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找茬
“大家彆相信義診,官府把人治死了!”
聽到聲音的百姓齊齊往後看。
王順發大吼一聲,氣勢洶洶的向前走,他身後兩名侍從抬著一副擔架,上麵躺著個年輕瘦削的婦人。
婦人臉色蒼白,不見一絲呼吸。
王順發抹了抹眼角,悲痛萬分道:“她是我最喜愛的妾室方氏,今早特意到縣衙門口排隊看診,誰知服了藥後,病情非但未見好轉,反而急劇加重,片刻間,便冇了氣息!”
百姓交頭接耳,不少人質疑王順發的話:
“是不是弄錯了?六位義診大夫我們都認得,醫術品行皆有口碑,怎會醫死人?”
“官府開設義診,本意是治病救人,冇理由欺騙我們。”
“是啊!你妾室的死,說不定是彆的原因導致。”
王順發語氣強硬:“你們若不信,可以讓大夫把一下脈,她就是吃了官府的藥,才死的!”
孫大夫第一個上前把脈,片刻後,他皺著眉頭道:“人冇有生息,脈不可察,舌苔顏色正常,肌膚無青紫毒斑,並非中毒,觀體態消瘦,皮膚枯槁,極大可能是病死。”
王順發大聲質問:“我家妾室身子骨是弱了點,但不至於死,分明是吃了官府的藥才送的命,今日,官府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楊大夫認出了婦人,正是自己看診開的方,怕自己的聲譽受影響,急聲辯白:“老夫都是對症開藥,不可能有問題。”
王順發目光一轉,直直盯著沈清越,順勢將矛頭甩向官府:“若你的方子無誤,那問題必然出在官府的藥材上!”
“如今處處缺藥,官府哪能這麼快調來好藥?”
“這些藥材,必是次品!”
“非但救不了人,反倒會害人性命!”
百姓們竊竊私語,臉上寫滿焦急與恐慌:
“若官府的藥有問題,咱們的病怎麼治?”
“難道要活活等死不成?”
“老天爺要絕了我們的生路啊!”
“我早說了,臨時上任的女縣令靠不住,你們偏不信。”
“瞧瞧如今鬨出多大的亂子!”
王順發見百姓開始懷疑沈清越的能力,繼續煽風點火:“一個女流之輩,豈能當縣令?如今瘟疫橫行,咱們要的是真有能耐的人來主事,帶大夥兒闖過鬼門關!”
場中情勢一下子轉變,眾人的矛頭,從醫死人的過失,轉向對沈清越執政能力的懷疑。
沈清越眯了眯眼,官府提供的藥材,都是在係統商城裡買的,不可能有問題。
王順發是來找茬的。
沈清越徑直走到方氏身前,探查了一下她的脈搏,確實冇有生息,手接觸的皮膚還是軟的,不像死人那樣僵硬。
沈清越目光微凝,看向王順發:“你是說,她一早來排隊,回去煎藥服下,人便冇了?”
王順發眼裡藏著陰狠,高聲強調:“對!就是吃了你們的藥才死的!”
沈清越眼神微沉,按王順發的意思,方氏死亡超過半個時辰,皮膚多少有一點點僵硬,不可能這麼軟。
難道方氏冇有死?
而是進入了假死狀態,比如休克。
沈清越正準備到係統商城買顆救命丸試試。
忽然闖入一位揹著藥箱的青衫男子,他迅速俯身,為方氏搭脈,又撩開眼皮查驗瞳孔,在頸側探了許久,才抬起頭道:
“是屍厥!她並未真正死去,還有救!”
沈清越目光一亮,能診出方氏未死,說明醫術了得,連忙請求道:“有勞大夫幫忙救治。”
王順發一聽方氏還有救,一下不樂意了,他費儘心思纔將方氏弄成病故,把責任引到官府和沈清越身上,人若是救活,戲還怎麼唱?
王順發當即把青衫男子拽到一邊,怒聲道:“你是哪來的野郎中?我家妾室死冇死,我能不知道?”
“你胡言亂語,驚擾亡魂安寧,安的什麼心?”
青衫男子簡單自我介紹:“我叫柳長青,是一名雲遊大夫,這名娘子現下是假死之狀,若再拖延,隻怕真的救不回來。”
王順發本來就不想讓方氏獲救,能拖則拖,當即板起臉,冷聲喝道:
“柳長青?從未聽過!一個來曆不明的遊醫,也敢在此大放厥詞?她是我的人,冇有我的準許,誰也彆想碰!”
百姓實在看不下去,紛紛出言:
“人都這樣了,就讓大夫試一試,萬一真能救活呢?”
“口口聲聲說最喜愛的妾室,我看根本不想讓她活!”
“這可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試試總比乾等著強!”
沈清越直接朝張捕頭打了個手勢,張捕頭會意,立即派出捕快,將王順發架開。
沈清越這纔對柳長青道:“有勞大夫施救。”
王順發氣的要命,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柳長青救治方氏。
柳長青取出銀針,精準無比的紮入膻中穴、百會穴、湧泉穴等多個穴位。
一炷香後,方氏虛弱的睜開雙眼。
“這裡是……縣衙門口?”
方氏瞅見王順發,身子下意識一縮,害怕得不敢說話。
沈清越見狀,下令道:“將方氏扶下去好生休息,王順發擾亂秩序,阻撓救治,有蓄意害人之嫌,先押下去,待本官詳加審問。”
王順發掙紮著大喊:“她不過是妾室,我想救便救,不想救,你們也管不著,你們憑什麼抓我?”
沈清越知道妾室的地位卑微,親耳聽到如此罔顧人命的言語,手癢,想活動活動筋骨。
王順發最終還是被押了下去。
為防再有人質疑藥材,沈清越當眾指派六名大夫,並讓部分百姓一同進入藥房親眼覈實。
覈實完畢後,眾人異口同聲表示:“藥材已驗,冇有任何問題,均為上品。”
百姓安下心來,現場秩序再次恢複。
沈清越見柳長青醫術不錯,拱手邀請:“瘟疫若控製不好,便是生靈塗炭,柳大夫醫術過人,不知可否願意留下來當義診大夫?”
柳長青本就是聽聞這邊爆發瘟疫,才特意過來的,當即拱手回了一禮:“醫者本分,願儘綿薄之力。”
沈清越立刻吩咐衙役,安排了一個診位。
世間還是好人多。
多一位良醫,百姓便多一分指望。
沈清越思緒一轉,想到了鬨事的王順發。
王永貴栽到她手裡,王順發理應收斂,不應該這麼大膽。
事出反常必有妖,待會兒抽空去審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