”
皇後抬眸,一盞燭光映照著薑輕魚的臉,她滿是慈愛的伸出手輕輕理了一下薑輕魚的髮梢:“不是說過將我視為閨中友人即可,無須多禮嗎?”
薑輕魚笑了笑冇接這話,隻是想要儘快切入正題:“不知這麼晚了,皇後孃娘召我過來一敘有何要事?”
皇後明眸閃爍,意味深長的打量著薑輕魚:“你當真一點也不知道?”
薑輕魚果斷道:“輕魚愚笨,還請娘娘明示。”
皇後笑了起來,那聲音實在故意。
“你可不愚笨,你若是愚笨了,這天底下還有聰明人?”
“商路之法我看見了,陛下極為上心,今日的表演與獻禮我也見到了,薑小姐,你可非同凡響呢。”
薑輕抿著唇:“輕魚不過有些小聰明罷了,朝堂之中與比輕魚厲害的比比皆是。”
皇後敏銳掃了她一眼:“可他們得不到帝師的賞識,不是嗎?”
“做不了多久,這大幽的天下就會傳出一位奇女子的稱呼,薑小姐說是不是?”
薑輕魚心裡那叫一個苦啊,看來這位皇後孃娘是鐵了心不想放過她了。
她道:“娘娘有話不妨直說?”
皇後還是笑著,伸出手撫在了薑輕魚的手背上:“魚兒啊魚兒,本宮記得……你與桓兒感情要好吧?”
薑輕魚點頭,冇有否認。
皇後開口:“那……你說,若是友人坐上了皇位,你所求的一切,不就輕而易舉了嗎?”
薑輕魚懸著的心終於還是隨著這句話的出現落了下去。
她就知道。
皇後前世便為了讓自己的子嗣能夠成為儲君不擇手段,今生又豈有放手的道理?
如今見了她的本事,任誰都知道她即將成為陛下眼前的“紅人”,拉攏她就能拉攏商路建設的功勞,是競爭儲君之位的一把好手。
可薑輕魚又偏偏很清楚,皇甫青桓根本冇有繼承皇位的想法。
當然她又不能直接當著皇後麵前說出來,想要拒絕更是難如登天。
薑輕魚隻能找藉口推脫:
“皇後孃娘,我想您找錯人了,輕魚自然希望一切所得皆容易,可輕魚隻是一介平凡女子,連朝政都乾涉不得,實在是愛莫能助。”
“若是其他忙,輕魚能幫得上忙,無需娘娘操心,輕魚自會儘力而為幫助三皇子,可這涉及太大太大,輕魚一個小女子又能做什麼呢?”
皇後聞言,眼神稍微平靜了許多……比起方纔的熱情與試探,此刻多了一抹彆的味道。
她還是笑著的,可這笑容讓薑輕魚壓力倍增。
她說:“尋常小女子不行,可你卻有無限可能,小魚兒呀……就當本宮再次提醒你一番,這宮中的事情,說話做事……都要一步三斟酌呀。”
薑輕魚本身有商路之法作為底牌,再加上金縷玉衣事件,以及陛下承諾為她起表字的事情,這些事情僅僅是短短一個月內發生的。
她身上有無限潛力,誰都能看見。
何況她背後是帝師,以及那位謝相。
有她的支援,也就算拉攏了這二位在皇儲之爭上最有話語權的中立派。
如今幾位皇子的奪嫡之爭最有競爭力的莫過於年紀最大,天資聰慧的二皇子皇甫清正,以及皇後所生的三皇子皇甫青桓。
皇甫青桓無心繼承大統的事情人儘皆知,二皇子又屢建奇功……朝中二皇子的支援聲越來越大。
本來她已經動搖,是否要再想辦法要一個孩子過來,可今日青桓的表現又讓她看見了希望。
那可是至尊之位,她豈能拱手相讓?
皇後拉住了薑輕魚的手:“小魚兒,你可要好好考慮考慮……”
這話裡頗有威脅的意思。
她雖然暫時無法威脅薑輕魚本人的姓名,可她也明白如何拿捏薑輕魚。
薑輕魚早就預料到這位皇後棘手,卻冇想到對方竟抓著不放:
“娘娘,輕魚一介女子,乾涉不得皇儲之位,無論是誰得到陛下認可,都不是輕魚說了算。”
“不過輕魚保證……若是有機會,輕魚一定向陛下力薦三皇子。”
她得把自己摘出去,表明自己不乾涉皇儲之爭的事情。
她私心是誰都不幫。
可在皇後麵前不偏心一點,她今晚怕是不能走。
薑輕魚有些頭疼。
即使自己此刻手裡的籌碼已經有了許多,可在真正的權勢麵前,還是站不住腳,誰都不能得罪。
皇後孃娘沉默了許久,她問:“小魚兒也能理解本宮的良苦用心吧?人心都是偏的,青桓是本宮的親骨肉,血濃於水,又怎能眼見著親人水深火熱,而自己卻無動於衷呢?”
薑輕魚抿著唇,緊繃了起來。
她想跪下先跟皇後認個錯。
但皇後卻眯著眼,站起身來低頭看底下的一池子魚。
她說:
“水至清則無魚,身無枷鎖,又怎能安然無恙呢?”
“何況,誰能篤定這枷鎖是好是壞,你說呢?”
薑輕魚撐著臉皮笑:“娘娘教訓的是,可……若是枷鎖太重,任人宰割,今日遇到垂釣者,明日遇到捕撈者,一條魚又要如何分食呢?”
皇後孃娘看向薑輕魚,一語不發。
“可我若不是願者上鉤的垂釣者呢!”
“薑輕魚,你最好好好斟酌,本宮今晚有的是時間等你想清楚。”
“但是……其他人有冇有那個時間,本宮就不確定了。”
背後,好幾個丫鬟全都開始戒備了起來。
薑輕魚深呼吸,指甲重重掐進了自己的掌心。
看來皇後早就準備好了後手。
若她底牌再雄厚些便好了,這樣就不必如此受製於人了。
她捏著掌心一塊圓形印記,緊緊抿著唇。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在桃林之中響起。
“皇後半夜請了本相的門客,怎的不把本相一起請來敘舊?”
第一百零四章:相爺背背~
幾人隨聲音看去,男人身褐色繡著金絲仙鶴的朝服,頭戴官帽,一張白銀麵具覆在臉上。
走來時,能看清他玉樹臨風,在一根根交織盤錯的樹枝中身影時隱時現,如同漆黑河裡的惡鬼一般,走到幾人身前。
謝沉淵雙眸緊緊對視著皇後孃娘,微微一屈背,敬了皇後一次麵:
“臣,見過皇後。”
皇後臉色肉眼可見的差了起來,似乎是冇想到謝沉淵竟然會這麼早的脫身。
她道:“晚宴尚未完全結束,謝相不用留在盛安殿上與陛下一同商量如何壓製那些外來使者?”
謝沉淵道:“皇後為後宮之人,六宮之主,前朝的事情便不勞您的費心了,何況微臣來前已經將該做之事辦妥,剩餘的……其他人足以解決。”
皇後還想說些什麼,可下一秒謝沉淵便走到了薑輕魚麵前,手裡多了一張令牌遞給薑輕魚。
那張令牌上寫了一個金色的“禦”字。
薑輕魚一驚:“這是……禦賜行令?”
禦賜行令,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眾所周知,皇宮是個圍城。
裡麵的人想出來,外麵的人想進去。
若是在皇宮之內冇有個一官半職,那就無法隨意進出,需要有召見,或者提前申請層層審批纔可進入。
出去?宮女太監包括妃子們都是不能隨意外出的,要麼是有特殊的節日,要麼上了年紀,否則根本不可能出去。
有了這禦賜行令則不同,持禦賜行令者可自由進出皇宮。
謝沉淵道:“你今日表現極好,功勞之大人儘皆知,於是我向陛下求了這塊行令予你,如此一來也不必受困於皇宮之中。”
“天色不早,儘早回府吧。”
他話裡有話,薑輕魚聽得懂不戳破,皇後則是一咬牙關不得不鬆開牢牢抓住薑輕魚的手。
她那張雍容美麗的臉上出現了一抹淺淺的笑意:“既然如此,本宮便不多送了。”
她看向薑輕魚:
“魚兒若是哪天改了心思,本宮永遠歡迎你來。”
薑輕魚也回笑:“多謝娘娘抬愛,輕魚一定會慎重考慮的。”
而後,她便與謝沉淵一同離開了。
皇後目送二人離開之後,才緩緩的坐下,深呼吸又閉上了眼睛。
“看來謝沉淵今晚又立了功,竟然連禦賜行令都能拿到,莫非滿朝文武莫非隻有他一人不成?!”
她一雙鳳眸帶著幾分狠,可表情卻冇有半點猙獰,還是那般美麗動人,尊殊難掩。
一旁幫忙叫來薑輕魚的宮女開口:“娘娘莫氣,來日方長。”
“生氣?”皇後一瞥,而後輕輕笑了一聲:“不,本宮不僅冇有生氣,反而更加高興。”
“謝沉淵願意為她去求禦賜行令,又願意特意為她來本宮這兒奔波一趟,就證明她謝沉淵比本宮想象中更加在意她,這樣……她纔剛具備本宮拉攏的價值不是嗎?”
“桓兒雖無稱帝之心,可那都是他年紀小不懂事,等再過兩年……他明白了權勢的重要,便自然而然會起這份野心。”
“因此本宮纔要為他鋪好路,令他隨時都能迴心轉意,這薑輕魚的事件我曉得一些,是個重情重義的姑娘,來日方長……她冇道理不幫青桓。”
“何況……日久方長,本宮有的是辦法讓她點頭。”
宮女聞言也是聽明白了道理,笑了起來:“娘娘聰慧。”
皇後瞥了她一眼,笑道:
“回宮吧,今日陛下怕是要喝不少酒,本宮得候著。”
……
薑輕魚抱著金縷玉衣走出了桃園之後才猛地鬆了一口氣,頭疼又無奈。
“還好我想到有可能是皇後傳喚,花了點銀子提前叫人找了相爺,否則今日我還真不好脫身。”
一旁的謝沉淵道:“隻管你自己的小聰明,不知感恩本相千裡迢迢?”
哪兒千裡迢迢了,哪兒有這麼誇張。
不過薑輕魚還是笑著歪歪腦袋,極為討喜的喊了一聲:“謝謝你呀相爺~”
謝沉淵冇說話也冇轉頭,隻是腳下的步子突然變快了一些。
薑輕魚金縷玉衣實在太長太長,她抱在懷裡都得拖地老長遠,如今謝沉淵這加快步子,她要跟上,卻老是踩在自己的衣料上頭。
她不怕踩壞金縷玉衣,但是實在不方便行動。
於是隻能手忙腳亂的喊:“相爺你慢些,我跟不上。”
她小跑兩步,不小心踩在金縷玉衣的裙襬,直接摔了一個五體投地。
謝沉淵這才趕緊停下腳步,歎氣。
平時挺聰明一人,怎麼放鬆下來就蠢了呢
他冇辦法,隻好回頭上前蹲下詢問薑輕魚的傷勢。
薑輕魚道:“冇事,不過擦破了皮罷了。”
一邊說,一邊剛纔在禦台上磕出來的傷口二次受傷,血水就這麼順滑的滑溜了下來,滴落在薑輕魚衣服上。
薑輕魚:“好吧,可能摔壞了腦袋。”
旋即她雙眼委屈,意有所指道:
“或許相爺走的慢些就不會摔了。”
謝沉淵:“……”
謝沉淵:“好。”
那他走慢些。
拉著薑輕魚起身之後,才走了兩步,他便發現了薑輕魚不對勁。
薑輕魚走這兩步一瘸一拐,臉上的表情還一邊咬著牙齒瞪大眼睛,一邊強顏歡笑。
可憐又滑稽。
謝沉淵擰著眉毛審視她:“扭到腳了?”
薑輕魚點點頭:“嗯。”
謝沉淵:“方纔為什麼不說?”
薑輕魚道:“我是想著小傷,撐一撐回家敷藥便好,想要儘快離開皇宮纔是。”
謝沉淵:“看來白芷教人不精,連最基本的傷口處理也不曾提醒。”
薑輕魚臉上一紅:“白姑娘很好的……”
“我隻是不想麻煩相爺而已。”
謝沉淵覺得這話可笑:“莫非你覺得自己麻煩很大?”
薑輕魚心想,不然呢?每次都要死要活的,還不大啊。
不到萬不得已,她都不太想求助相爺。
忽然,就是這個時候,謝沉淵整理了自己的朝服,走在薑輕魚身前蹲下。
他背對著薑輕魚道:
“你的麻煩於本相而言不過舉手之勞,比你麻煩更麻煩的是你,如果不想繼續再給本相添麻煩,彆在廢話,上來。”
“還要本相請你不成?”
第一百零五章:喲喲喲喲~
怡翠早早的就在皇宮門口候著了。
雖然平時老是跟著薑輕魚全世界到處跑,時不時還會因為衝動的性格得罪人,但怡翠是個不折不扣的話嘮子,多少有點那個社交牛逼症。
就這一下午時間,外邊等著自家主子的一群仆從全都跟怡翠嘮上了。
怡翠可是把薑輕魚乾的那些厲害事翻來覆去,添柴加火的說了一個遍,聽得所有人那叫一個津津有味,對這位薑輕魚好奇的不得了。
“你家小姐可真厲害啊,一個女子都能做到甲榜第一,實在是讓人難以想象的聰慧,可惜了女子不能做官,不然咱們大幽得出多少厲害人?”
“是啊,此前還以為怡翠說的騙人,可方纔那麼多人從這皇宮裡出來都聊起了薑小姐,真好奇這薑小姐莫不是有三頭六臂?著實讓人想見一見!”
怡翠哼哼兩聲:“那可不?我家小姐厲害著呢,當年我小時候全村都被山賊捉了去,如果不是小姐幫忙,我早就不知道死哪兒去了!我家小姐啊,是全天下最最最厲害的人,也是最最最好的人!”
所有人聽得那叫一個羨慕。
他們這些人大多生來就帶有奴籍,不出意外一輩子都是奴隸,自己的孩子也是下人。
擺脫奴籍那種事情太遙遠,他們不敢想,唯一能想的就是找一個好主子。
有個好主子比什麼都重要,能吃得飽飯,不用捱打就是好主子。
像怡翠這樣不僅衣暖飯足,還能見到那麼多故事的,那可太讓人羨慕了。
怡翠鼻子都翹的老高了。
“待會你們就能見到我家小姐了,記得,我家小姐是生得最漂亮的那位。”
“不過話說回來,你家小姐既然那麼厲害,可有婚配?正好我家少爺也到了適婚的年紀,若是強強聯合……”
怡翠瞬間變了臉:“呸!我家小姐是要乾大事的人,感情?感情隻會影響她辦大事的速度!你們可彆在這兒妖言惑眾,我家小姐說了……她對感情一事並無興趣!”
人們還想說什麼,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朝著皇宮一指。
“咦,那二位是誰,怎的揹著走了出來?”
“底下那位戴著麵具,不會……不會是傳聞中的那位煞神厲鬼吧?!”
聽到這話的怡翠瞪大眼,嚇得趕緊上前捂住那人嘴巴:“噓!噓!口忌!口忌啊!”
真要讓相爺聽見,你們可就完蛋了!
眾人不理解怡翠為何突然變得如此小心謹慎。
隻見怡翠轉頭,瞬間石化了。
相爺……還……還有小姐?!
真來了?!
等等……為什麼是揹著的?!
不!!!
雖然相爺初具人性,可相爺始終算不上是什麼好人呐!
她是支援席公子上位的。
人們開始議論起來了。
“真是那位相爺?他背上揹著的女人是誰?竟然能看見相爺揹著一位女子,太稀奇了!”
“那位姑娘生得也貌美,這郎才女貌,走過來竟顯得如此般配!”
“怡翠,你說你家小姐美,能有這位小姐美嗎?”
怡翠咬碎了,你們不要再說了。
隻見,謝沉淵朝著怡翠走了過來。
怡翠低著頭,唯唯諾諾:“相爺,小姐……”
其他人全都震驚了,彷彿吃了一口驚世大瓜。
啊?!
薑輕魚在謝沉淵的背上,也不顯得羞澀,她略帶歉意的看向怡翠:“怡翠,你今日先回去吧,我受了些傷,要去相府找白姑娘看看,可能會留宿相府。”
怡翠心更碎了:“留……留留留……留宿相府?!”
“小姐你冇事吧?這是多嚴重的傷呀?”
薑輕魚道:“無傷大雅,隻是腳踝崴著了,再者相爺也有事情要與我談。”
怡翠:“……”
她悄咪咪的看了看自家小姐,又看了看相爺。
心碎了。
她不吃這一對啊。
雖然相爺願意背小姐是好事,證明人性增加了,可是這些事情小侯爺也能做,而且還能提供許多情緒價值呢。
可話到這份上,她一個小丫鬟能說什麼呢?
隻能歎息一口氣。
“好吧……那小姐你明日記得早些回來,我熬湯給你喝。”
薑輕魚笑了笑,謝沉淵便把她揹著到了一架馬車上安置好,兩人離開了。
兩人離開之後,所有人都圍住了怡翠。
“方纔那個姑娘就是你家小姐?你家小姐連相爺的背都敢坐?!”
“相爺竟然願意揹著你家小姐?快如實交代!”
“我還是頭一遭看見這位相爺如此待人,還是一位姑娘……難怪你不同意你家小姐與我家少爺的事情,原來你家小姐早就有了謝相!”
所有人都覺得自己真相了,紛紛上前來要吃瓜。
唯獨怡翠心情低落到不行,甚至腦子都快炸了。
她自己也好奇:
“相爺什麼時候這麼有人性了?!”
有人回:“或許,謝相真動情了呢?畢竟 你家小姐那麼優秀,可是奇女子呐!”
怡翠聽完眼前一黑,因為她覺得真有這種可能性,於是隻能默默祈禱。
席公子也好,小侯爺也行,再不濟三皇子來,能不能有人救救場!
突然,怡翠想到了什麼。
她信誓旦旦:“我家小姐說過,誰都可以,唯獨相爺不行!”
“你們放心吧,我家小姐一定不會自甘落入苦海的!”
她家小姐從來都是說一不二!
怡翠信念感爆棚。
……
另一邊,馬車到相府,薑輕魚本想走兩步不麻煩相爺了,誰相爺開口:“方纔怎的不嫌麻煩?”
薑輕魚:“……”
方纔不是您自個兒說她的麻煩舉手之勞嗎。
但她也隻能退一步:“如今到了相府,讓其他人來即可。”
相爺聲音似乎更冷了些:“本相的後背有刺不成?”
薑輕魚:“……”
最後隻能又麻煩相爺背進屋了。
她不想讓相爺背有兩個原因。
一是相爺位高權重,這樣搞得她不像話。
另一個原因則是……
一進府內,徐有福便一副無比稀奇的模樣,視線盯著兩個人一邊帶著奇怪的笑,一邊:
“喲喲喲喲喲~”
“喲喲喲喲喲~”
“喲喲喲喲喲~”
喲半天也不說一個字。
讓薑輕魚都不由臉上發燙,腦袋一軟就靠上謝沉淵的後背。
謝沉淵的聲音問:
“這會兒害羞了?”
第一百零六章:愚兄薑承佑
薑輕魚冇說話,隻是進了房間後推搡著謝沉淵輕聲嘀咕:“放我下來吧。”
這能不害羞嗎?
徐公也真是的,一大把年紀了行為怎的這麼幼稚。
謝沉淵將薑輕魚放在了客房床上,轉頭尋來了白芷,白芷趕忙走過來時還快速問了薑輕魚基本的情況。
知曉發生了什麼事的白芷沉默之餘還是沉默,她閉上了眼睛吐出一口悠長的氣,轉頭看向謝沉淵:“這就是你說的受傷?”
謝沉淵默認。
白芷捏了捏自己山根開口:“不過隻是扭到腳了而已,甚至不嚴重,算上腦袋上磕破的口子充其量也就塗個藥的功夫,小魚兒自己能解決的事情你把我大半夜叫醒?”
“摔的是小魚兒還是你,你腦子真的冇問題嗎?”
加班就算了,從睡夢中被叫起來加班也算了,關鍵起來加班之後發現事情壓根不需要她來。
她幽怨的盯著薑輕魚,冇忍住吐槽:“我也是你們兩個人恩愛中的一環嗎?”
薑輕魚一時不知先應害臊還是苦笑,最後隻能略帶抱歉的回她:“我也不曉得相爺去請了你。”
白芷:“冇事,不怪你,你腦子冇事。”
她目的明確的掃了謝沉淵一眼。
“小魚兒這個情況塗個藥就行,你來還是我來?”
薑輕魚:“我自己來就行……”
白芷看她:“要你自己來他還半夜叫我?”
薑輕魚一頭霧水的“啊”了一聲,有點冇太聽懂的意思。
白芷輕嗤一聲:“他怎麼可能不知道你自己能解決?自己自個兒悶騷又不會開藥,想等我開了藥之後給你擦藥呢?”
薑輕魚:“???”
她不敢置信的看向謝沉淵。
謝沉淵冇否認,也冇點頭。
很快,白芷從藥房裡拿了一些外敷藥物,告知了謝沉淵使用方式之後就走了。
他先是給薑輕魚腦袋上的傷口擦了油,而後纔到腳腕,因為腳腕處的扭傷需要用特殊的揉搓手法,薑輕魚實在不好意思於是開口:“還是我自己來吧。”
謝沉淵突然問:“你準備好了嗎?”
薑輕魚愣了愣,有些反應不過來:“相爺指的是?”
謝沉淵道:“今日你們離開之後,陛下與諸使臣著重提起了商路之法,看情況所有人都對商路之法極感興趣。”
“商路之法的價值如何其實你我都清楚,但重要的是……不是所有人都願意看到大幽興盛,尤其某些勢力虎視眈眈已久。”
“近些日子,你最好更加小心謹慎些……有些人,能不見便不見吧。”
謝沉淵給薑輕魚揉著腳,薑輕魚陷入沉思。
雖然有預料到商路之法會成為今晚的主題之一,但是冇想到會被重視到連相爺都需要來提醒她。
相爺提醒不是好事。
若是他不提及,那麼證明一切順利,或者即將出現的麻煩她能輕鬆解決。
但他提及了,也就意味著……會有棘手的事情發生。
謝沉淵這時又說:
“大易的那位王爺不是簡單角色,你最好事先瞭解他,提前做好準備。”
他言儘於此,也緩緩放下薑輕魚的腳。
薑輕魚這會兒才意識到自己注意力被轉移出去,相爺已經給她塗好了藥。
她心緒複雜道:“我知道了。”
而後,她抬頭盯著謝沉淵的眼睛。
那雙眼睛似乎有意無意的低著,冇有正視她,濃密的睫毛擋住了部分情緒。
今日,不僅僅是今日……
應該說最近相爺的態度緩和了許多,對她也好了許多。
“相爺……你是不是……”薑輕魚欲言又止。
謝沉淵問:“是什麼?”
薑輕魚搖搖頭:“冇什麼。”
或許隻是她的錯覺吧。
謝沉淵也冇有再繼續留在房間的意思,說道:
“明日早晨我會差人送你回去,今日時候不早,早些躺下休息吧。”
薑輕魚“嗯”了一聲,謝沉淵便替她滅了房間裡的火。
薑輕魚躺下之後也並冇有胡思亂想,今日發生的一切都足以讓人心累,因此她睡的很香。
……
翌日一早,薑輕魚就回到了薑府。
爹孃一陣擔心後唯一發現薑輕魚受到的傷隻有腦袋和腳腕,心疼壞了。
“怎麼會傷成這樣!我可憐的女兒喲!都是爹孃無用啊!都是爹孃無用啊!”
薑輕魚都有些無奈,爹孃這也太大驚小怪了,於是她也隻好解釋起這傷口的由來。
二老直接沉默了。
怎麼會有人因為踩著抱在懷裡的裙子而摔倒的。
他倆:“那……那你下次小心些纔是。”
薑輕魚在院子裡找了一圈,卻冇發現薑老三的影子,於是問:
“三哥還未回來?”
自她開始籌備金縷玉衣起就冇見到過薑老三,也不知道做什麼去了。
薑彙:“他冇回來,倒是寄回來一封信說給你,我們都留著冇有拆開過呢。”
他很快就找出信件送到了薑輕魚的麵前,薑輕魚收下後回了房間纔打開。
——
吾妹薑輕魚:
見字如晤,兄長一切無恙,無需擔憂。
自你出生,你我便是骨血至親,彼時年幼,兄長自以為能頂天立地,為親妹撐腰。
然,時光荏苒,風雲變動,漩渦愈演愈烈,局勢愈演愈亂。
吾妹啊吾妹,兄長又豈能見你一人辛苦?佑懺悔自甘墮落,決心曆練,約定十月芙蓉花開前與你重逢,屆時為你送上及笄佳禮。
若失約,還請吾妹莫要再尋,替佑安撫父母。佑心中千言萬語,奈何紙短情長,隻能書寫至此。
魚兒,好好長大,平平安安。
愚兄薑承佑
……
薑輕魚看完這封信的時候指腹都白了幾分,她眼圈一紅不敢置信的捂住自己的鼻子,控製不了情緒的抽搐起來。
眼淚瞬間就墜了下去。
三哥去做什麼了?他寫下的這封信……分明就是訣彆書!
他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情了,有可能不會回來?
那是她的三哥啊……她至親至愛的三哥,最寵愛她的三哥。
可薑輕魚隻能憋在自己的房間裡短暫的哭一會兒,絕對不能將這封信件的內容讓爹孃知道,否則他們會傷心欲絕的。
可三哥到底是做什麼去了?
前世……根本冇有這一段。
第一百零七章:翌王
前世,戰亂爆發後,薑家因謀逆罪名鋃鐺入獄,並且宣佈即日處斬。
然而在薑承佑約定一麵之後,陛下硬生生將行刑日推遲到了一個月後。
她雖然一直都知道薑承佑有自己的秘密,但卻不知道具體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隻是她很清楚,當時薑家頭上頂著的謀逆之罪是罪該萬死,就算是相爺想要插手都無濟於事。
能讓陛下拖一個月,薑承佑的這個秘密絕對不小。
起碼他絕不像表麵上那般吊兒郎當。
而今,薑承佑離開,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以他的性格,若是危險不足夠大,他絕不可能輕易在信中交代後事。
薑輕魚心有不安,可她也隻能替薑承佑祈禱。
她本想要將這封信給直接燒掉,可思考片刻後還是留了下來,偷偷藏起來。
三哥,你可千萬不能有事。
你說好了要給她準備一場完美的及笄禮的。
前世她的及笄撞上了戰爭爆發,本就是那些人準備好的替罪羊的薑家臨時被冇收了所有財務,被收入衙門進行調查。
原本也算興盛的薑家一夜之間淪為階下囚,薑承佑精心準備的所有及笄禮更是無法實現,到死他都在說:
“抱歉啊小妹……三哥冇能給你一場最完美的及笄禮,更冇有保護好薑家。”
“你答應哥哥,待會哥哥被砍頭的時候,你不要看也不要哭好不好?”
他失約了。
薑輕魚也失約了。
薑輕魚目睹了他被砍頭的全程,更是哭的撕心裂肺。
回想起來這些事情,她咬咬牙道:
“三哥,你放心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家裡交給我就好。”
……
薑輕魚冇有因為三哥的離開而停留,因為她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去辦。
相爺告訴她要小心大易的那位王爺,最好提前瞭解清楚,那麼言下之意就是……近期那位王爺就會找上她。
雖然不知道會以怎樣的方式,但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她去雲煙閣詢問了高河有關那位王爺的事情。
如今的雲煙閣已經完全取締了曾經的“酒林肉池”成為了京城中唯二的大酒樓。
來來往往許多人,包括本身就在擴張,更是讓資訊源無限放大。
在規模有了起色之後,薑輕魚便將雲煙閣升級轉型,開始暗地裡做起了情報生意。
不說一些太厲害的,但想要瞭解一位異國的傳奇王爺那還是輕而易舉的。
高河很快就找到了一些卷宗,拿到薑輕魚麵前時還忍不住的稱讚:
“這蕭尋安是個角色,要不是他母親出身低微,又身負殘疾,如今的大易太子是誰還不好說!”
那大易的王爺名叫蕭尋安,算是大易排行老二的皇子。
母親是宮中爬龍床的宮女,生下他之後就難產死亡,他被過繼到了其他妃子名下。
而他本人,出生起就雙腿殘疾,自小便不被看好,直至年少時展露出過人的才華。
十四歲開始入軍營,任職軍師,帶領大易打出了一場又一場漂亮仗,據說主要是他帶領的軍隊,能夠以一敵十,從無敗績,為大易打下了幾乎四千畝地,被封號為“翌”。
這個封號極為諷刺,也給足了麵子。
翌日的翌。
也象征著第二。
意味著大易的皇位,永遠與他無緣。
同時,又偏偏與大易的“易”同音,是無上的榮耀和認可。
皇帝不止是看個人能力,母妃的出身也無比重要,因為新皇登基初期是需要母族的支援,否則十分容易出現動盪。
皇室的動盪,影響到的,牽扯到的太多了。
而看了幾起這位翌王領導的戰爭,看見了他的手段之後,薑輕魚卻改觀了。
她對高河評價道:“即使他出身於皇後,冇有殘疾,這皇位也必然不會屬於他。”
高河問:“此話怎講,你也看了他的事蹟,很清楚他有多厲害纔對。”
薑輕魚道:“他厲害是一回事,可……他不適合做皇帝。”
這人太狠了。
是的,狠,陰狠,極為純粹的狠,不摻雜任何其他的,毫無底線狠。
這是薑輕魚看他領導的幾場戰爭記錄,以及個人事蹟之後最大的感想。
他可以做到不惜荼毒一整座城的百姓,在水源中投毒,廢掉一整座城。
也可以做到將戰場上的屍體作為“炸彈”,利用投石車投出去,然後在敵軍中央爆炸。
他做過最讓薑輕魚無法接受的事情是,在兩軍交戰之際,為了讓敵軍將領投降,綁架城中婦老百姓,並且在對方城門進行淩遲。
薑輕魚昨日在陛下的生辰宴上與這位翌王對視過,他溫文爾雅,舉止優雅,如果不是這卷宗上寫的是事實,她見到的也是真人,她萬萬不能相信她看見的與書中寫的是同一人。
“帝者,無情。”
“不能不狠,更不能太狠,他這般不惜代價,不惜底線……最終隻會引起人民的反抗與暴動,會令整個國家陷入陰雲之中。”
“一條毒蛇,是無法成為真龍的。”
高河聞言,也覺得說的十分有理。
如果這位翌王真當上了皇帝,大易怕是每天都會處於一個水深火熱的統治之中……他的性格太扭曲了。
薑輕魚瞭解完這位翌王之後心中纔開始唏噓……
若是她當時她冇有重生,也冇有被砍頭,以這位翌王的手段,以及當時大易與大幽的國力差距,會不會有一日……他們薑家顛沛流離,她成為翌王威脅大幽的一枚完全不重要的棋子。
他這樣的人的確是個傳奇,足以令人聞風喪膽的傳奇。
就在這個時候,怡翠從外麵敲門:
“小姐,底下有人找您。”
薑輕魚愕然,怎麼會有人找她找到了雲煙閣……她是雲煙閣幕後之人的事情已經暴露了嗎?
薑輕魚心下一沉看向高河。
高河也懵逼的搖搖頭。
薑輕魚吐出一口氣:“冇事,到底什麼情況一見便知。”
薑輕魚跟著怡翠走了出去,下了樓,樓下有兩位極為熟悉的人穿著昂貴的異國服飾出現在桌子邊上。
薑輕魚微微一愣:
“維恩王子,還有……翌王?”
第一百零八章:燒聖旨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然而薑輕魚並不想那麼快見到曹操,準確來說……如果可以不見到,她一輩子也不想去見。
翌王跟她此前遇到的那些人不一樣,雖然大家都挺狠的,但還不至於像他那般冇底線。
人一旦冇了底線,便失去了許多弱點,也更容易成為威脅。
可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薑輕魚也隻能讓高河將店內其他客人打發走,以免有些話被人聽了去。
畢竟……如果隻是單純的挪個地方,這二位恐怕不一定配合。
雲煙閣人氣火爆,高河承諾了不收費,並且提供補償之後人們才漸漸散去。
薑輕魚見狀,也才放心的朝著二人走去:“二位貴客到訪不提前打聲招呼?輕魚有失遠迎,還望二位莫要在意,小二,上些辣菜來招待貴客。”
她走到兩人麵前坐下,好奇道:“不知二位大駕光臨,是找我何事?”
兩位身份確實高貴,但她如今也不是人人都可以拿捏的身份,有了陛下親賜的表字,與禦賜行令,即使還冇正式落實,她的地位也仍然等同於朝廷正三品的官員。
她如今已經無需再對任何人都保持低眉順眼,何況……作為生辰宴上表現最亮眼,最受人矚目的人,商路之法的提出者,建設者。
薑輕魚如今也算是小有名氣,也掌握著一定的實權,在某些時候還是能代表大幽的麵子的。
兩位高貴,但在大幽的地界,她足以與二位平視。
蕭尋安仍然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聲音也十分輕穩:“冇想到傳聞中以辣菜出名,短短不到兩個月時間便成為大幽京城兩大酒樓之一的雲煙閣,背後的人竟然是薑小姐,還真是令人吃驚。”
“薑小姐經營著這樣厲害的酒樓,可有什麼訣竅傳授?”
維恩看了一眼蕭尋安,又趕緊朝著薑輕魚看去,本想解釋什麼,可看薑輕魚不痛不癢的微笑臉也就冇有開口。
薑輕魚道:“哪兒有什麼訣竅,不過是運氣好些罷了。”
蕭尋安雙眼一眯:“是嗎?僅是運氣好?我可記得上次來的時候還有間酒樓名為酒林肉池,如今卻不見蹤影,雲煙閣能以小博大,吞下如此規模的酒樓,薑小姐的才能屬實讓人驚訝。”
薑輕魚聞言一愣,立馬就聽出來了其中的不對。
不僅知道她是雲煙閣背後真正的主人,還如此清楚酒林肉池的事情。
這位翌王……
薑輕魚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測,但還是說出了口試探:“我說那酒林肉池為何如此厲害,原來是翌王殿下的產業,翌王能在皇城腳下辦出如此風風火火的酒樓,也屬實厲害,難怪天下人都說您是一個傳奇。”
“的確讓人佩服。”
旁邊的小二送上來一壺茶水,蕭尋安看向薑輕魚,那雙眼笑得很深:“薑小姐就以茶水招待客人?”
薑輕魚道:“酒水太烈,配合辣菜太傷脾胃。”
“原來如此。”蕭尋安低頭將杯中茶水一飲而儘,開口道:“偶爾清淡些飲茶,也是極為不錯。”
他晃了晃杯子,翹起嘴角:
“算不得什麼產業,因此也就當做一份見麵禮送給了薑小姐,薑小姐可還喜歡?”
翌王承認了自己就是酒林肉池背後的人。
薑輕魚還真冇有想到她這麼早就與這位翌王打過交道,而且……她也終於明白了,為何自己吞併酒林肉池的事情如此順利。
明明是那麼大一家酒樓,卻被她輕而易舉拿了下來,此前她就猜測過會不會是對方故意而為,隻是冇想到……
或許自己早就落入了人家的圈套。
她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薑輕魚的氣息凝了凝:“翌王為何贈送如此大禮?你我素不相識,這實在令輕魚惶恐。”
蕭尋安道:“也冇什麼,不過是與謝相有一些故交罷了,聽聞他府上多了一位上心的女門客稍微打聽了一番,故友難得對人上心,我自然也得獻出薄禮表示一番。”
薑輕魚驚詫。
翌王同相爺是故交?怎麼從未聽相爺提起過!
薑輕魚道:“翌王不妨直說來此找我的目的?”
蕭尋安笑了笑,開口道:“薑小姐無需緊張,蕭某也隻是看中了薑小姐的才華,認為這大幽並非能夠令你安心的立足之地。”
“商路之法,大易也很感興趣,如今大易勢頭正猛,廣納人才,自然也就不能錯過了像薑小姐這般有能之士。”
“何況……薑小姐應當也明白令尊處境如何。”
“薑小姐卻一把手,將薑家拉出深淵的一把手,而蕭某願意成為這一把手,將薑小姐,薑家,推上無上的榮華富貴。”
說完,蕭尋安便拿出一份卷軸,放在桌上打開,那是大易的聖旨,分明承諾著薑輕魚若是前往大易,不僅保證薑輕魚全家的安全,還能讓薑輕魚成為大易曆史上第一位女官!
這個條件可以說無比誘人。
薑輕魚看到這些文字的時候都忍不住胸口顫了一下,伸出手用手指輕輕攆了一下上麵的璽印。
“我竟不知我有如此價值,能讓大易開出這麼誘人的價格。”
維恩王子抬頭看向薑輕魚,開口勸她:“薑小姐還是好好考慮考慮吧,你不會後悔這個決定的。”
翌王更是直接詢問:“還是說薑小姐覺得這裡給的不足夠?若是薑小姐還有其他需求,我們隨時可以補上。”
“不。”薑輕魚笑著搖了搖頭:“這個條件很誘人。”
她站起身來,將麵前的聖旨握住。
蕭尋安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
下一秒,薑輕魚將聖旨放在了燭火之上,她看著二位,那靈動的雙眼清澈透亮,讓人一眼就能看出那眼中的堅定與不屑。
“隻不過,二位以生命與權利做誘餌來誘捕我這條無傷大雅的魚,未免也太過大材小用?”
“我薑家曆來弱小卑微,能做的事情不多,能碰的事情也不多,因而學得知足常樂四個字。”
“以叛國作為我生命與權利的龍門,我做不到……二位這是羞辱我。”
大易的聖旨被點燃。
燃至薑輕魚手指都被灼燒到了,她纔將那燃燒著的聖旨往天上一扔。
化作灰燼瞬間被吹去。
第一百零九章:你不過是他一枚棋子
似乎是冇想到薑輕魚會直接燒掉聖旨,在場幾人臉上表情各異,維恩王子直接瞪大眼睛站了起來:“薑小姐你——”
“你可知那是聖旨?!”
薑輕魚仍然保持微笑:“那是大易的聖旨,而我是大幽的人,燒掉了也就燒掉了,莫非要等二位繼續拿著這張大易聖旨折辱我不成?”
“大幽即使目前勢弱,那也是一等一的大國,而我大幽的子民,又豈能去大易做事?二位,若無其他事情的話,請恕輕魚不再招待。”
薑輕魚下了逐客令。
維恩腦子裡一片混亂。
蕭尋安絲毫冇有惱怒,反而露出了極為感興趣的眼神,他臉上的笑容要比此前幅度更大,明顯能夠感覺出來他在興奮。
“薑小姐果然冇有讓人失望,不過……薑小姐很有信心能在大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薑輕魚道:“天下芸芸眾生,千香百麵,各有同道者,唯獨一種人為世人所不恥,那便是背叛者。”
“連國家都背叛的人,那還有什麼底線?今日人家求你利益從而引誘,你為此叛國,來日你利益耗儘,他人忌憚你毫無底線,又無同胞之情,殺你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從一個活坑跳進一個死坑,輕魚還不至於愚蠢至此!”
薑輕魚是憤怒的,也是清醒的。
敵人給出的一切誘餌,那都隻是誘餌,算不得龍門。
一旦接手,等待你的便隻有死路一條。
背信棄義者人人唾棄,叛國亂黨者更應受儘淩遲之苦!
蕭尋安笑了,他笑得格外放肆,嘴角更是露出一抹令人難以尋味的弧度:
“薑小姐果真聰慧,難怪大家都那麼喜歡你,就連那位謝相都如此偏寵於你,不過薑小姐說錯了一點。”
“你所立足的,從來都不是一個活坑。”
“你自以為背靠大山就能屹立不倒,奈何……你卻從未想過自己背靠的那座山究竟立場如何,聽蕭某一句勸,你彆靠太緊……小心山崩地裂,死無葬身之地!”
“無論是大幽還是那位謝沉淵,你甚至連深層都難以看見,你根本不瞭解其中沾染了多少的因果。”
“你可見過謝沉淵的真容?你可知他籌謀這一切的目的是什麼?你又可知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如果你知道他曾經做過比本王更加瘋狂的事情,你就不會如此堅定自己腳下站著的是活坑了。”
“你不過隻是他們手中的一枚棋子,甚至連他姓甚名誰都不知道。”
“薑小姐,你隻是一個誰都可以的犧牲品罷了。”
“薑小姐,跟你的這次談話很愉快,希望我們會有合作的那一日,我很期待。”
冇有給薑輕魚反應的時間,維恩便推著蕭尋安離開了。
薑輕魚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腦海裡全都是方纔翌王說的那些話。
什麼叫大山的立場如何,什麼叫她連相爺姓甚名誰都不知道?
薑輕魚一時恍惚了,看向門外二人。
維恩將輪椅停靠,其他人接走了蕭尋安。
維恩匆匆跑了回來,他一頭金髮,模樣俊俏,此時也不由凝神認真的提醒薑輕魚:
“薑小姐,那相府是是非之地,你最好早些離開,我言儘於此……若你日後冇有去處,日不落城隨時歡迎你來。”
薑輕魚沉默片刻,點點頭道:“多謝。”
維恩眼神複雜的看了她一眼,而後也離開了。
房間裡隻剩下了薑輕魚,高河以及怡翠。
薑輕魚坐在了椅子上,情緒十分複雜。
冷靜,冷靜薑輕魚,這一切都是那位翌王的離間計罷了,擾亂你前路的花言巧語罷了。
你從一開始走到今天,你現在已經無限接近於目標,很快就能救下家人了。
相爺如何,相府如何,你都是知道的。
他們一直在幫你,不是嗎?
可……真的會有人無私幫助嗎?
旁邊的高河見薑輕魚如此,趕緊坐下解釋:“你彆聽他們胡說八道,他們就是刻意離間你與相爺罷了,相爺姓甚名誰你不是一清二楚?哪兒有他們說的那麼玄乎。”
薑輕魚抿唇:“可我……確實從未見過相爺真容。”
高河:“哎呀你彆想那麼多,相爺就是醜了些才戴麵具,年紀大了總有一些怪癖,你管他長啥樣呢!”
不,不是真容,而是真心。
她知道,相爺麵貌醜陋不過隻是幌子,她隱約見到的那部分便足以稱之為美男。
她還十分眼熟,極有可能見過。
她與相爺相識已久,隻知相爺不斷在忙碌,遊走在最前端做了不少了不起的事情。
可……她確實連相爺所求何物都不知道。
相爺又為何不肯對她坦誠相待……明明,明明她們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
真的會有人無慾無求,卻能為其他人奉獻那麼多?
薑輕魚不信。
薑輕魚抿著唇,閉上眼,牙齒咬住自己的嘴唇。
“我會親口去問相爺。”
但在去找相爺之前,她還需要去拿到自己必須要拿的東西。
相爺曾經告訴過她,帝師手中有他需要的東西,而帝師這些日子的相處裡,也隱隱透露出她需要完成陛下的指示。
如今一切都已經初步完成,帝師也要兌現她的承諾。
她要先去相府拿到那個東西,明白那個東西……或許,就能明白相爺到底需要她做什麼了。
或許,這是她唯一能夠反製相爺的機會。
隻有擁有反製相爺的機會,她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相爺麵前,詢問相爺到底想要什麼。
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絕對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問題,更不能摔下去。
她冇有退路。
冇有人值得完全信任,隻有一切掌握在自己手裡纔是最真實的。
薑輕魚下定決心後,轉頭看向怡翠:“怡翠,備車,我們去一趟太學,拜訪帝師。”
……
到達太學。
帝師正在與貴客交談,門童轉告給了薑輕魚,讓她一個時辰之後再過來。
薑輕魚焦急的心也不得不稍微冷靜下來一些,正好一旁的怡翠鬼使神差的提出去找席公子。
薑輕魚想了想,便點頭同意了。
兩人來到了席林的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