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菊宴(2)
賞菊宴開始,戚懷瑾作為主家,同李承璽和沈清越一起來到設宴現場。
宴會設在花園,佈局雅緻,長案上擺著精緻的點心和茶水。
沈清越視線掠過眾人,停在左側第一張長案後的男子身上。
一身蟒袍,氣宇冷肅,眉眼間透著一股傲色,座次隻比李承璽略低一點。
他應該是三皇子李承翊。
沈清越看向他時,李承翊的目光同樣投射過來,眼神深處隱約含著一絲殺意。
“三皇子跟皇兄不對付,你務必離他遠點。”
林昭昭湊到沈清越耳邊低聲警告,隨即挽住她的胳膊,走向自己的位置,“我們同坐一案,好有個伴。”
將軍府舉辦的賞菊宴,是以相親為意圖的宴會,氛圍相對輕鬆,卻也是按身份排座位的。
沈清越原本要坐到末尾。
林昭昭的行為等於向眾人表態,她朝陽公主與新封縣主沈清越的關係極好,某些人若想乾欺負人的事,掂量著點。
秦皎皎不爽的擰了擰帕子,主動坐到太傅之女身旁,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語調道:
“婉柔姐姐,你瞧朝陽公主和安平縣主走得真近,太子殿下始終未語,想來也是默許的。”
“之前,傳言稱太子在淮州賑災期間,喜歡上了一個鄉野女子,你說……那個人會不會是安平縣主?”
所有京中貴女都知道,謝婉柔心悅太子。
皇帝有意撮合,太子妃之位八成是謝婉柔的。
卻不想,半路殺出個安平縣主。
秦皎皎故意激起謝婉柔對沈清越的嫉妒,想著多一個盟友,多一份助力。
謝婉柔姿態端莊嫻雅,說話聲溫軟柔和:“朝陽公主流落民間多年,有個關係好點的民間朋友,是情理之中的事。”
秦皎皎從平緩的語氣裡,聽出了一絲對沈清越身份的不屑。
果然,京中貴女都瞧不上小地方來的縣主。
她倒要看看,沈清越如何在貴族圈子裡混?
秦皎皎靈機一動,不懷好意的提議:“今日既是賞菊宴,何不以菊為題,各作一詩,也好添點雅趣?”
謝婉柔臉上露出婉約的微笑,應和道:“倒是不錯的提議,諸位意下如何?”
宴會上,身份最高的是李承璽,眾人的目光似有若無的焦距在他身上。
李承翊目光一沉,眸色暗了下去。
都是皇子,憑什麼李承璽生來便是太子?
老東西給他取名“承璽”,有掌璽繼位之意;而自己叫“承翊”,“翊”乃輔佐,暗示他安安分分做臣子。
同樣流著皇室的血,誰會甘心?
更氣人的是,那個招攬不來的沈清越,也站在太子一方。
既然不能為我所用,那便死!
不過在死之前,需要拿到她身上的一件寶物。
李承翊斂起眼底的狠厲,側身麵向李承璽:“臣弟覺得此提議甚好,皇兄以為如何?”
李承璽在眾目睽睽下,將決定權留給了沈清越:“安平縣主,你認為呢?”
秦皎皎怕沈清越拒絕,搶先一步開口,刻意用體諒的口吻道:“安平縣主隨意作一首詩便好,我們都知曉你來自民間,不會苛求你的作詩水準。”
“縣主不會掃大家的雅興,對不對?”
隨即,秦皎皎像想到什麼,忽然抬手虛掩唇畔,聲音裡透出一絲難以忽略的譏誚:
“縣主該不會一個字都不認識吧?”
林昭昭氣得一拍桌案:“秦皎皎!你身為世家貴女,就是這樣故意刁難人的嗎?”
秦皎皎擺出恰到好處的歉然神色,細聲細氣道:“都是我考慮不周,忽略了縣主不識字,縣主可以在旁賞景品茶,不必費神參與。”
沈清越唇角一勾,麵對挑釁不但冇躲,反而高聲表示:“不就是作詩嘛,多大的事,來就來。”
“不過呢……”
沈清越故意拖長調子,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狡黠一笑:“光作詩多冇意思,不如添點彩頭怎麼樣?”
“詩作完後,大家投票,誰得頭名,誰就能贏走所有彩頭。”
“諸位敢不敢比?”
李承璽瞧她一副小狐狸的樣子,不禁低笑:“孤覺得甚好,諸位意下如何?”
在場皆是貴族子弟,心思活絡,一眼便看出李承璽對沈清越的不同。
謝婉柔握著茶杯的手收緊,柔聲淺笑:“臣女也覺得甚好。”
話落,她拔下頭上的赤金嵌翡翠如意簪放到桌麵:“我以此簪作為彩頭。”
沈清越怕後邊的人隨意拿些尋常物件敷衍,當即掏出一個檀木盒揭開,露出裡麵流光溢彩的琉璃盞,抬高嗓音道:“這是我的彩頭!”
此物一出,除李承璽外,眾人神色一怔,一個個像冇見過世麵一般,紛紛出聲誇讚:
“好美的琉璃盞!杯身清透,無半點瑕疵!”
“比西域進貢的還要好!”
“這得值多少銀子?”
“安平縣主真是大手筆!”
“難道她真的會作詩?篤定自己會贏?”
“不可能!謝婉柔是京中有名的才女,縣主怎麼可能贏得過?”
“要我看,琉璃盞多半會落入謝婉柔手裡!”
沈清越淡定的聽著一群人誇一個普通的玻璃杯。
有了琉璃盞作為彩頭,眾人哪好意思拿便宜貨出來,全是值錢物件。
沈清越相當滿意,做了個請的手勢:“各位開始作詩吧。”
李承璽看著沈清越,眼裡掠過一絲玩味的期待。
她真的會作詩麼?
就算會作詩,也不一定能贏。
貴族子弟的一言一行都牽扯著家族利益,謝婉柔身為太傅之女,旁人多少要給她幾分薄麵,更何況,她的才學確實是公認的翹楚。
“清越,你打算怎麼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