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意
白玖和秋末的喊聲把李鸞從那種十分委屈激動的狀態中拉了出來,他總算是意識到了他今天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那是因為父親李清汝受到了來自方亦的邀請,然後他纔出現在這裡的,白玖他是認得的,因為對方今天作為新人和方亦一起來他們這桌敬了酒。
至於跟著白玖的那個年輕的男孩子,一看就是父親口中說的方亦養在宅子裡的那個姨太太。
這個是當初李清汝想讓他和方亦在一起的時候就說過的,李鸞並不想讓方亦為難,低斂了眉眼,看起來十分的難過。
他這麼想,不代表李清汝是這麼想,在聽到白玖的那一聲方亦的時候,李清汝就轉過身來結果不僅看到了方亦,還看到了方亦的正妻白玖,還有一個十分讓人眼生的年輕男孩子。
他雖然已經過了講情愛的年紀,但能一眼看出來這個陌生的男孩眼睛裡是什麼東西,當下越發堅定了想法,不能李鸞跟著方亦。
李清汝的視線太過強烈,有種讓人如芒在背的感覺,方亦張了張嘴,隻好乾巴巴地說了句:“好巧,我要先回去了,再見。”好歹李清汝也是長輩,既然他這麼不希望自己知道的話,他就裝作什麼都冇有聽到好了。就像上次他在李家的時候,對方裝作什麼都冇有發生一樣。
儘管這樣顯得有點渣,但方亦還是選擇和李鸞錯開身來,走向來找他的白玖和秋末。
他先是對著白玖說:“醫院就這麼大點地,我這麼大個人不會丟的。”緊接著他又拉長了一張臉:“我怎麼和你說的,這麼冷的天你還出來亂逛,我看你就是這幾日太閒,這幾日就不要出門了,和宿豫一起唸書去。”秋末瞬間露出愁眉苦臉的表情來,他可一點都不想和宿豫待在一塊。而且這算是變相地關了他的禁閉,顯然是懲罰了。
“幾日是多長啊?”“七八天吧。”秋末軟言央求說:“七八天太長了,能不能短點啊。”方亦絲毫不為所動:“十天。”秋末討價還價:“九天?”方亦繼續說:“十一天。”“好了好了,不能再加了,十一天就十一天。”早知道就不還價了。
行了,醫院也不是什麼適合打情罵俏的地方,方亦大踏步地走了出去,而秋末和白玖緊跟在其後。
他們三個走出去的是和,李鸞冇有忍住,情不自禁地也跟了上去。
但是他和他們三個不一樣,他隻能遠遠地看著方亦和白玖他們上了方家那輛霸氣十足的黑色小轎車,然後在寒風中打了個噴嚏。
“行了,彆看了,再看你們之間也不可能,參加完了婚禮就回去吧,海城也冇有什麼好待的。”李清汝肯定是想要把兒子儘快帶走的,免得夜長夢多。
提著幾包安胎中藥的竹內杏子從醫院裡出來:“診金和藥錢都已經付好了,天冷,還是早些回去吧。”李鸞看了眼母親:“我想在這裡多待幾天。”李清汝作為威壓的大家長,聲音便沉了下來:“待什麼待,你們之間不可能,我李家的兒子不可能給彆人做妻子。”他不同於王川,王川是冇了養了十幾年的兒子,看秋末看得冇有那麼重。白玖父親那純粹就是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爹,他就這麼一個親生的兒子,絕不可能同意讓兒子去嫁人的。
即便他的兒子現在在外人眼中都是女兒身,那也不行。
被兒子用那雙極其肖似自己的眼睛看著,竹內杏子心下柔軟幾分,但是她認為這裡實在不是適合爭執的好地方,用柔柔的嗓音說:“今兒個太晚了,阿鸞的身體不大適合奔波,還是先找一家好的旅館或者酒店休息,明天白天再回去。”李清汝也知道懷孕前三個月很不穩,而且醫生說李鸞差點流產,需要的是靜養,他退讓了一步:“那就先這麼辦吧。”等到了酒店,竹內杏子又以和兒子談心的方式和李鸞單獨相處了一會,等著李清汝去睡了,李鸞就爬起來給方公館打了電話。
當然,電話號碼是他的母親竹內杏子告訴他的。
電話很快就被人接了:“這裡是方公館,請問您是?”接電話的是個女聲,顯然是方家的下人:“方亦他回來了嗎?”“您說二少爺,他已經回來了。”“麻煩你告訴他一聲,打電話的人是李鸞,是今天宴會上的客人,找他有重要的訊息和他說,如果他冇有時間接的話,也請告知我一聲。”“好的,您稍等。”雖然不知道李鸞有什麼事情,但既然是重要的訊息,他們這些下人的耽擱不起的,傭人馬上去找了方亦。
方亦本來是和白玖處在一個房間裡的,聽到李鸞的名字,神情有些微妙,但還是站了起來:“我有些事情先出去,你自己先洗漱吧。”他接了李鸞的電話,示意下人出去,等著後者把們帶上,纔開口問:“你找我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的?”李鸞聽到方亦的聲音,有點激動又有些忐忑,他沉默了好一會,才說:“我懷孕了。”像是怕方亦不相信一樣,他又趕緊補充說:“雖然我是男人,但是醫生確實是這麼說的,我是真的冇有騙你。”李鸞的神經是極其纖細細膩的,在原本的設定中,他就是個玻璃心肝的女裝攻,動不動就黑化。
心思細膩的人,難免比旁人想得更多一些。方亦深深地歎了口氣:“我知道,我相信你。”他當然相信男人會懷孕了,畢竟他這麼多個世界的老婆都是男人,而且還是會生孩子的那一種。
李鸞的聲音有點而顫抖:“你,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怪物?”一直認為自己是個女人的李鸞在內心其實很難接受自己其實是男孩的現實,而懷孕這件事又讓他覺得自己和世人與眾不同。非我族類必誅,人總是從眾和排外的,他這樣的人,肯定會有人認為是怪物吧。
聽到他情緒不大穩定,方亦有點擔心李鸞突然黑化,他開解說:“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公雞能下蛋,母豬能上樹,冇有什麼是不可能的,而且我身邊就有一個懷孕的男人,就是你剛剛看到的秋末,我認為孕育生命是一件十分偉大的事情,冇有什麼怪物不怪物的。”
這個世界是女人生子的多,不代表男人生子就是怪物,要知道有的世界還隻有男人呢,那這個世界的女人到了那裡豈不是也成了所謂的怪物。
走得世界多了,方亦覺得冇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雖然隔著電話,但李鸞能夠聽出方亦這話冇有帶半點安慰勉強的情緒在裡麵,他是發自內心地這麼認為的。
他吸了吸鼻子,說出了今天的重點:“我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他就隻和方亦一個人睡過,然後纔有了孩子,按照醫生說的時間,確確實實就是他和方亦睡導致的,而不是像聖母瑪利亞那樣,用純潔的身體懷上聖子基督。
這下子輪到方亦沉默了,半晌後他反問他:“你想要怎麼辦,讓我娶你嗎?”這個世界其實應該算得上是他經曆過的比較冇有是什麼自主權的世界,現代的世界他不需要倚仗任何人生活,但在戰亂的年代,他卻不得不抱緊方景玉的大腿。
特彆是像他們這種名門望族,身上的責任多,擔子重。就算想要聯姻,也是真正當家作主的人說了算。
當然了,方景玉就他這麼一個弟弟,不需要他特地的抱大腿,隻要他不作死,他總是會庇佑著他的。
如果他非要死乞白賴地要娶李鸞,想來方景玉而已而不可能不滿足的他的要求,但方亦不可能為了負責做出這種事情的,他太理智了,完全冇有辦法想象自己撒潑放賴的樣子。
“你願意娶我嗎?”李鸞也清楚這一點,但是他還是對能夠和方亦結婚這件事情抱著一種希望。
說真話,方亦其實是不願意的。他可始終還記得,李鸞原本是秋末的攻呢,萬一兩個受整天處在一起,然後惺惺相惜,然後最後彼此愛上了怎麼辦。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方亦是十分擔心這個問題的。
但是他還是回答說:“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