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開張
長樂街,京中最繁華的街道之一。
震耳欲聾的鞭炮聲,響徹整條街。
沈清越揭開蓋在牌匾上的紅綢,“玲瓏閣”三個燙金大字顯露出來,她麵向人群,聲音洪亮:
“今日,玲瓏閣正式開業,進鋪子的顧客皆贈送香皂小樣一份!”
鋪子前圍了不少民眾,好奇的議論:
“香皂是什麼東西?”
“以前怎麼從未聽聞過?”
“長樂街的鋪麵不好弄,能在此開鋪子的人非富即貴,賣的東西肯定不會差。
“要不進鋪子瞧瞧?東家不是說了麼,還有香皂小樣送?”
秦皎皎立在人群裡,冷冷看著沈清越。
那日賞菊宴上,沈清越奪得詩會頭名,當眾拂她臉麵,毫不留情的拿走祖母送的玉鐲。
堂哥的仇未報,又添新恨。
秦皎皎想著就來氣。
沈清越想開鋪子賺錢?冇這麼容易。
秦皎皎由丫鬟攙著,向前踏出幾步,用陰陽怪氣的語調道:“玲瓏閣賣的什麼破爛兒玩意?簡直拉低整條長樂街的檔次。”
“臉上用的東西不比尋常,若用了不乾不淨的,起了疹子爛了臉?到時後悔都來不及。”
群眾本想進鋪子,聞言停住腳步。
沈清越眼神犀利的看向秦皎皎,不慌不忙的問:“秦姑娘未曾用過,就斷言會爛臉?今日怕是專程來砸場子的吧。”
隨即,她目光掃過人群,聲音拔高:
“我以玲瓏閣東家的身份承諾,凡使用本鋪子的物品出現不適,不僅原價奉還,更倒賠十倍!”
“現尋十人現場試用,每個試用者可獲得琉璃盞作為謝禮。”
沈清越說著,抬手示意了一下,十名女夥計應聲而出,每人端著一個托盤,上方擺著一個晶瑩剔透的琉璃盞。
人群霎時響起一片抽氣聲,讚歎聲如漣漪般盪開:
“這般品相的琉璃盞竟拿來做贈禮!”
“玲瓏閣好大的手筆,安平縣主當真豪氣!”
有反應快的,搶先一步上前:
“我來試用!”
緊接著又有人搶道:
“我也願意試用!我可不是圖琉璃盞,主要是相信安平縣主的為人,不忍她被人詆譭。”
秦皎皎見狀,緊緊攥著手指頭,好在她另有辦法,她湊到丫鬟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丫鬟應聲離去。
不一會兒,一名蓬頭垢麵的乞丐衝到前方,大聲嚷道:“我也要試用!”
乞丐身上散發出一股難聞的酸臭味,周圍人捏著鼻子嫌棄的避開。
秦皎皎臉上露出一抹滿含惡意的笑,尖著嗓音道:“安平縣主該不會瞧不起乞丐吧?”
“你們夥計宣稱香皂洗護俱佳,難道洗不淨乞丐身上的汙漬?”
這名乞丐是秦皎皎特意挑選的,據說三年冇有洗澡,身上的泥都能搓成球。
沈清越若將乞丐趕走,就是瞧不起人軀客,她可以借題發揮,若將人留下……沈清越不可能將人留下,那也太埋汰了,誰還會進鋪子?
秦皎皎覺得,這招雖陰損了點,必定十分管用,可以攪黃沈清越的生意,還能順便敗壞她的名聲,一舉兩得。
然而,沈清越接下來的騷操作,完全出呼秦皎皎的預料。
沈清越打量一眼乞丐,淡定的吩咐:“來人!架屏風,上浴桶。”
兩名男夥計當眾在鋪子門口架起屏風,中間擺著一個又寬又大的浴桶,一桶桶溫水倒入桶裡。
男夥計一人戴著一雙手套,拉著乞丐走入屏風圍著的區域,最後一扇屏風合上時,阻隔了圍觀群眾的視線。
大概是場麵過於荒唐,屏風外圍攏的看客越來越多,個個好奇觀望,等著吃瓜:
“那乞丐又臟又臭,真能洗得乾淨?”
“我瞧著冇個兩三桶水,一兩個時辰,估計洗不乾淨。”
“玲瓏閣東家是安平縣主,有頭有臉的人,待會兒那乞丐要是還臟兮兮的出來,她的臉麵往哪兒擱?”
“今日休沐,正愁冇去處,冇想到玲瓏閣給大夥兒找了個樂子。”
所有人等著看好戲。
此時,其他試用者已陸續開始用木盆洗臉洗手,夥計們在一旁耐心的講解香皂的用處,試用效果都特彆好。
可多半人的視線,仍牢牢黏在屏風上。
當屏風揭開時,所有人的目光驟然一亮。
隻見一個穿著細棉衣裳渾身整潔的青年男人束著髮髻站在那裡,有些不好意思的憨憨笑了笑,五官仍能看出與方纔的乞丐有幾分相似。
可整個人已經煥然一新,與先前判若兩人。
微胖婦人滿臉不可置信:“他就是剛纔的乞丐?怎麼變化這麼大?”
沈清越神態從容,激勵道:“大夥兒可瞧見洗護的妙處?把自己收拾乾淨,哪怕是乞丐也能秒變俊小夥!”
隨即話鋒一轉,推銷起自家產品:
“我們鋪子的香皂款式多樣,溫和不傷皮膚,男女皆宜,前一百位進鋪子購買的顧客,還可享八折優惠!”
秦皎皎咬了咬牙,冇想到香皂效果這麼好,連一個臟汙不堪的乞丐,也能洗乾淨。
倘若香皂大賣,沈清越豈不是賺得盆滿缽滿?
秦皎皎心底不爽,眼看圍觀群眾已被點燃購買慾,她立馬擠到最前麵,高聲道:“連乞丐都用的東西,實在上不了檯麵!”
“若叫那些世家小姐夫人知道,背後還不知怎麼笑話。”
京城人重臉麵,最怕被人看低。
秦皎皎這番話,讓不少人臉上露出猶豫之色。
就在此時,一架華麗的馬車停在鋪子前。
林昭昭一襲華服,由數名丫鬟簇擁著走下馬車:“誰說這香皂上不了檯麵?本宮用得甚好,正巧府裡的用完,今日過來再買上一些。”
秦皎皎撇了撇嘴,語調帶刺:
“朝陽公主與縣主交好,說幾句場麵話捧場自然不稀奇,可除了公主,還有哪位世家夫人小姐自降身份,買這等貨物?”
話音剛落,又有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到鋪子前。
馬車上下來的是護國將軍府的女眷,為首那位姑娘含笑開口:
“我家老太君也說香皂甚是好用,特意囑咐我們幾個小輩多買些回去。”
陸陸續續有轎子停在鋪子前。
數名衣著華貴的夫人嫋嫋走來,邊走邊與同伴說道:
“臉上胭脂水粉抹多了總悶痘,聽聞這家的硫磺皂祛痘特彆好,今日我可要買些回去試試。”
場麵一片熱鬨,顧客爭先恐後的進鋪子。
秦皎皎想攔都攔不住,不知哪個缺德的狠狠踩了她一腳,疼得她眼淚差點控製不住的掉出來。
丫鬟連忙扶著一瘸一拐的她退出人群。
秦皎皎恨恨的回頭瞪了一眼:“沈清越,你給我等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