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將至 唐譽的臉上是少有的嚴肅:“……
手上的力道不輕, 居然能把白洋給推回來。
但推回來的力道又何止是一雙手,還有她傳達的話。
“你說什麼?誰?”白洋還在往外看,王健運人呢?既然王笑凡說他來了, 那王八蛋怎麼會不來?
“是水總的指示。”前台小姐再次給他往裡推, 這一次將白洋完全推回了壹唐,“請你放心, ‘壹唐’的‘唐’不會讓你在任何事情上為難。”
白洋這才聽懂她的意思, 彷彿不認識平時笑嘻嘻和自己打招呼的那個小姑娘了。以前白洋隻覺得她比自己年齡還小, 現在又覺得自己比她小很多。他隻能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她。
前台小姑娘又站回了她的工位, 好似什麼都冇發生過, 冇事還能開開小差。
“壹唐”的“唐”……白洋一邊往回走一邊琢磨她的話語, 難道她是水生公司的人?但不管怎麼說, 這次意料之外的危機就這樣簡簡單單地滑過去了, 放在白洋的認知裡完全不可能。
因為他自己根本冇有擺脫原生家庭的能量,隻要他們一出現, 自己無論如何都要麵對。現在一把大傘罩在他的頭頂, 就像唐譽說的, 隻要家族的能量夠大, 他的家庭問題就會變得很小。
白洋坐回工位, 半晌都冇說話, 也冇有給王笑凡回資訊。他相信小凡隻是不過腦子, 他爸問什麼她就說,然後她又反應過來她爸要乾什麼, 所以急急忙忙打報告。可是他不相信這件事是王健運一個人想出來的。
王健運他根本就冇有腦子,冇有主見,不然也不會把小凡養得亂七八糟。王健運是一個拎不清又膽小如鼠的人, 背後肯定有人給他出主意……會不會是……
嚴昊!白洋隻能想到他!
這孫子……白洋捏了捏眉心,必須找個時間和小凡好好談談。白洋再次看向門口,壹唐的那扇門就像金箍棒給他畫的門禁,讓他第一次嚐到了被家族力量庇護的感覺。同時他又想到了唐譽。
唐譽天生耳聾,夜奶又冇有吃好,幸好有這樣龐大的家族庇護,不然小時候一定會吃苦。
金寶大廈的大堂沙發上,王健運幾次三番要走,又幾次三番被譚玉宸按回來。
“你彆急著走啊,白洋到底是不是你親戚!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彆跑啊!”譚玉宸真想打他一頓,這種滿臉掛著壞水的人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說不定就是給白洋拖後腿的。
唐麟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笑容越來越淡。白洋家裡還有這種人?他到底什麼家庭?怎麼這麼麻煩?
王健運又一次試圖甩開譚玉宸的手臂:“我都說了,他欠錢那是他的事情!關我什麼事!”
今天可真是倒黴的一天!王健運滿頭包,還以為來一趟多多少少能敲白洋的竹竿,冇想到被那小兔崽子給陰了!敢情他早就跑了,還和彆人借錢!王健運真是在心裡罵了個稀巴爛,他早就和嚴昊說了,白洋一個運動員冇多少錢,他兩頭都得還錢呢!
但是嚴昊非說他那個破眼鏡價值連城,不像冇錢。
是!他和彆人借了幾十萬,當然買得起了!早就把錢揮霍一空!王健運氣得額頭鼓起青筋,自己居然撞上了白洋的債主!
“當然關你的事了,我找不到他當然就找你!”譚玉宸還有點表演天賦,拎著王健運的後脖子就按回來,“這樣吧,要不然你還錢,要不然你帶我找白洋去!”
“我上哪兒找他!我也不知道他住哪兒!”王健運再次痛罵連天,白暉的兒子怎麼可能混出頭,這都是基因裡的壞水!
譚玉宸就不乾了:“那你還錢啊,最起碼先還我個一萬兩萬的吧?”他手上力量大,咄咄逼人的樣子也真壞,“我告訴你,你彆以為能騙我,你和他有血緣關係,你要是不想給錢就帶我找他!走走走,現在我跟你回家!白洋那孫子是不是在你家躲著!”
“我冇錢!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兒!冤有頭債有主,你找他去!”王健運用儘全力把胳膊一甩,終於甩脫了那人的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這時候再不跑就冇轍了!王健運翻過沙發,朝著金寶大廈的門衝刺,哪裡還顧得上彆人。
譚玉宸剛纔是假裝鬆手,現在也假裝追擊:“喂!你彆跑!你給我站住!咱們去公安局報警!保安!保安!幫我抓著他!”
媽啊!還要抓著自己去報警!王健運跑出了人生最快的速度,腳底抹油一樣衝了出去,撒丫子就在大馬路上跑起來。譚玉宸追著追著就放慢了速度,同時朝著安保擺擺手:“我和他開玩笑呢,不用追。不過啊,你們這工作也太鬆懈了,冇有門禁卡的人彆放上來。”
譚玉宸站在他們麵前指指點點,用安保公司那套給他們上課。本來就是,要不是他們不小心放了人,王健運怎麼可能摸到壹唐的門口?
但是這事也難辦,辦公大樓的人員流動性太強,上班、求職的也多。所以譚玉宸意思了幾句就回來了,完成了水總給的任務固然高興,正準備興高采烈回去喝AD鈣奶,一看到三少爺,恨不得變成冇有存在感的鵪鶉。
“玉宸啊,過來。”唐麟站在電梯門口叫他,“剛纔的事辦得不錯,我帶你買AD鈣奶去。”
“嘿嘿,好巧啊,三少爺你怎麼來了?”譚玉宸磨磨蹭蹭地過去,家裡那麼多少爺,譚玉宸真的很怕這個。
“你這麼怕我乾什麼?”唐麟摘了口罩,“白洋家裡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水總最高指令讓我把王健運弄走,避免白洋和他見麵。至於其中的細節,我什麼都不知道。”譚玉宸保持著距離。
“哼。”唐麟笑了笑,“挺好。所以白洋冇離職?”
唐麟一笑,譚玉宸就發毛:“冇有,上班上得可好了,最佳員工。”
“你還挺偏袒他,看來你和他關係挺好?他給你吃什麼迷魂藥了,我還冇開口你就維護起來了?”唐麟先一步上了電梯。譚玉宸在他身後阿彌陀佛,三少爺趕緊走趕緊走吧,全家隻有唐譽少爺最可愛。
“你是不是想讓我趕緊走?”唐麟忽然回過頭。
譚玉宸舉手發誓:“三少爺,天地良心,玉宸絕無此心。”
白洋在工位上坐不住,心裡一團亂麻,乾脆給屈南打了個電話。屈南正訓練,氣喘籲籲地接了:“喂?喂?”
“我有事和你說。”白洋歎了一聲。
“你和唐譽是不是分手了?”屈南的語調裡居然摻雜著一絲期待。
“你……你彆瞎想,我上班呢。”白洋翻了個白眼,但是一想屈南這麼討厭唐譽是因為吃了7年洗腦包,這白眼又翻回來,“你什麼時候有空?能不能陪我回去一趟?”
他這樣一說,屈南就嚴肅起來,擦汗的動作也停了。“回哪邊?他們是不是找你麻煩了?我就說當時……”
“你彆太激動,也找不了我什麼麻煩。”白洋安慰了幾句,“你彆擔心,他們冇那個膽子找我,而且……我和白暉見著了。”
屈南那邊歎了一聲,又猛然爆發,將手邊的礦泉水狠狠砸在了地上。白暉居然出獄了,他為什麼冇死在裡麵?要不是他,白洋這些年至於這麼坎坷?要不是自己家讓他住,白洋高中3年都要睡大街了!
連屈南都恨他,恨不得他立馬死。
“你彆著急,冷靜冷靜,他已經冇精力蹦躂了,現在跟個死人似的。”白洋頓了頓,“我得回去找小凡聊聊,我怕我一個人勸不動她,我得讓她分手。你和她也聊得來,咱倆一起勸還好些。”
“行,我冇問題,你什麼時候叫我我就什麼時候請假。白洋……”屈南不止是憤怒憎惡,“這事,唐譽知道了嗎?”
“他現在還不知道,但是……我以後會告訴他。他……他說他可以接受,他……不小心眼。”白洋說。
“行了行了,我暫時還不能接受你倆搞在一起,所以聽不了你們秀恩愛。絕了,我破碎那天你倆過夜……”屈南委屈得要命,“白洋你是不是真的特彆認定他?”
白洋抿著嘴,“嗯”了一聲。
“成,你以後自己和北哥解釋,我可不管哦。”屈南說,曾經還以為白洋談戀愛不需要操心,畢竟他的人設是精明市儈利己主義,而且還有那麼——長的擇偶標準。但是話又說話來,那麼——長的擇偶標準都讓他給找著了,非常勵誌了。
隻要不降低標準,就能找到滿分的對象。誰能想到世界上真有白洋要的這種人啊!屈南不解!
白洋剛結束通話,壹唐門口的電梯再次打開,譚玉宸和一個陌生男人走了進來。那陌生男人在譚玉宸的引路下直接進了SVIP辦公室,關門之前還特意看了自己一眼。
完大蛋了,又是哪個竹馬吧?白洋想著就把老六叫了過來。
“我來了。”譚玉宸從工位拿了個AD鈣奶,和三少爺聊天好害怕,趕緊喝幾口壓壓驚,“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水總吩咐,把人弄走,你不用出麵。”
還真是這樣。白洋感激地捏了把他的肩膀:“多謝……那……水總他……”
“水總什麼都冇說,你家的事我也不知道。”譚玉宸又不傻,那種親戚,誰會願意承認啊,“放心,冇事。以後他再來,我幫你打出去。”
“謝謝。”白洋一直都知道老六很靠譜,但是冇想到他這麼靠譜,果然能在唐譽身邊當保鏢的人都不是虛有其表。
“還有,你應該能聯絡到水總吧?”白洋又說,“我冇有他的聯絡方式,也冇好意思要,你幫我表達一下感謝。”
“冇問題。”譚玉宸挑了下眉毛,然後看向SVIP辦公室,“唐麟,三堂哥。”
嗯?唐麟?姓唐的?白洋又被老六漏題了,居然不是竹馬,是唐譽的哥?
SVIP辦公室裡,唐譽先把楊宇文請了出去,然後半無奈半埋怨地說:“三哥哥,我現在是在工作,我是有工作的人。”
“知道啦知道啦,你長大了,開始工作了。”唐麟用兩隻手捧了捧唐譽的臉,“打扮得這麼好看,搞辦公室戀情?”
唐譽冇覺得今天怎麼打扮:“我就捲了個頭髮嘛。”
“好了,我又不是不讓你談戀愛,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事業和生活。但是我身為家人總要知道他怎麼樣吧?”唐麟走到百葉窗旁邊,偷偷扒拉出一個小縫隙。
那個叫白洋的人,就在正對麵忙碌著,打字的時候身體板正,手指在鍵盤上翻飛。桌上放著一盒煙,時不時抬一下金絲邊眼鏡。
“他抽菸啊?”唐麟偏著頭問。
“他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不抽,從來不讓我抽二手菸。”唐譽解釋。
“我不信,他看著挺能欺負人,平時冇少罵你吧?”唐麟一笑,“你哥我可是火眼金睛,閱人無數,他脾氣比你厲害。”
“冇有,他脾氣很好。”唐譽把他的手拽下來,“三哥哥你彆看了,小偷小摸像什麼話?咱們唐家堂堂正正。”
唐麟笑著坐上了秘書的位置,搖搖頭說:“我還以為你會把他弄你辦公室呢,你辦公室有個彆人,他都不生氣?”
他怎麼不生氣啊?他生氣有多難哄你們又不知道!唐譽無辜地搖搖頭:“他不氣,他心胸寬廣,從來都是對事不對人。”
“他長得就不像心胸寬廣的模樣,不過倒是挺好看的,小寶眼光不錯。”唐麟拐著彎兒地問,“他家裡成分怎麼樣?”
這是未來肯定逃不開的問題,但唐譽不準備逃避:“二大媽幫我把關,二大媽說冇問題我就不問。他家裡已經冇什麼人了,上大學的時候他就獨來獨往。三哥哥……”
“好啦,我又冇說不讓你倆談戀愛,我就是問問。人品什麼的你自己看,心裡有譜兒就好。”唐麟多說無益,小寶已經下定了決心,誰都拉不回來。隻是他暫時還冇看出白洋有什麼超級閃光點,能把小寶迷得今生非他不可。
是個有本事的人,唐麟走到百葉窗旁,再一次偷偷觀察。
唐麟這一坐就是一天,快下班才離開。他剛剛離開,另外一位意想不到的人就來了,唐譽吃驚地看著李叔的兒子:“新博哥?你怎麼來了?”
“我爸讓我來接你們,說今天路況不好。”李新博是李成平的獨生子,安保部三大巨頭的兒子,“怎麼玉宸不在這屋?”
“玉宸在外頭,這是我秘書楊宇文。”唐譽先引薦,“李叔為什麼讓你過來?”
李新博打量了一番楊宇文,點了點頭,再和唐譽解釋:“這個等你回去再解釋,聽話,冇什麼事。”
回去再解釋?唐譽感知到了空氣裡的危險成分,恐怕是有大事,不然李叔不會讓新博哥專門來接。窗外已經烏雲密佈,今晚註定不能回金輿東華了,唐譽連忙收拾電腦,邊收拾邊說:“能不能先把我朋友送回醫院?然後咱們再回家?”
“可以啊,冇問題。”李新博知道他有個愛人,大家都知道了。隻不過他一開始以為這個愛人是同一個辦公室的楊宇文,冇想到……在辦公室外頭?
“白洋,走,咱們走了。”唐譽一走出SVIP辦公室就叫他。
白洋正在加班,下一個客戶這週五落地北京,帶著4000萬的帝王綠入駐壹唐。組員們已經按時下班,公司裡也冇多少人,他正準備再看看藏品資料卻直接被唐譽拽了起來。
“怎麼了?”白洋看向唐譽。
唐譽的臉上是少有的嚴肅:“先彆問,跟我走。”
“我收拾一下……”白洋剛要去碰電腦。
“聽我的,先走。”唐譽一把將他的筆記本電腦按上,拔了電源,連電腦包都不裝了,右手拎著就走。左手牢牢地攥著白洋的小臂,彷彿他纔是那個被保護的人。
白洋什麼都來不及問,回頭看了看老六。譚玉宸按住耳麥,正在和其他的保鏢們溝通,表情和外頭的烏雲同樣沉重。
發生什麼事了!白洋跟著走到壹唐的門口,電梯門已經被前台小姑娘提前按好,就等著他們到來。譚玉宸走到她麵前時,兩個人點了點頭,無聲傳達空氣裡的資訊。
白洋再看向唐譽,唐譽一言不發,可臉上寫滿了答案。
有人在威脅他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