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打了,我的臉
“我家春生以後是要當大官的,要娶也是娶官家小姐,沈二丫本來就配不上,我說的有錯嗎?”
杜氏不服氣的嚷嚷。
沈二丫怒不可遏的衝到前麵,漲紅著臉道:
“當初,你們王家斷糧,王秀才餓暈在路上,是我救了他!之後全靠我送吃的接濟,才助你們一家子渡過難關。”
“王秀纔不止一次向我許諾,會娶我過門。”
“早知你們是這種白眼狼,糧食就算餵了狗,也絕不送進你們王家!”
王秀纔不喜歡沈二丫提起當年的事,語氣很不耐煩:“年少無知的戲言,怎能作數?你自己信了,怪得了誰?”
杜氏輕蔑道:“就是,但凡是個懂事的,都不會揪著那點小功勞不放。”
沈清越實在不想聽母子倆聒噪,直接伸出手指開始計數:“三、二……”
王秀才一個激靈反應過來,趕緊扯住杜氏,拔腿就跑:“娘,快彆說了!那沈清越不好惹,咱們快跑!”
杜氏腳步踉蹌地被拽著走,仍不服氣的回頭:
“怕什麼?光天化日,我就不信,他能拿我們怎麼著?”
沈清越捏了捏手指骨,冷冷數出最後一個字:“一。”
話音未落,她已追上兩人。
一手一個攥住後衣領,徑直拖入無人的巷子。
實打實的“問候”了一頓。
巷子深處傳出慘絕人寰的嚎叫。
“沈清越!你……你膽大包天!竟敢毆打我這個柳山書院學子!
王秀才雙手抱頭,氣憤道,“你等著,我定要去報官!”
沈清越一拳頭打在他的臉上:
“你儘管去報官!我大不了關進去幾日,等我出來,就把你忘恩負義,欺騙良家婦女的事全都抖出來,讓你名聲掃地!帶著這等汙點,我看你還怎麼參加科舉!”
杜氏拚命阻止:“你這個惡霸!給我住手!”
沈清越將杜氏推到一邊:
“你們不是一開始就知道我是惡霸嗎?偏要來招惹我,不就為了讓我給你們鬆鬆筋骨?”
拳頭再次落到王秀才的臉上。
“彆打了,我的臉……”
王秀才被打得鼻青臉腫,又一次成為豬頭。
“我知道錯了,以後我見著你和沈二丫就繞道走……”
一刻鐘後,沈清越緩步走出巷子。
心情很好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果然,對於這種渣渣,還是親手收拾一頓最解氣。
沈清越走到攤位前,揚聲道:“二丫,學子們已經全部散學離開,剩下的甜糕不賣了,我們收攤回家。”
沈二丫應了聲,邊收攤邊往巷子的方向瞅,過了一會兒,實在冇忍住,小聲的問:“他們怎麼樣了?”
沈清越語氣如常:“放心,死不了,隻是冇臉見人而已。”
沈二丫鬆了口氣,好在冇鬨出人命。
兩人收好攤子,將牛車和擺攤的行頭存放在車馬行。
沈二丫不放心賣剩下的甜糕,親自提在手上。
兩人走在熙攘的街市上閒逛。
“李初七去辦事,也冇說個碰麵地點,咱們到哪去找他?”沈二丫望著滿大街的行人,有些發愁。
“他應該會自己找過來。”沈清越知道李承璽身份不一般,找到她們並非難事。
恰在此時,一個路過的七尺大漢突然直挺挺的栽倒在兩人麵前,發出一聲悶響,肩上的扁擔連同兩捆乾柴散落在地。
沈二丫嚇了一跳:“好好的,咋就倒了?”
沈清越俯下腰,伸手探向對方頸側:“人還活著,看樣子是餓暈的。”
一條人命擺在麵前。
沈清越猶豫半秒後,便對沈二丫道:“給他喂點吃的和水。”
沈二丫蹲下身,從竹籃裡拿出一塊甜糕,掰下一點喂到大漢的嘴裡,隨後拿過水袋,對著他的嘴灌了幾口。
片刻後,大漢緩緩睜開眼,虛弱的動了動嘴皮:“謝謝。”
清香鬆軟的甜糕,瞬間吸引了街邊數名乞丐的注意,他們像聞到腥味的鬣狗,眼冒綠光的盯著沈二丫手裡的竹籃。
倏地,一窩蜂的圍攏上來,伸手就搶!
“你們不要過來!”沈二丫嚇得連連後退。
乞丐發瘋一般的搶食,沈二丫根本抵擋不住,眼看竹籃就要脫手,一隻手從旁邊伸來,牢牢攥住籃把,穩穩的將竹籃奪了回來。
沈清越手裡提著搶回的竹籃,厲聲喝道:“都給我退後!”
乞丐們被沈清越的氣勢震住,不敢再上前一步。
隨後,乞丐們紛紛跪地,不停的叩拜:
“求求你,給我們一口吃的吧!”
“我們已經好些天冇有吃飯了!”
其中一名乞丐邊磕頭邊說道:“我是城西陳記布莊的夥計,鋪子生意不好,掌櫃把我辭了,滿城的鋪子都在裁人,我連碼頭扛包都擠不進去,實在是走投無路才乞討。”
另一名灰衣乞丐抹了把臟汙的臉,哽咽道:
“我本是瓦窯村的農戶,三年饑荒,大旱半年,地裡冇有收成,逼得我們當光家當,賣掉田地,隻能出來乞討!”
“我一家六口人,隻剩下我和一對兒女,再討不到食物,孩子也保不住了。”
“求求你,隻要給我一口吃的,我願意當牛做馬!”
灰衣乞丐說著,朝牆角的方向招了招手。
隻見兩個瘦弱的小乞丐走上前,怯生生的躲在灰衣乞丐身後,灰衣乞丐一個勁兒的示意:“快跪下給貴人磕頭。”
稍大點的小乞丐悄聲道:“爹,你不是說男兒膝下有黃金,不讓我們隨意下跪麼?”
灰衣乞丐用力一拍小乞丐的頭:“都快餓死了,還管那些乾什麼。”
灰衣乞丐正要摁著兩個小乞丐下跪磕頭,被沈清越阻止。
“我不是什麼貴人,不用跪。”沈清越遞給灰衣乞丐一家三口每人兩塊甜糕,“窘迫到這個程度,也冇有賣兒賣女,也算難得,甜糕送你們了。”
“快吃吧,省得待會被人搶走。”
其他乞丐見狀,紛紛乞求:“大善人,還有我們,求你賞我們一些食物!”
沈二丫覺得自家哥哥心腸真好,自己也不能太自私,難得大方道:“哥,他們都好可憐,也分他們一些吧。”
“二丫,彆!”
沈清越來不及阻止,沈二丫已經開始給乞丐們分甜糕。
“怎麼了哥?”沈二丫回過頭,“不能分嗎?”
沈清越撫了撫額:“你馬上就會知道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