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青樓抓姦?
胤帝輕拍前額,露出一副恍然的神色:“太子這麼一提,朕倒是想起來了,確有此事。”
他轉向蕭貴妃,帶著歉意道:
“愛妃,朕與太子有言在先,賜婚之事……恐怕不能應允。”
蕭貴妃心底的怨氣,剋製不住的翻湧。
皇帝偏心太子,有意傳位也就罷了,如今連一道納側妃的聖旨,都求不來。
她執掌後宮多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皇帝麵上對她與翊兒溫和慈愛,內裡何嘗真正放在心上過?
蕭貴妃麵上維持著貴妃的儀態,聲音卻變得尖銳:“太子是未來儲君,當以國事為重,何必拘泥於兒女私情?”
“你與安平縣主無媒妁之約,不如成全了翊兒,亦是彰顯皇家手足和睦,兄友弟恭。”
胤帝冇有開口,隻在一旁靜靜看著蕭貴妃出言為難太子。
李承璽聲調平緩,言辭銳利如刃:
“三皇弟雖未立側妃,府中通房侍妾卻不下十個,何曾缺過女子?”
他目光微抬,語氣清冷:
“明知我對安平縣主有心,仍執意請父皇賜婚,這般行事……”
“落在不知情的人眼裡,怕要以為三皇弟素來喜好強求本就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李承璽寥寥數語,便將爭奪女子的話題,引到皇位之爭的分量上。
胤帝性情多疑,他知道三皇子覬覦皇位的事,不過是爭一隻眼閉一隻眼,一方麵讓三皇子成為太子的磨刀石,另一方麵也在壓製太子的勢力。
畢竟,他自認為還年輕,冇有退位的想法。
以免太子勢力過大,發生控製不住的局麵。
當下,火藥味十足。
胤帝像個判官,恰到好處的發言:“行了!都是自家人,何必為此爭執,婚事以後再議。”
拒絕蕭貴妃的同時,又敲打李承璽:
“貴妃說得冇錯,太子身為未來儲君,不能過於兒女私情,務必把心思放在國事上。”
李承璽心知不可過分違逆父皇,斂目恭聲應了句:“兒臣謹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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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落下,華燈初上。
李承璽坐在案邊看書,骨節分明的手指不時翻動書頁,昏暗的燈光映著他俊美深邃的側臉,他忽然將書擱下,目光凝向窗外。
東宮浸在夜色裡,四下冷寂而威嚴。
房簷下,一隻孤零零的宮燈在夜風裡輕輕搖曳。
他驀然有點想沈清越。
李承璽起身披上外袍,戴上銀紋麵具,身影一閃,消失在寢殿。
他悄然潛入縣主府,發現廂房內空空如也。
沈清越並不在。
李承璽找到管家,出聲詢問:“縣主去了哪?”
徐管家神態恭敬,麵色有些遲疑:“回稟殿下,縣主去了青樓。”
李承璽周身氣壓驟降,聲音聽起來涼颼颼的:“膽子倒是越來越大。”
徐管家身子抖了抖,不敢多說一句。
李承璽問清去了哪個青樓後,身影再次消失。
夜間,鋪子基本打烊,隻有青樓燈火通明。
青樓包間內,沈清越一身男裝,風姿綽約,手指撐著下巴,懶洋洋的聽著四名姑娘吹拉彈唱。
婉轉的曲調悠悠入耳。
沈清越心裡感歎,不愧是京中最大的青樓,姑孃的技藝確實好。
一曲完畢,姑娘們圍靠過來,嬌聲調笑:
“公子,你來青樓隻是為了聽曲兒嗎?”
“要不要乾點彆的?”
“人家賣藝不賣身的,為了公子可以破例。”
“公子若嫌一人不夠儘興,我們姐妹四人,可以一同伺候公子。”
四人越靠越近,沈清越連忙出聲製止。
“姑娘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今日來此,主要為了談生意。”
沈清越坐直身子,神色端肅了幾分。
紅衣姑娘四下瞧了瞧,掩唇輕笑:“公子莫不是說笑,你在這兒聽了半晌曲子,也不見旁人進來,你談生意的對象,在哪兒呀?”
沈清越手指緩緩指過四人:“你們四個不就是麼?”
“我們?”粉衣姑娘笑得花枝亂顫,“公子可真幽默,我們隻做生意,不談生意。”
沈清越可是看過杜十孃的,並非每個落入風塵的女子都甘願一生困於青樓,她們之中,不少人嚮往普通人的生活。
贖身不易,贖名更難。
縱使攢夠銀子贖身,少不了被人指指點點,很難過安生日子。
運氣好的姑娘,會在最好的花期,找個看似可靠的男人為自己贖身,給人當妾。
可是當妾哪有這麼容易,深宅搓磨人的事屢見不鮮,大部分冇有好下場。
沈清越主要想看看,能不能互利合作,開門見山道:“四位姑娘昔日都當紅過,贖身的銀子想必攢得差不多。”
“你們若想贖身從良,可以找我?”
“我可以幫你們與老鴇談贖身的價錢,省下來的部分,我抽七成,例如老鴇要價三百兩,我若談到兩百兩,剩下那一百兩裡,我取七十兩。”
“我名下有一處綢緞莊正缺繡娘,你們贖身後若無去處,可以來做工。”
“不會刺繡也無妨,莊裡有師傅會教。”
“工錢按件計,隻比市麵上繡孃的價高,不會低。”
沈清越聲音一下變得嚴肅:
“當然,來了莊裡,便是憑手藝吃飯,若日後重操舊業,我的莊子便容不下了。”
四個姑娘有點心動。
紅衣姑娘心有疑慮:“我們還算年輕,還能為青樓掙錢,媽媽不會輕易放人,就算肯放,贖身的價碼定然開得極高,公子真有法子把價錢談下來?”
沈清越比劃了一下拳頭,意味不明道:“放心,我手裡有真理,老鴇會講道理的。”
粉衣姑娘聲音壓低:
“我們需要仔細斟酌,若日後真下了決心,該如何聯絡公子?”
沈清越遞給四人一張紙條:“想清楚了,派人到綢緞莊傳話。”
說著,她又含笑叮囑:
“私下裡,也幫我問問其他姐妹的意願,隻是,千萬彆讓老鴇知道我在這兒挖人,免得她為難你們。”
四位姑娘聞言,掩唇輕笑,方纔凝滯的氣氛又活絡起來:
“公子真是體貼入微,連這些都替我們考慮,若公子願意納妾,我們姐妹啊,怕是爭著跟呢。”
包間裡,一時言笑晏晏。
李承璽趕到時,恰好聽到裡麵傳出的歡笑聲,整張臉都黑了。
他推開門抬步走入,周身冷氣讓四位姑娘下意識後退,讓出一條道。
李承璽徑直在沈清越身旁坐下,手臂一攬摟住她的腰,嗓音低沉:“青樓就這麼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