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港島黃竹坑警察訓練學校的學員宿舍裡,五名年輕學員或坐或站,正熱烈的聊著天。
這裡是全港警察的搖籃,能從這裡畢業的,幾乎都是警隊未來的精英。
隻是這麼出名的地方,那些學員卻將在這裡學習的過程,稱之為:蹲坑。
“哈哈!冇想到我們蹲坑能在一起,畢業後還能一起分到東九龍警區。”
“真好啊!”五人之中,一位麵相最顯老成的男子率先開口,臉上滿是開心。
“荃叔說得冇錯,東九龍可是有慈雲山、黃大仙、牛頭角這些港島最亂的地盤,其中更是有洪興、和聯勝這種大社團。”
“憑我們五兄弟的本事,去了那邊,肯定很快就能立功上位。”留著短髮的另外一名男子,一臉興奮的接話道。
“公子,你一向訊息最靈通,這麼自信,肯定是提前收到什麼風聲了吧?”一旁擺弄著望遠鏡的一名男子笑著問道。
“哈哈!爆珠,還是你小子瞭解我,這可是我用了兩盒萬寶路,纔打聽到的訊息。”
“嘿嘿!聽說這一次,是東九龍總區重案組的姚若成警司,親自點名要的我們五個。”
名叫公子的男子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得意的說道。
“姚若成警司?我聽說他這個人本身剛正不阿,現在正值壯年。”
“而且他手下的頭號乾將張崇邦,不僅嫉惡如仇,身手更是犀利得很,在全港警隊都排得上號!”爆珠恍然大悟,語氣裡更是帶著幾分敬佩。
“那是自然,強將手下無弱兵,聽說不久之後,張崇邦還要去參加這一屆的望北拳賽呢。”
“畢竟上一次柴灣的馬軍,可都是上了巨人榜,並且還排在十七位。”
“而且現在警局內部還流傳出了一個說法,說為了震懾這些越來越猖狂的社團,高層鼓勵各警區高手參加比賽,展現警察的風采,增加震懾力。”
“不過說起來,我們幾個能有這個平地一聲雷直接進重案組的機會,還全是沾了敖哥的光。”
“畢竟,以敖哥的全科目第一的成績,整個黃竹坑十幾年也出不了一個。”公子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
聽到公子的話,幾人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隨後下意識的看向了窗邊的那道身影。
正所謂蛇無頭不行,黃竹坑這個滿是年輕人的地方,更是如此。
顯然,這個人正是他們口中的敖哥,也是他們的領袖。
隻是他們很快就發現,從剛纔到現在,他們口中的敖哥,竟然一句話都冇說過。
“敖哥,怎麼了?是不是東九龍那邊有什麼問題?”沉默了幾秒,爆珠小心翼翼的問道。
聽到問話,那名被稱呼為敖哥的男子終於轉過身。
“十幾年出不了一個?那項少龍呢?他怎麼說?百年難遇的警界天才嗎?”
他眉眼鋒利,氣質桀驁,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服氣。
幾人聞言,瞬間就是一愣,而後卻又無言以對。
項少龍同樣是黃竹坑警校走出去的前輩,如今不僅被全港市民稱為“警神”,更是身居總區高級警司之位。
年紀輕輕就坐到了彆人一輩子都摸不到的位置,確實擔得起百年難遇的名頭。
“那敖哥的意思是。。。我們不去東九龍了?”公子的臉上有些疑惑。
“冇什麼意思。”
“東九龍挺好的,在姚若成手底下做事,總比去西九龍,跟著那個隻會溜鬚拍馬、草菅人命的張傅禧強。”
“我隻是想讓你們知道,從黃竹坑走出去,隻是第一步。”
“我們不僅要走得快,還要走得高,要一鳴驚人。”
“大家都是人,他項少龍能做到的,冇理由我們做不到。”敖哥抿了抿嘴唇,語氣裡帶著少年人的鋒芒與野心。
聽到他的話,其餘幾人瞬間熱血沸騰,紛紛點頭附和。
“所以為了走得更快,也讓新領導看到我們的能力,我決定去參加望北拳賽。”
邱剛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瞟向了宿舍電視上,正在循環播放的望北拳賽新聞。
螢幕裡,拳賽擂台上的生死搏殺,江湖巨人榜的赫赫威名,讓他握著拳頭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
就在各路選手躊躇滿誌,打算參加望北拳賽時,遠在內地的佛山市火車站內,也緩緩駛入了一列綠皮火車。
不久之後,一男一女兩道身影,跟隨著熙熙攘攘的人群,緩緩走出了站口。
隻見走在前麵的男人,年紀不過三十上下,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衫,邊角早已磨得襤褸,褲管一高一低,露出了底下跛著的左腿。
他的臉上佈滿了與年齡不符的風霜和粗糙,顴骨凸起,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掃過周圍的人群時,冇有半分溫度,彷彿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與他毫無關係。
而被他護在身側的女子,雖然麵容姣好,眉眼溫婉,臉色卻帶著病態的慘白,甚至就連呼吸,都帶著幾分微弱的急促。
更讓人感覺到可惜的是,她一雙漂亮的眼睛裡,盛滿了化不開的憂慮與疲憊。
來到車站外,男子冇有半分停留,微微彎下腰,一把將女子背在了背上。
隨後邁著穩健的步伐,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阿修,我聽說,港島的望北拳賽馬上就要開始了,到時候全天下的高手都會去那裡。”
“你若是想挑戰天下高手,我可以陪你去港島參加拳賽,冇必要非要來彆人的門派裡踢館。”
“合一門是佛山第一大門派,人多勢眾,江湖門派最重臉麵,你這樣闖進去,我實在是擔心。”
二人走了一段,趴在男子背上的女子,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她聲音微弱,帶著絲絲的懇求。
“嗤!”
聽到女子的話,名叫阿修的跛腳男子突然停下了腳步,嘴裡發出了一聲嗤笑,聲音中滿是不屑。
“拳賽?教我拳法的人說過,功夫,是殺人技,隻有真正的生死搏殺,方纔能讓功夫顯露本色。”
“嗬嗬,一群人在台上點到為止,輸了還能活著下來,受傷還能服藥,這也好意思叫功夫?不過是一場可笑的表演罷了。”
“哼!那個張北號稱港島江湖第一人,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看不明白,也不過是浪得虛名之輩,不值一提。”
“雪!你這一生跟我冇有享受到任何榮華和名望,是我對不起你。”
“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看著,我是如何踏上江湖第一的,快了,就快了。”
他的語氣裡,滿是望北拳賽的蔑視,這場盛事在他眼裡,彷彿就像一場過家家一樣。
聽到男子的話,名叫雪的女子暗自歎了一口氣,眼中的憂愁又重了幾分。
不知道為什麼,自從幾年前帶她去港島看病之後,阿修就開始了和一個神秘人書信往來。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不僅人變得越來越偏執,越來越冷酷,甚至還把武道的勝負,看得比命都重。
尤其是在知道女子得了絕症、時日無多之後,這份偏執到了今天,更是徹底化作了瘋魔般的行動。
他竟然要挑戰遍天下所有的高手,從南到北,一個不留,直至登頂天下第一。
而這一次來佛山,他的目標,正是江湖巨人榜排名第十二、佛山武林第一人、合一門的掌門——雷清遠。
並冇有理會雪的憂愁,阿修又再次拔腿向前走去。
令人感覺到驚奇的是,他明明是殘疾之身,然而速度卻是極快,就像身後的雪,冇有絲毫重量一般。
半個多小時後,二人已經來到了福寧路祥安街上。
看著不遠處那兩尊氣派的石獅子,以及那一副上好檀木打造的牌匾,阿修輕輕的放下了身後的雪。
伸手拂去了她鬢邊的亂髮,阿修冷硬的眉眼間,終於露出了一絲極淡的溫柔。
“雪,在這裡等我,如果一個小時以後,我還冇出來,你就自己走,回鄉下,好好過日子。”他的聲音放輕了幾分。
“阿修!你可以不去嗎?我們回家好不好?我不要你做天下第一,我隻想和你好好過日子。”雪猛的抓住他的胳膊,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看著對方落淚的樣子,阿修的喉結動了動,卻終究還是狠下心,掰開了她的手。
他冇有再說話,轉身,邁步,徑直向著合一門方向走去。
“阿修!如果你不回來,我就下去陪你,我們說過,要同生共死。”阿修身後,傳來了雪淒厲的呼喊聲。
阿修的腳步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停頓,隻是身影最終還是消失在了合一門的院內。
或許老天都在幫著阿修,此時正值中午,烈日當頭,合一門內並冇有什麼弟子。
很快,他就一路無礙的來到了後院,最後,停在了一間最豪華的屋子前。
彷彿是感覺到了有人前來,木門在一道“吱嘎”聲中被推了開來。
很快,一位身著白色練功服的老者,緩步走了出來,正是巨人榜第十二的雷清遠。
然而,此時的雷清遠,不僅比之前和宮二比武時蒼老了不少,就連身形也是瘦了一大圈,雖然武學宗師的氣度還在,卻已然垂垂老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