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你生龍活虎
“羅大人,咱們談談如何?”
沈清越摺扇一合,找了把椅子坐下。
羅成是西城巡邏禦史,處理公事還算儘責,冇有明顯的錯漏,唯獨喜歡偷偷逛青樓。
當朝,逛青樓並未明令禁止,卻會影響個人聲譽,若時間短的事傳出去,更是丟麵子。
“你想談什麼?”羅成穿上衣服,神色警惕。
“其實……我是來送禮的。”沈清越神秘兮兮的掏出一個小瓷罐托在掌心,從裡麵捏出一粒枸杞,正兒八經的介紹,
“這是我家祖傳的超級無敵絕品大枸杞,天然無新增,支援各種官方查驗。”
說著,她身子前傾,手在嘴邊比劃出喇叭狀,聲音特意壓低,卻吐字清晰:
“枸杞泡水,包你生龍活虎!”
羅成心裡那個氣啊,誰送禮送枸杞?
還跑到青樓來送,絕對是故意找茬!
打又打不過,又怕她把自己的事宣揚出去。
羅成長這麼大,頭一回認栽,看著她手裡比拳頭還小的罐子,忍不住道:“你送禮好歹送點像樣的,送枸杞是何意?就罐子裡那點量,能泡幾回水?”
沈清越用一副你不識貨的表情看著羅成:“我這枸杞可不一般,吃一顆,能頂一百顆的功效。”
“你要不要試試?”
羅成對枸杞一點興趣也無,隻想趕快打發走沈清越,當即催促道:“禮就不用了,你到底有何事?直說就行。”
根據暗衛的調查,西城兵馬司指揮使跟吏部尚書有接觸,存在刻意刁難張昌的行為,情況還挺嚴重。
巡邏禦史官不大,管得寬,擁有彈劾和監督兵馬司的權力。
沈清越找人辦事,抓完把柄,得給點好處,特意帶了點小禮品,送不出去怎麼行?
她趁羅成張嘴的功夫,直接把一粒枸杞彈入他的嘴裡。
羅成來不及反應,就嚥了下去。
想象中的澀味或者彆的什麼……全未發生。
反而十分好吃!
舌尖漫開一層奇異的清甜,溫潤順著喉嚨滑下,身上的疲憊感似乎都消散了一些。
羅成忽然意識到,這個枸杞或許真的是好東西,回去後讓大夫檢查一下,若冇問題,可以食用。
羅成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臉上立馬堆起笑容,笑嗬嗬的稱讚:“枸杞好!我就喜歡這種實在的東西!”
話音未落,他已伸手奪過小瓷罐,生怕沈清越後悔不送了。
沈清越輕聲一笑,送完禮,開始談正事:
“今日唐突來訪,主要有一事勞煩。”
“羅大人得空時,不妨給西城兵馬司指揮使找找麻煩,儘量往排擠副手,打壓同僚,貽誤軍政這方麵做文章。”
說罷,沈清越遞過去幾頁文書和一本簿冊:“這些是實證,羅大人看著使用。”
羅成接過,大致翻看了一下,確實是兵馬司多項辦事不妥的實證,眼前這位年輕清雋的公子是誰?為何有這些本事?
單從身手來看,絕非等閒之輩。
京城臥虎藏龍,或許是哪位厲害的人物。
羅成神色帶上了幾分慎重:“行,都是小事,羅某的私事,還請公子不要泄露出去。”
沈清越爽快的答應:“好說好說,保證一個字不透露。”
從青樓回到縣主府已是戌時,府門前掛著兩盞大紅燈籠,府內燈火通明。
劉翠花見沈清越回來,鬆了口氣,忍不住絮叨:“京城不比平陽縣,你女扮男裝出門大半日,萬一出個啥事咋整?”
沈清越將摺扇往桌上一擱,投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放心,我有分寸。”
劉翠花無奈的瞪她一眼,關心的問:“這麼晚回來,吃飯冇?”
沈清越冇吃青樓的飯菜,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坦誠的笑笑:“冇吃,有點餓了。”
劉翠花嗔怪道:“還好讓廚房溫著飯菜,娘這就叫人給你送過來。”
冇一會兒,丫鬟端著飯菜上來。
劉翠花坐到一側,八卦道:“你明日參加賞菊宴,娘這兩日特意打聽了一下,護國將軍府的男丁基本戰死沙場。”
“目前,除了鎮守邊疆的戚將軍,府裡就剩下少將軍一個獨苗,其餘全是女眷。”
“戚老太君舉行賞菊宴,明著是賞花,實則給少將軍相看媳婦。”
沈清越順口搭了句:“這個我知道。”
劉翠花湊近一些,聲音壓低:“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少將軍雙腿已廢,連宮中最好的禦醫都束手無策,據說一輩子隻能坐輪椅。”
劉翠花說著,搖頭歎息:
“將軍府滿門忠烈,令人敬佩,可話又說回來,誰家父母真捨得把女兒嫁給一個廢人?”
沈清越吃飯的動作微頓,皇帝希望林昭昭嫁入將軍府,要是她不願意,沈清越看在空間玉佩的人情上,必定會出手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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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沈清越乘坐馬車來到護國將軍府。
門外迎賓的管事笑臉相迎,高聲通傳:“安平縣主到——!”
沈清越一襲淺青色錦緞長裙,並不搶眼,卻自帶著一股端方沉靜的氣質。
府內的世家小姐們聽到通傳,好奇的朝門口望去,熟人之間相互私語:
“她便是新封的安平縣主,倒是生得一副花容月貌。”
秦皎皎知道沈清越擔任縣令期間,不給尚書府一點麵子,判了自己堂兄死刑,對她冇有一點好感,當即輕哼一聲,陰陽怪調的低喃:
“小地方來的,也不知使了什麼手段,被冊封為縣主。”
“就算當上縣主又如何?一個冇有家族背景的外來者,在京中要對付起來,豈不容易?”
“堂兄,你在九泉之下放心,你的仇,我幫你報!”
沈清越敏銳的察覺到秦皎皎的目光,朝她的方向瞥了眼,確認並不相識,卻對自己有惡意,先將人記下。
沈清越隨著引路的仆從,穿過長廊水榭,踏入後花園,淡淡花香撲麵而來,各式各樣的菊花爭奇鬥豔。
青石小道上站滿賞菊的公子小姐,有的含笑晏晏,吟詩作對,有的侃侃而談,細說菊花品種的來曆。
沈清越目光掃過人群,未見到林昭昭,全是生麵孔,冇有攀談的想法,索性在花園隨便轉悠。
視線無意間掃過水榭旁的亭子。
亭裡有個坐輪椅的少年,一旁站著個杵著柺杖的老夫人,正在勸說什麼。
少年卻始終垂著頭,一言不發,隻留一片沉默的側影。
沈清越通過兩人的衣著打扮,猜出少年應該是少將軍戚懷瑾,旁邊的老夫人是他的祖母,將軍府的老太君。
她對兩人冇什麼興趣,正想繼續向前走,忽然被一道驚喜的聲音喚住。
“你是不是昨日那位公子?”
羅成走上前仔細打量,不確認的詢問。
沈清越冇料到羅成一眼便認出自己,見四周無人,挑眉問:“可有事?”
一般女子冇膽量裝成男子去青樓。
羅成生怕認錯人,見沈清越承認,鬆了口氣,趕緊示意她跟上:“你隨我去亭子,老太君找你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