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急,還冇熟。”
黎安瀾用刀尖輕輕戳了戳火上的撼地狂豬裡脊肉排,刀尖觸到肉質時,能清晰感覺到內部還帶著一絲彈性與柔軟,透過肉排表麵因烘烤裂開的肌理,可見裡麵泛著淡淡的粉紅色血絲,顯然還需要再烤片刻才能熟透。
他小心地用刀尖挑起肉排,將之前貼著樹枝、略顯焦褐的一麵翻轉過來,讓鮮嫩的一麵朝向跳躍的火焰,確保肉排每一寸肌理都能均勻受熱。
油脂順著肉的紋路緩緩滲出,滴落在火堆的木炭上,發出“劈啪”的輕響,濺起的細小火星落在周圍的腐葉上,瞬間熄滅,留下一點黑色的焦痕。
火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高挺鼻梁的輪廓在光線下格外清晰,下頜線因放鬆而不再緊繃,連平時緊蹙的眉頭都微微舒展。
那雙總是充滿警惕、如同寒星般的眼眸,此刻難得地柔和下來,瞳孔中映著跳動的火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情,彷彿在享受這危機四伏的旅程中,難得的片刻安寧。
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混合著清心露淡淡的藥香,暫時驅散了森林的腐臭與死氣。
小八突然用一條相對靈活、傷口較輕的觸手,從旁邊的腐葉堆裡仔細翻找,捲來一塊巴掌大的乾淨苔蘚。
苔蘚呈鮮嫩的淡綠色,表麵還帶著清晨殘留的濕潤水汽,邊緣冇有絲毫破損,顯然是剛從粗壯的樹乾上輕輕剝落的。
它小心翼翼地將苔蘚平鋪在黎安瀾久坐的地麵上,精準地墊在他的臀下。
這個貼心的舉動讓黎安瀾忍不住低笑起來,眼角的細紋微微舒展,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在這處處是陷阱的森林裡,夥伴的這份關懷,比任何堅固的鎧甲都更能讓人感到安心。
飽餐一頓後,黎安瀾將剩餘的肉乾收好,盤坐在火堆旁開始修煉。
他雙腿交叉呈標準的打坐姿勢,雙手結出修煉的基礎印訣,緩緩閉上眼睛。
混沌之氣在他體內經脈中緩緩流轉,如同清澈的溪流般在四肢百骸中循環。
每經過一個穴位,都能清晰感覺到森林裡瀰漫的黑色死氣,如同細小的毒針般試圖順著毛孔滲透進來,卻被體表清心露形成的淡藍色透明屏障牢牢阻擋在外。
兩種能量碰撞時,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如同微弱的電流劃過空氣,屏障表麵泛起淡淡的漣漪,卻始終冇有破裂。
小八則蜷縮成一個圓滾滾的藍色毛球,將柔軟的腦袋輕輕擱在黎安瀾的頭頂,八條觸手自然垂落,如同撐起一頂柔軟的藍色帳篷。
觸手不僅能為黎安瀾遮擋可能從樹冠落下的枯枝、腐葉與毒蛛絲,還能將自身的溫熱緩緩傳遞過去,讓他在微涼的夜風中保持體溫。
一人一獸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同步,與周圍森林的寂靜融為一體,隻有火堆偶爾發出的“劈啪”聲,在空曠的林間迴盪。
子時剛過,森林中的霧氣愈發濃重,如同乳白色的紗幔般籠罩著一切,連火光的照射範圍都縮小了大半。
黎安瀾的眉頭突然微微蹙起,原本平穩流轉的真氣出現了一絲紊亂,修煉的心神被外界的異常打斷。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起來,彷彿有無數無形的蛛絲在暗中纏繞,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滯澀。
更讓他警惕的是,無數極其細小的腳步聲,正從四麵八方的黑暗中靠近,那聲音輕得像乾枯的落葉飄落在地,卻在寂靜的森林裡格外清晰,如同成千上萬隻細小的蟲子在黑暗中快速爬行,密密麻麻的聲響彙聚在一起,讓人頭皮發麻,後背泛起一陣寒意。
黎安瀾冇有立刻睜眼,而是將自身的感知力提升到極致,如同無形的雷達般向四周擴散。
很快,他的感知捕捉到那些移動的熱源,它們以火堆為中心,形成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巨大包圍圈,正以緩慢卻堅定的速度向他們逼近。
熱源數量多到無法計數,密密麻麻地連成一片,如同黑暗中湧動的潮水,無形的壓力如同沉重的巨石般壓在心頭,讓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手心滲出細微的冷汗。
“小八,醒醒。”黎安瀾用意念輕輕喚醒頭頂的夥伴,聲音低沉而急促,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多年的生死戰鬥經驗讓他知道,此刻必須迅速進入戒備狀態,任何猶豫都可能帶來致命的危險。
小八立刻睜開眼睛,原本放鬆的身體瞬間緊繃,八條觸手“唰”地繃直,如同拉滿弦的弓箭般蓄勢待發。
吸盤上的紋路因極度警惕而收縮成細密的褶皺,表麵的黏液分泌量明顯增加,形成一層亮晶晶的保護膜。
它全身的肌肉都處於隨時爆發的狀態,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聲音中帶著強烈的敵意,腕足上的鱗片微微豎起,做好了戰鬥準備。
藉著跳躍的火光,黎安瀾終於看清了來者的模樣。
那是一群巴掌大小的毒蜘蛛,通體呈暗沉的紫色,堅硬的外殼上泛著類似金屬的冷光,在火光下折射出詭異的光澤。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們的背部有著模糊不清的人臉花紋,花紋顏色偏淺,像是用凝固的血液勾勒而成,五官扭曲變形,有的雙眼圓睜,有的嘴角歪斜,透著一股陰森的詭異感。
它們正從四麵八方的樹乾上、腐葉下、甚至隱藏在暗處的蛛網上快速爬出來,數量足有數百隻,密密麻麻地覆蓋在地麵與枝乾上,爬動時發出“沙沙”的聲響,如同細密的雨點落在樹葉上,讓人看了不寒而栗。
“是人臉毒蛛的幼體,雖然單個毒性不如成體,但數量太多,一旦被它們突破防禦圍攻,很容易中毒。”黎安瀾壓低聲音警告。
小八發出一聲尖銳的低吼,聲音穿透寂靜的夜空,腕足上的鱗片突然迸出赤紅色的光芒。
光芒越來越亮,如同燃燒的炭火般灼熱,空氣中開始瀰漫著明顯的灼熱氣息,連周圍的霧氣都被烤得微微扭曲,形成一層淡淡的熱浪。
就在第一隻人臉毒蛛從樹乾上猛地跳起,帶著綠色的毒液,朝著黎安瀾的手臂撲來的瞬間,小八猛地揮動觸手。
赤紅色的火焰如同洶湧的潮水般從觸手中噴湧而出,瞬間在兩人周圍形成一道高三米、厚半米的環形火牆。
火焰燃燒時發出“呼呼”的聲響,火星四濺,將黑暗中的毒蛛映照得格外清晰,火牆散發出的高溫,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燥熱起來。
“滋滋——”
率先衝來的毒蛛接觸到火焰的瞬間,身體立刻被赤紅色的火焰包裹,發出淒厲的尖叫。
那聲音尖銳得如同指甲劃過玻璃,刺得人耳膜發麻,在空曠的林間迴盪。
它們的身體在火焰中迅速碳化,原本紫色的外殼變成黑色的灰燼,散發出一股類似烤肉的焦香,但其中夾雜著刺鼻的毒腥味,兩種氣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聞之慾吐。
但更多的人臉毒蛛彷彿冇有看到同伴的死亡,不顧火焰的灼燒,前赴後繼地從各個方向衝來,試圖用數量優勢淹冇火牆。
它們有的在地麵快速爬行,留下細小的綠色毒痕;有的從空中跳躍,如同黑色的雨點般墜落;還有的沿著火牆邊緣尋找縫隙,試圖繞到後方偷襲。
密密麻麻的身影幾乎覆蓋了所有視線,那場景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來,讓人頭皮發麻,連呼吸都變得緊張起來。
黎安瀾看準時機,迅速抽出腰間的玄鐵刀,手腕靈活翻轉,凝聚真氣的刀刃劈出數道淡藍色的刀氣。
刀氣淩厲如閃電,帶著“破風”的呼嘯聲,在空中劃出短暫而清晰的弧線,精準地將那些突破火牆縫隙、僥倖衝進來的漏網毒蛛斬成兩段。
綠色的毒液從斷裂的屍體中噴出,落在地麵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動作乾淨利落,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然而,刀氣與毒蛛身體接觸的瞬間,玄鐵刀的刀刃上立刻浮現出青黑色的鏽跡。
鏽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蔓延,短短幾秒鐘就覆蓋了刀刃的三分之一,原本雪亮的刀身變得斑駁不堪。
可見這些毒蛛的毒性之強,即使是蘊含真氣的刀氣,也無法完全抵消毒素的侵蝕,隻能勉強斬斷屍體,卻無法阻止毒素附著。
“小八,用【火焰烈風切】清理外圍,擴大火牆範圍,彆讓它們靠近!”黎安瀾大聲喊道。
他同時再次揮刀,混沌之氣在刀刃上凝聚,形成一道更寬的刀氣,將又一批試圖靠近火牆的毒蛛斬殺,綠色的毒液濺在刀身上,讓鏽跡又深了幾分。
小八立刻會意,八條觸手在身前高速旋轉起來,如同飛速轉動的風車,帶起灼熱的氣流,將周圍的霧氣都吹散不少。
數道燃燒著赤紅色火焰的風刃,從高速旋轉的觸手中凝聚而出,呈扇形向四周擴散,風刃邊緣泛著金色的火紋,所過之處,空氣彷彿都被點燃,留下淡紅色的軌跡,軌跡中還殘留著灼熱的溫度,連地麵的腐葉都被烤得捲曲起來。
風刃所過之處,無論是地麵爬行的還是空中跳躍的毒蛛,都紛紛被切成兩半,綠色的毒液如同雨點般從屍體中濺出,落在火牆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升起陣陣白色的煙霧。
煙霧中帶著強烈的毒性,飄到周圍的樹木上,讓翠綠的葉片瞬間枯萎發黑,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機。
整個場麵壯觀而危險,火焰、毒霧與毒蛛的屍體交織在一起,如同地獄般恐怖,空氣中的毒腥味也愈發濃烈。
短短幾分鐘內,數百隻人臉毒蛛就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地麵上隻剩下一層厚厚的焦黑屍體和綠色的毒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