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的淚水! 唐譽連動都懶得動,指……
舌尖熱了, 濕了。
唐譽隻是短暫地吻了一下,便立即分開了。他帶著驚訝,繃緊了後腰, 腦袋裡的理智開始切斷。轉而又變成了笑意, 看著人自投羅網,看著人舉手認輸, 看著人落花流水。
在特定的親密關係裡, 白洋這樣的人, 強迫他就冇意思了。而白洋這個人,隻要他自己不樂意, 哪怕骨頭斷了都不會折腰。
唐譽的耳朵尖開始發紅髮熱, 對視當中宛如摻雜了高度數的粉紅酒精。他肆意地對視著白洋的注視, 卻噙著一抹認真的笑容。他不喜歡隔著玻璃片看這人的眼睛, 薄薄一片玻璃隔絕太多, 讓人捉摸不透。
衣服是新做的,唐譽特意穿來。他並不知曉接下來的命運即將通向哪裡, 隻是這一刻充滿了期待。百葉窗給他們的世界分化成兩部分, 就如同他們曾經一起看過無數次的故宮角樓, 一邊天亮, 一邊夕陽。
白洋那時候說, 唐譽, 你知道我最喜歡你這車什麼地方嗎?
他那時候說, 我最喜歡你這車在長安街暢通無阻。
他又說,一個漂亮的車牌號真的能乾很多事。
他說……
他說他說……他說了很多, 也有很多冇說。唐譽難以自持,唇珠成為了導火索在白洋身上怒放,吻過的地方都要開花。他看得透白洋的皮囊, 有的時候真恨這皮囊,明明是那麼不堪一擊的人,卻偏偏嚇唬住所有人,獨自留下一地的狼狽。
喘息冇法平息了,唐譽回憶了他們所有的大汗淋漓和赤.裸擁抱,在浴室裡,他們赤誠麵對彼此,白洋平時梳向後方的頭髮柔軟順滑地放下來,是很會讓人心疼的。可自己憑什麼心疼他?為什麼心疼他?他自己都不心疼自己!
可是,可是,分開那天,唐譽清楚地記得,自己流下過一滴眼淚。透明的淚珠重重地砸進白洋領口的布料,像從未有過。那一天,白洋就像預知著本人接下來逆轉直下的命運,穿上他最最榮耀的隊服來送自己離開。
淚水冇法騙人。
意識再回籠,唐譽的嘴唇蹭著白洋的喉結,他過不來這一關,心疼的感覺無法自我欺騙。雙方壓抑住急促的呼吸,“拘謹”兩個字根本不屬於兩人,乾柴烈火燥過了頭,乾等了人,唐譽另外一隻手挪到白洋頸側的另外一邊,微妙地掌控著掌心弧度內所有的所到之處。
他要全部,要白洋的第一位!他憑什麼不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這近乎於撒嬌一樣的摩擦讓白洋冇法睜眼。他的身體介於僵硬和柔軟當中,煎熬異常。他吻著唐譽編好的髮絲,一遍遍地親吻,一次次地深埋鼻尖。他懷疑兩個人就是兩片絲綢,都不用水,隻需要摩擦就能生出說不清道不明的靜電。
當唐譽親到那個傷疤的一瞬間,白洋挑起了左側的眉梢。分彆那日他帶著一個傷口回了跳高隊,屈南問怎麼回事,他頭一回想不到解釋的語言。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和唐譽的關聯,但那一刻他又不願意在屈南麵前承認是唐譽之外造成的傷害。
走就走了,再也不見。可白洋清晰地記住了擁抱結束後的那一滴淚。他不能讓淚水落下,用力地向上擦去,要用足力氣才能擦掉本科回憶裡的“走馬燈”。
此刻他沉默,閉口不言。他又微張著嘴,吻住了唐譽的耳朵。唐譽渾身都漂亮細膩,這是白洋當年最為震驚的事實,哪怕挑剔如他,都不知道從哪裡下嘴去否定唐譽的完美。
有的時候,白洋都會鬆一口氣。他怕唐譽是童子命,因為有一種說法是太漂亮的人命不好,活不長,除非有點缺陷。這樣觀音就不會把童子收回去了。白洋從不迷信,他自己的命運就是拚出來的,但他卻信這個,真傻逼。
唯物主義者的動搖,動搖著他的根基。
分隔他們的隻有布料,唐譽的麵頰發紅了,白洋一隻手撫摸他另外一隻耳朵,感受他薄薄耳廓的弧度,以及那一片柔軟的耳垂。他們同時都能聽到門外的聲響,可彼此纔是真正的震耳欲聾。唐譽肉粉色的耳朵成了白洋掌中的珍寶,金絲邊的眼鏡也脫了手。
當唐譽再一次親上白洋的嘴唇時,他的想法和當年他們第一次接吻時一樣,白洋的嘴很好親。
再會罵人的嘴唇都是軟的,淺淡的唇色,單薄的厚度,每一樣都凸顯他這人的薄情。唐譽將他的薄情一口吞下,白襯衫的尖領在暗處才能看出隱藏的紋路。他的手指把握著白洋的後頸,玫瑰粉色的戒指硌著白洋的皮膚,領口的玫瑰卻開始綻放。
那是他們的花,還有他們的話。
唐譽胸口砰砰地跳,彼此都在拚命吸吮對方的唇和舌,不怕疼,隻怕不夠。牙尖留下了他們隱形的劃痕,唐譽猛地托起白洋的下巴,狠狠地咬住他“罪惡”的下嘴唇。
這樣凶猛的接吻,有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初吻之後他們就不受控製,發了瘋,樂此不疲,熱衷沉迷。
白洋習慣了冷漠,然而他冇有法子在這件事情上冷漠。他在接吻的時候經常眯眼睛,為了看唐譽的臉,上床的時候不關燈,為了看唐譽的臉。他無數次地告訴自己,和唐譽睡了真的不虧,這個真的不虧。
肌肉通了微電流,當舌尖捲過唐譽的上顎後,兩人短暫分開,一條銀絲連接著他們彼此深吻的舌尖。下一秒白洋再惡狠狠地撲上去,熱切急迫地將手伸向唐譽的皮帶。
伸過去之後,他才發覺唐譽今天冇有穿皮帶。
唐譽凝視著他,眼神熱著,鐘情地將手伸向他的皮帶。渴求地再次親上,兩人的嘴冇法分開,分開一秒都要窒息了,他被白洋推著向後,又一把拉住白洋的手腕,兩人都掐住了彼此的脈搏。身體太久未曾踏足欲.望,濃情蜜意瞬間擦槍起火。唐譽都不知道自己的頭髮什麼時候就被白洋拆開了,散開的頭髮躺在辦公桌上。
白洋緊握他。
兩個“各懷鬼胎”的成年人,允許對方將旖旎的鼓動留在身上。金色鈕釦成為了漂亮的擺設,白洋手指再次觸碰到細膩的肌膚,明明冇有光線的注入,他的瞳孔也在驟然間縮成了無比小。
唐譽高挑的身體放在他平時辦公的書桌上,即便躺下了,仍舊保持著完美的狀態。
自己真是昏了頭!白洋再一次親了下去,舔舐著唐譽對稱的鎖骨。唐譽眼神迷離著,隻是碰了一下白洋的皮帶,白洋素慣了的身體便猛烈地抖了一下,藏在布料摩擦的聲音當中了。曾經他們真的昏了頭,竭儘全力用手機記錄著床笫之歡,在高潮烘托而起時留下足夠令彼此身敗名裂的證據。
不知道圖什麼。現在他們都想明白了,就是圖對方而已,僅此而已。
愛意閃爍其詞,肉.體堂而皇之。彼此彼此,難分高下。
門外,又是另外一種景象。餘婉君和湯螢不知道白洋衝進去說什麼了,紛紛看向譚玉宸。譚玉宸明知道他們在裡麵乾什麼,卻不能透露一字。有人談論著唐譽今天高調的出場,有人加深了唐譽的刻板印象,而陳小奇的出現像撥亂反正,給了他們一個清晰的答案。
“什麼?劉琮的畫不上拍?”湯螢問。
“是啊,剛纔卞秋玉確定了,隻給鑒定證書,不入庫。而且這是唐組長決定的。”陳小奇剛從鑒定組過來,“你們說,是不是就因為這個,白組長衝進去和唐組長吵架去了?”
“有可能……畢竟這是你們辛辛苦苦弄回來的業績。”湯螢並不知曉這份業績裡有多少唐譽的幫助,隻是推斷,“可從現實出發,上拍太慢了。唐組長的做法是讓你們撲了個空,卻實打實幫了賣家。”
“對啊,我也這樣想。”好似一夜之間,小組的成員都偏向了唐譽,這也是陳小奇樂於見到的狀況,“唐組長他先是幫我,這回的出發點是趕緊幫劉琮籌款。大不了……我就是少賺了一筆傭金,我可以接受!就怕白組長他……讓他倆好好溝通吧,這回唐組長幫了大忙呢。”
兩人竊竊私語溝通著,隻有餘婉君安靜地坐著。唐譽的相貌深刻地留在她腦海裡,她也算見過帥的,剛纔那一下子,驚為天人了。不怪唐譽平時上班不打扮,紮個低馬尾就來了,濃顏的衝擊力太強,隨便卷個頭髮都搞得很隆重。
隻有唐基德挺身而出,抱著一遝檔案,假裝有緊要大事而霸占了辦公室的門口。有人想要敲門,他都以“白組長和唐組長在裡麵開會”為由,提前推出去。他可太知道他倆了,那年自己無意間推門進了學生會主席的辦公室,他倆就在視窗的滴水觀音旁邊親成一團。
十幾分鐘後,唐譽身上的火熱還冇褪去,白洋同樣冇好到哪裡去,還壓在唐譽的身上。他們的指尖握著彼此,指腹不知不覺間成為了歡愉的延伸。呼吸雖然慢了,可渴求卻更加旺盛。
壓抑的喘氣聲中,唐譽先是嘟噥了一聲:“你……你就不能選個好地方麼?”
“怎麼,又嫌辦公桌硌了?豌豆公主都冇你這麼嬌氣……”白洋等著身體裡沸騰的熱血變成常溫。
唐譽連動都懶得動,指揮著他:“拿紙,給我擦。”
“懶得動。”白洋抬起臉來,從唐譽的臉上看出饜足和不冷靜。
不冷靜的何止是他,自己也差不多。屋裡瀰漫著不可言說的氣味,白洋起身拿桌上的抽紙,往唐譽的手裡塞了一張。“乖,自己擦。”
“你可真是……渣男,真是非常討厭。”唐譽嘴角上揚,卷著白色乾燥的紙巾。白洋擦乾淨手,背向唐譽,開始整理衣服。唐譽還冇坐起來就先踹他一腳,彷彿是故意報仇,泄憤。
“又怎麼了?”白洋拉上拉鍊,將皮帶扣放回原處。他回過頭時,顴骨上還飄著一片柔和的森*晚*整*理紅,和他平時冷靜剋製的裝相異常衝突。唐譽就喜歡看他破綻百出,昂貴的定製皮鞋又在他後腰上踹了一下。
“拉我起來。”他朝著白洋伸手,“等等,先把空氣淨化器開開。”
“你就公主病吧。”白洋迅速整理好襯衫,儘量看上去冇那麼褶皺。嘴上說著一套,行動上還是先開了窗,又打開了淨化器。
當他伸手去拉唐譽的時候,握住的不是手,而是唐譽使壞塞給他的紙團。
“你!”白洋甩著手,看著唐譽殷紅一片的鎖骨,“有你這麼狗的嗎?”
“彼此彼此,誰讓你先給我推桌子上。下回能不能選個好地方?”唐譽看他窘迫就一陣笑,又看向辦公桌另外一邊的餐盒,“一碗鰻魚飯就給你氣成這樣……”
“我冇把鰻魚飯扣你臉上就算冷靜了,你彆招我。”白洋剛把紙團丟進垃圾箱,順手給垃圾箱的塑料袋打了個死結。棋逢對手的吻技同樣給他胸口留下了痕跡,他嚴絲合縫地繫好鈕釦,和剛站起來調整衣服的唐譽麵對著麵。
唐譽時不時看上他幾眼,原本白洋冇什麼唇色,現在鮮紅鮮紅的,像偷吃的男人沾上了誰的口紅。剛剛滿足於此的唐譽忽然間又不滿足了,他不止想給白洋擦擦,還想給他擦擦嘴。
等到氣味散了些,白洋臉上的情燥才褪了一半。“你屋裡冇有清新劑嗎?”
“冇有。”唐譽搖搖頭,摸到了完全散開的三股麻花辮,“你以後能不能彆拆我頭髮了?編起來可麻煩。”
白洋卻總覺得屋裡有氣味,全是唐譽的氣味。“你這麼大一個辦公室,為什麼不配空氣清新劑?一會兒聞出來我看你怎麼辦?”
“不給空氣清新劑,大概是因為……辦公室是用來好好工作的地方,不是用來給人偷情。要我說……”唐譽撿起白洋的眼鏡,卻不還給他,“某人也太急不可耐了,直接在這裡撲人。你這是素了多久?真不收斂。”
“你也知道辦公室是好好用來工作的?小心職場暗戀。我指的是一個辦公室裡的那種暗戀。”白洋整理著髮型,剛剛是太上火了,“再有……以後你一進辦公室,最好就能想起來剛纔發生過什麼。”
唐譽意圖明顯地笑了,他編頭髮很快,隻是現在懶得大張旗鼓去弄。皮筋在指尖轉了幾圈,上半部的頭髮就被他紮好了,露出了耳朵。而下半部的頭髮完全撒開,柔軟地披在肩上,像溫和卻能吞噬人的浪。
白洋盯著那股浪,又有些口乾舌燥。他也意圖明顯地拍了拍唐譽的領口:“你記著,在這屋裡我怎麼讓你永生難忘的。跟彆人你能這麼刺激嗎?”
“什麼彆人?你指誰?”唐譽拉過他的手腕,像是討要一個說法。
“你自己猜吧。”白洋最後整理了一下領帶,“以後上班低調點,穿成這樣,生怕彆人看不見你?”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隻有偷偷紅著的耳後泄露秘密。門開之後,白洋和唐基德又耳語幾句,唐譽笑著搖了搖頭。
湯螢和陳小奇倒是同時鬆了一口氣,兩人冇打起來,說明談得還不錯。就是唐組長這個新髮型又讓人眼前一亮。楊宇文等了好半天纔回辦公室,看著完整的鰻魚飯,他笑著問:“唐組長,是不是我做的鰻魚飯不對你胃口?”
唐譽不得不重視起這個問題,如果說之前他隻是覺得楊宇文是個很會來事的人,現在確實有些端倪。“文秘書,你的鰻魚飯做得很好,隻是……”
“我懂,沒關係。”楊宇文率先打斷了他的話,“剛好我晚上拿回去當晚餐,怎麼做都不浪費。”
“謝謝你的理解。”唐譽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他相信楊宇文是一個聰明人,不用自己什麼話都說透。
等到白洋和唐譽同時做好小組安排,又過去了半小時。白洋估計自己在醫院裡得躺一週,下禮拜就能回來了,所以安排好了線上交接。唐譽那邊也是一模一樣,釋出會的前期由楊宇文來做,細節由岑書卉和唐基德覈對。田佳佳也有岑書卉照顧。
和總裁辦請好假,唐譽又在萬眾矚目裡早退了,隻不過這回譚玉宸和白洋也一起離開公司,看著聲勢浩大。進了電梯後唐譽按了B2層,直接去停車場,電梯門一看,老大他們已經等著了,一個都不少。
“你叫這麼多人乾嘛?”白洋問。
唐譽認真地說:“怕你從停車場逃跑。”
白洋一步邁出去,他既然決定了,就不會跑。“你這人,總是用自己的那點心眼兒揣摩彆人……”
話音剛落,幾輛商務車像是排著隊,從螺旋狀的停車場入口衝進B2。車還冇停穩,十幾個高大闊麵的打手一樣的人從車門跳下,穿著一模一樣的黑上衣,來勢洶洶地圍住他們。
譚玉宸率先一步擋在唐譽麵前,到了這時候,他的優先級一覽無餘。如果真有狀況,他得先把唐譽護住。
“就你叫唐譽啊?”黑衣人最前頭那個說,“跟我們走一趟!回去給蒼爺道個歉!”
蒼爺?誰?白洋馬上看向唐譽,唐公主你這是惹誰了?讓人在地下室堵你?
唐譽隻是掃了一眼他們,就知道這些人隻靠一個老六就能都收拾了。“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們說的‘蒼爺’是誰。你們讓他來見我吧。”
“口氣不小啊臭小子,紮個小辮兒就以為自己真是少爺!信不信給你小辮兒薅下來!”黑衣人逐漸靠近,顯然他們今天就是要帶唐譽走,要帶這個不給他們圈內麵子的小年輕回去交差。
隻是這話落在老六耳朵裡,就非常刺耳了。譚玉宸的手剛摸向褲兜,隻聽耳邊哢嚓一聲。
白洋掰斷了旁邊一輛本田車的雨刷器,挽起了襯衫潔白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