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出去 “不是相好。”唐譽靦腆地笑著……
通話就這樣結束了。
唐譽的人生開始混亂了。
他木呆呆地看向這張昂貴的嶄新辦公桌, 桌上隻有風情無限。都怪白洋,每次都縱容他無法無天,現在不知道“收場”兩個字怎麼寫。
衣服褶皺, 液體蔓延, 氣味瀰漫。白洋還未平息餘韻,像一塊熱氣騰騰的奶昔泡芙, 散發著饜足的美味。再看腳下, 正裝西褲和皮帶堆疊, 腳踝掛著底褲,還歪著一個用光了潤滑油的小瓶子。
泡芙還在往外冒奶昔。
白洋看了一會兒天花板, 終於抽出幾分理智和神誌, 鞋尖晃到了唐譽的腿邊, 輕輕一碰:“誰的電話?展拍會出事了?”
上一秒沉迷沉淪, 下一秒清醒辦公, 白洋想要去夠他的眼鏡,手腕稍稍一擰一轉, 就從唐譽給他設置的臂箍牢籠掙脫了。這點伎倆和力量, 怎麼能難得倒他?無非就是他心甘情願被困。
要是真和唐譽掰腕子, 唐譽兩隻手都未必掰得過自己一隻。白洋微微起身, 上半身從平躺變成了坐直, 汗水順著他的人魚線往下流, 某種液體就順著他的某個地方往下流。他來回來去地看, 想要找個抽紙盒都冇有。
“唐弈戈不回來,這屋裡連個紙巾都冇有。”白洋抱怨了一句, 這下怎麼辦?總不能這麼濕淋淋地出去吧?
“我小舅舅……馬上就要來了。”唐譽這才說。腦海裡崩斷的弦也接上了,天啊,小舅舅要來了。
“什麼?你說什麼?”白洋一下子站了起來。
嘩啦, 奶昔加倍。
“我小舅舅,剛剛打電話說,他已經到樓下了。”唐譽目瞪口呆,像第一次犯大錯的小學生。而白洋就是那個犯了大錯還留著腦子的大學生,飛速地環視四周之後,隻有3個字擲地有聲:“快收拾!”
對,收拾!唐譽這賢者時間終於被迫結束,兩個人簡直就是揹著家長偷食禁果的狼狽摸樣,穿衣服都穿得手忙腳亂,邋邋遢遢。還好唐譽衣服冇脫,打理好自己之後就跑去開窗換氣、開空氣淨化器。
白洋就冇有那麼簡單了,濕淋淋地穿上底褲,漏油了似的,一會兒還要帶著唐譽的子子孫孫開組會!
真是要了命了,狗東西你等著吧。白洋穿皮帶的時候,唐譽剛好從總裁辦衝回來,手裡拿著一整袋消毒濕紙巾和乾紙巾。不知道怎麼回事,白洋還從他眼睛裡看到了一點雀躍。
“你笑什麼呢?”白洋質問。
唐譽的目光總往下瞄:“咳咳……濕不濕?什麼感覺啊?”
“你現在把褲子脫了,撅起來,我立即告訴你濕不濕!”白洋火冒三丈。
“我不。”唐譽總是仗著白洋的縱容就無法無天,走過去掐了一把他的屁股,“白主席,好好含著,夾緊了,晚上我檢查。”
“你……”白洋好想把他就地正法,但無奈的是唐弈戈馬上就到。要是讓唐弈戈看到自己把唐譽就地正法,估計整個唐家都會尖叫地扯著頭髮殺過來。
叮咚,一聲,電梯門開了。
“唐總好。”前台小姑娘剛剛接到的通知,唐總要來,所以提前做好了準備。
唐弈戈上次回來還是半年前,不過他總是在晚上來,不願意露麵。這回同樣,公司兩個大組的人都在展拍會上,剩下的低頭工作。從前都是譚星海陪著他,這次他就一個人,星海還在醫院陪那個操心的弟弟。
這個玉宸啊……唐弈戈誰也冇驚動,快步走向總裁辦。以前二嫂還說把玉宸安排到自己身邊磨鍊兩年,結果磨了兩天唐弈戈就受不了了,太能聊天太能折騰,直接送回去,全家能和玉宸待得住的人隻有唐譽。
明明是親兄弟,星海和玉宸怎麼差距這麼大?唐弈戈走到了總裁辦的門口。
其他部分的剩餘人員聞聲抬頭,方纔隻聽到一陣連續的腳步聲。走廊儘頭,站著一個他們並不熟悉的人,從背影看……怎麼還有點眼熟?
“彆看了彆看了,快好好工作。”前台小姑娘拎著茶壺就過來了,“唐總,唐總來了!”
“什麼?唐總?誰啊?”
“當然就是咱們壹唐的那個唐總!”
簡短的議論馬上恢複了平靜,畢竟真正忙得不可開交的打工人可冇功夫去好奇頂頭老闆是何許人也,更冇心情創造什麼偶像劇裡的偶遇,心動的咖啡碰撞或者眼神接觸。唯一引起了一點波瀾的,就是SVIP組的唐基德過去了。
他很自然地打了個招呼,然後站在了唐總的右側。
看看,看看,果然唐基德是唐家小公子,過去和家裡人打招呼了。關係戶的背景得到了坐實,其餘人繼續悶頭工作,為接下來的春拍會保駕護航。
“唐總好。”唐基德儘量維持住自然的站姿和表情,但“緊張”兩個字如影隨形。
“哦……你啊。”唐弈戈勉強辨認出是誰,這不是唐譽帶著來的那個小傢夥?
“唐總您辛苦了,是我,我是唐譽哥帶過來的,現在在SVIP組工作。”唐基德儘量放慢語速,每個字都說得非常足,顯得他底氣很好似的。實際上他的心都虛透了,唐譽哥剛剛忽然叫自己攔住唐總,最起碼要幫他拖延幾分鐘。
可是,唐基德連唐總什麼模樣都不知道啊,彆說攔住了,走到麵前都不一定認得出。
但這一點確確實實是他多慮,當唐弈戈走進拍賣行的一刹那,唐基德就認了出來。嗯,他和唐譽哥長得真像,是一家人。隻不過一個長髮一個短髮,氣質不同。如果有人想要認識他們,假裝端著一杯咖啡撞上去,唐譽哥就算再不高興也會保持微笑,問問對方有冇有燙到。
唐總會一把掀翻對方的腿,然後讓對方賠錢!
“嗯,你好好乾。”唐弈戈也不是那麼不近人情,小傢夥挺老實的,而且低眉順眼。這樣的人他就不煩,態度好是第一關鍵要素。他平生最受不了的就是所謂“清冷感倔強小白花”,跟他在公司裡犟,明天這人就不用上班了。
“謝謝唐總的鼓勵,我一定好好乾!”唐基德見唐弈戈要往前走,先一步攔住了他。
唐弈戈低著頭,這小玩意兒要乾嘛?
“唐總,您……您……您……”唐基德吞吞吐吐。
“好好說話。”唐弈戈忍著脾氣。
“您……您……”唐基德戰戰兢兢地拿出他的工作筆記,雙手奉上,“您能給我簽個名嗎?”
唐弈戈疑惑地看著他,但並冇有不悅。崇拜自己的人那麼多,要簽名很正常,又不是冇有過。
“我想學習您身上的品質,我想做一個您這樣孔武有力的人。”唐基德有著4年新聞通稿的執筆經曆,場麵話順利地說出來。
“哦?”唐弈戈笑了笑,“筆呢?”
“筆……圓珠筆,在這裡。”唐基德拿出夾在活頁本裡的圓珠筆,遞給了唐弈戈,“唐總您簽在第一頁就好了,我這個本子就不用了,留作紀念。”
“不用留著,繼續用,東西用了纔是你的,不然就是擺設。”唐弈戈在扉頁上簽了自己的大名,把活頁本和圓珠筆一起還給了唐基德,“好好工作吧。”
語畢,他繼續大步流星走向辦公室,唐基德的任務是攔住,可是這顯然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不管是兩人的身份差距還是身高差距,唐基德在唐弈戈麵前都像一個畫素小人,隻能步步緊跟。
唐譽哥到底在乾什麼啊?千萬不要發生不好的事情啊!到了這個時候,唐基德隻能默默祈禱。
許久不來辦公室,唐弈戈隻希望屋子裡乾淨些,他並不是一個不近人情的上級,從來不要求一塵不染。隻是冇想到當這扇門推開之後,屋裡站著一個人。
“唐譽?”在公司,唐弈戈就不叫他“小寶”了,“你怎麼在這裡?”
唐譽站在落地窗旁,單手捧著一本攤開的書籍,另外一隻手插兜。他回過頭,一副從知識海洋中抽離的樣子:“小舅舅你怎麼這麼慢?”
“還不是他。”唐弈戈脫下外套,往老闆椅上一扔。
唐基德在後麵補充,也是給唐譽哥發信號,我努力了,但冇攔住。“是啊,我見唐總來了,久聞大名如雷灌耳,所以纏著要了個簽名。”
“以後機會多得是,你彆著急。”唐譽看了一眼老闆椅,還好,還好,剛纔和白洋冇有在這裡做。不過下次就可以了。
唐基德抿了抿嘴唇,被卸磨殺驢,唉。
唐弈戈倒是挺高興,從唐譽手裡抽出那本書,《商場沉浮攻心為上》。他也無奈了,放下書笑了笑:“你冇事看這個乾嗎?”
“想學習攻心為上。”唐譽誠懇地說,“既然要在商場打拚,我總要學習一點厚黑學和心理學吧?”
“你不用學。”唐弈戈把書放在辦公桌上,“這屋裡的大部分書都是買來充門麵的,我都冇看過。商場需要的是眼光,和什麼厚黑學不沾邊。在實力麵前,心理學更是用不上,與其花時間研究彆人,不如自己拿出本事,讓彆人研究你。”
唐弈戈反正是不看這種書,彆人都削尖了腦袋研究唐家,犯不著被人牽著鼻子走。
“是啊,我也是這樣覺得,看著看著就醒悟了。”唐譽好似一個深謀遠慮的商場精英,實際上就是賢者時間智商迴歸大腦,“小舅舅,你不問問我春拍會的細節?”
“我不問,你自己說。”唐弈戈靠住了辦公桌的邊緣。
又把兩隻手撐在了邊緣處。
剛好就是白洋放過大腿的地方。
唐譽欲言又止,所有情緒積壓在眼底和心底,既不能讓小舅舅起來,也不能讓他知道。
“說啊。”唐弈戈還等著他彙報呢。
唐譽沉了一口氣,說:“展拍會進行的不錯,已經有三分之一的拍賣品被提前定下,隻等開拍。”
“少來,你彆信他們的畫餅,不真正開始叫價,少在麵前充大頭。”唐弈戈雖然不怎麼參加拍賣,但見識多,說著說著兩隻手繼續朝後滑動,忽然間,停了下來。
唐譽的心跳已經逼近了喉嚨,不要發現不要發現不要發現。
“這桌子怎麼這麼黏?”唐弈戈發現了,抬起胳膊看看掌心,“他們到底做冇做衛生?”
唐譽上前一步,正直地訴說:“是夏天潮濕的緣故吧,我那屋的辦公桌有時候也這樣。”
“不是潮濕,跟抹了東西似的。”唐弈戈冇那麼傻,分得清楚潮濕和黏膩,再說了,這是上好的木料,在北京這個乾燥的城市能潮濕到哪裡去?
“哦,我知道了。”唐譽緊接著就說,“是打蠟,應該是總裁辦的人給桌麵打蠟,但是有的地方塗得厚,冇來得及吸收。我那屋的桌子有一天也這樣,左邊特彆滑,右邊特彆黏。”
這倒是,打蠟水平不夠就容易出現這種狀況。唐弈戈點點頭:“一會兒我和他們說說,冇那個金剛鑽就彆攬活。”
“還是我說吧,我去說。”唐譽主動把活攬下,萬一小舅舅和總裁辦的口徑對不上,這不就露餡兒了嘛。
“誰說都行,反正把桌子擦乾淨就好。”唐弈戈順著桌麵看向腳下,“怎麼地毯還濕了一塊?”
唐譽絕望地閉了下眼睛:“剛纔我進屋的時候,手裡拿著礦泉水,不小心灑了。”
“你這也太不小心了吧?”唐弈戈對這間辦公室冇什麼印象,所以也就冇什麼太大的感情,弄臟了一會兒收拾就好。他看了一眼唐基德,唐基德在白隊手裡培養多年,自然看得懂眼神,馬上說:“我先去工作了!唐組長再見,唐總再見。”
等唐基德離開,唐弈戈將手搭在小外甥的肩膀上:“你那個相好呢?”
“不是相好。”唐譽靦腆地笑著,“是愛人。”
“你彆跟我這麼酸,家裡冇通過他就算不上。”唐弈戈一頓,“他在這裡工作得怎麼樣?先說好,你彆仗著身份就給他開綠燈搞資源。”
“我給他開綠燈搞資源,也不算錯吧?”唐譽反問,“愛情的本質也包括利益共享,小舅舅,你以前不是和我說過麼?”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唐弈戈忽然停下了,在空氣裡聞聞。
唐譽也假模假樣地跟著聞聞:“怎麼了?咦森*晚*整*理,是不是有一股子糊味兒?哪層著火了是不是?”
“不是糊味兒,我怎麼聞著怪怪的?”唐弈戈捕捉著空氣裡的不明分子,表情越來越凝重。
就在幾十米外,白洋坐在會議室裡,跟著項目組開小會。壹唐的椅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好坐了?他左右搖擺,試圖找到一個最舒服的姿勢,好似一個痔瘡患者尋找著安心的屁墊。
狗東西,弄這麼多!白洋穿著一條半濕的底褲,又怕再過分了整條西褲都洇出濕痕來,洇在屁股正中間再讓人懷疑自己漏尿,於是隻能拚死了提肛,像無氧訓練那樣夾緊了大臀肌。
這感覺更不好受,有種全在肚子裡亂竄的不適感。白洋最終還是忍不住了,舉手示意,打斷一下,捏著一包紙巾離開會議室,三步並作兩步地走進了衛生間。
剛一進去,他就看到楊宇文在洗手。
“白組長好。”楊宇文打招呼。
“你好。”白洋推了下眼鏡,點點頭,朝著隔間走去。現在他隻希望楊宇文趕緊走,不然他不想一邊聽著唐譽的愛慕者說話,一邊把唐譽的子孫弄出去。
怎料楊宇文率先一步攔住了他:“白組長,咱們能談談嗎?關於唐組長的事。”
白洋想了想,還是站住了。
一行汗水似的液體,順著他的大腿往下淌。他麵上不露,雲淡風輕地笑著:“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