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他出了幾分力呢？
嘩啦啦啦啦……
時間流動恢複。
屋外風雨如舊。
屋內空氣腥甜。
油燈的燈芯「噗」一聲燃起，燃燒一朵黑色的界火！
火苗跳躍著，灼燒空間，竟是隱隱約約，燒出一條裂縫！
裂縫的那頭，是漆黑的大廳，是孕婦的哭號！
躺在旁邊床上的五個孕婦，都瞪大雙眼，都滿臉放光，都依著之前學到的，雙手扶住肚皮，口中唸唸有詞。
「東戶王孫抽貴骨，化作西鄰乞兒髓；
「南宮將種剜靈根，移向北郭賤婢胎……」
……
醫院的大廳裏。
孕婦床頭的油燈，同樣亮起黑色的界火！
黑色的火在黑色的大廳裏，彷彿勾勒出模糊的一筆，晃動跳躍。
方敏守在旁邊，盯著火焰，隱約聽到火焰中有人在誦唸。
「南宮將種剜靈根，移向北郭賤婢胎；
「天罡倒旋換命盤，地煞裂淵篡生死……」
念著念著，便有幽幽的青煙，從燈火裏飛出來，鑽進一個孕婦的肚皮。
方敏在旁邊，表情之中有釋然，有疑惑，有嫉妒。
看了許久，看到又有幾縷青煙冒出來，鑽進幾個孕婦的肚皮。
她莫名歎息。
「唉，真的好命。」
……
嘩啦啦啦啦……
暴雨之中，小小山村恢複寂靜。
燈台的界火已經熄滅。
床上的五個孕婦麵如金紙，一動不動，卻是已然油儘燈枯，身死魂滅。
哢嚓……
門打開，風雨倒灌而來！
門外之人一襲紅袍隨風獵獵！
地麵積水避開他，竟是不敢臟了他的長靴！
漫天大雨避開他，竟是不敢沾濕他的衣袍！
正是宣靈翊化仙君！
他追隨界火而來！
此時邁步進入屋中，滿臉怒容。
掃視一圈，看到熄滅的燈台，看到地上的屍體，看到床上的五個孕婦，伸手掐算一番，算出了胡家人丶方家人丶陸家人，算出了老龍的血脈……但唯獨另外兩個孕婦，幾次三番，算來算去，竟都隻是凡人，冇有半點仙官的因果。
他怒容不改，記住了兩張孕婦的臉。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不知是哪位道兄的手筆。
「淩霄天宮宣靈，在此記下了。」
……
「五鬼搬運！」
一聲令下，方敏和五個孕婦，又回到婦幼醫院的產房裏。
五個孕婦還在哭號。
醫生護士們靠在牆邊昏迷。
隨著方敏一聲令下，一個個才幽幽轉醒，又被方敏控製著刪除了記憶，變回一切如常的樣子。
「二號床開幾指了？
「別哭，力氣都哭冇了！
「加油！用力！」
……
嘩啦啦啦……
雨水落在金茂大廈天台。
方萬卷的一個兄弟，突然跑上前來。
「大哥，人間有變動了。
「我說不出變了什麽，但是有大變動！」
這位兄弟，是一尊奇屍，生的尖嘴猴腮，三角眼，蒜頭鼻，耳朵尖尖，頭頂禿禿，年紀輕輕就天人五衰，一命嗚呼，被方萬卷控製了做兄弟。
此時他眯著眼睛，額頭冒汗。
「就在剛剛，子正時分，人間有變！」
方萬卷點點頭。
便在此時，卻見金茂大廈對麵的天宇大廈，樓頂爬上來一個壯漢，扯開嗓子對著天空呼喊。
「老爺許您無罪，可以撤了！」
方萬卷怒意勃發，瞬間抓著兄弟的手，做出手槍姿勢！
嘭！
一聲槍響，響徹夜空！
一截指骨，劃過幾百米高空，爆了對麵那人的腦袋！
「撤？
「讓這仙人撤？」
且不說這樣一尊仙人流竄在外會給人間帶來的隱患，就說他今晚引發的動亂，方萬卷都要問一句。
「憑什麽？」
他抬頭看向天空。
「禦史大人，看你的了。」
……
「撤？」
轟！
被一槍打歪了頭的胡宗徹，吐出一口鮮血。
他咧嘴笑了，露出鮮血染紅的牙齒。
「好啊！」
大仙君許他無罪，那他自然可以撤了！
東海國夜叉將軍果位防禦太強，就算打不過這位禦史，但若想要逃跑的話，也並非冇有機會！
他揮著海叉，挺胸硬扛下兩發冰槍轟擊，嚥下一口鮮血，背後鱗片裂開，「噗嗤」生出兩對巨大血翅！
一振之下，掀起狂風，便要衝向東海！
呼……
是他掀起的風聲！
呼……
是漫天雲海隨他而動！
哢嚓嚓……
是雲海凝冰，凍結到他身上！
他身體越來越沉，身上冰殼越來越厚，越來越厚，竟是快速將他裹住！
「滾！」
他猛然抬手，崩斷身上冰殼，但這冰殼內部有血管般的脈絡，流淌著冷水，竟是快速又凝結！
……
「看，天上，那是什麽？」
「放大招了麽？」
東湖市，有膽大的居民，來到陽台，看向天空。
卻見高空之上，八尊槍騎兵，圍著一顆巨大的冰球！
哢嚓嚓……
冰球猛然變大丶又快速收縮！
哢嚓嚓……
冰球再次變大，又再次收縮！
「在跳唉！」
「像是一顆心臟？」
……
作戰指揮室裏。
大家或是盯著螢幕，或是去到視窗，看向天空。
吳老師滿臉驚訝。
「這個冰球，很有意思啊！
「它還在變大！
「它的結構，它的脈絡，很有美感。
「你們看它表麵的紋路和內部的脈絡，真的很像一顆心臟！」
……
「這個，就叫吳老師十萬之心。」
黑雲表麵，武雲指著遠方，給十幾隻貂介紹。
「裏麵關著仙人。
「他每一次掙紮，冰球都會裂開，癒合，變大！
「他每一次掙紮，身上的壓力都會變得更大！
「他的力量越大，冰球就越沉重！」
十幾隻貂一個個滿臉得意，眯著眼睛，看到冰球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已經像一個體育館那麽大，被八尊小小的槍騎兵拱衛著，被雲托舉著，飄在天空。
哢嚓嚓……
冰球還在跳動！
抖落的碎屑洋洋灑灑，便落下一場雪！
……
「噗……」
黑漆漆的冰球內部。
胡宗徹吐出一口血。
人力有時儘，這顆冰球像山一樣，把他團團裹住，給他施加無儘的壓力。
他每掙紮一次，壓力就變大一次。
他已經撐不住了。
「我……胡宗徹……竟是要被凡界之人活捉了麽？」
他苦笑一聲。
仙界覆滅在即，凡界成為彼岸，天上仙君爭渡！
本以為在這個時代，他也將有所作為，他也將尋得機遇。
但冇成想，以他的天分才情，一番謀劃，幾方助力，兩界縱橫捭闔，到最後，竟也隻能落得如此結局？
他再看一眼這黑幽幽深邃的冰球，看到密密麻麻的脈絡中，仍有冷水流動，聽到悉悉簌簌的聲音裏，壓力還在傳來！
「他出了幾分力呢？
「或許在他麵前，我也不算什麽。」
他放棄抵抗。
四麵八方潮水般湧來的壓力，瞬間碾碎他的肢體丶碾碎他的骨頭！
噗！
他的血液飛快向四麵八方擴散，把整個冰球染紅！
而失去核心的冰球，亦失去平衡！
哢嚓嚓……哢嚓嚓……
嘭……
冰球轟然解體！
一聲巨響，響徹天際！
狂風席捲，從天空到地麵，吹動東湖的一條街丶每一棟樓丶每一扇窗！
雨已停歇。
狂風捲來，漫天遍地落下，粉紅的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