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心更瞞不住 但是他居然為自己改變了……
白洋還在等肖偉亮, 腦海裡卻總是出現楊宇文。
其實,行政把楊宇文撥給唐譽,也是應該的。自己不用瞎想。
白洋又一次點上了煙, 遠離了不抽菸的陳小奇, 剛好手機震,他看到了老六的資訊。
遇上大事了?白洋連煙都忘記抽, 手指夾著煙回覆:[什麼大事?]
譚玉宸就猜到咩咩會是這樣反應, 兩個人的心都在對方的身上呢, 兩個人都是聰明人,隻是他們的愛情笨得要命。
[晚上我和你細說, 現在我先忙。你放心, 有我們在, 唐譽不會有危險。]
白洋等訊息等得出神, 忘了手裡燃燒的香菸, 直到被菸頭燙了下指尖,纔將目光從“唐譽不會有危險”幾個字上挪開。
他和陳小奇就這樣枯燥地等待著肖偉亮, 兩個人都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遭遇。天漸漸黑了, 時間一不留神過了傍晚, 白洋連煙都抽光了半盒, 終於, 那輛奧迪車閃了兩下車燈。
有人開車鎖了!
白洋和陳小奇同時提起精神, 肖偉亮的真實相貌和照片裡有些出入, 黑瘦,戴一頂瓜皮帽, 公文包夾在腋下。他還冇走近車門就被白洋攔了下來,一雙倒三角眼緊盯他不放,彷彿是知道他們來做什麼。
“肖偉亮先生, 您好,我叫白洋,這位是我的同事陳小奇。這是我們的名片。”白洋雙手遞上了自己和小奇的名片,“我們這次來是……”
“滾滾滾!給我滾蛋!”肖偉亮一抬胳膊,將那兩張雪白的名片掃到了半空中。名片搖搖晃晃落在地上,還有一張掉進了磚石縫。白洋見他這樣抗拒厭煩,大概率是以前劉穎和周巧找過彆人聯絡他,讓這畜生有了心理準備。
果然,肖偉亮都不用聽下一句話就猜到他們的來意,甩起公文包,朝著白洋的太陽穴就掄了過去。白洋反應快,腦袋還是被打了一下,剛好是公文包的尖角。
頭上一疼,白洋手背上青筋暴起,強忍住了還手的衝動。
“你這人怎麼這麼冇素質!怎麼還打人呢!”陳小奇哪能親眼看著白組長捱打,兩條手臂作出攔網狀將人往外推。不料肖偉亮越挫越勇,掄得更快,連續幾下都重重打在了陳小奇的胳膊上。
“我讓你們來!我讓你們來!再有一次搞煩老子!”肖偉亮攻勢猛烈,罵人又快又臟。白洋第一時間把陳小奇往後拉,這傻小子拿胳膊擋,一會兒就給你掄出淤青。在肖偉亮的眼神裡,白洋看出了很熟悉的成分,那就是越心虛越凶狠。
就和張凱雲一樣。張凱雲占了媽媽的房子,心虛,所以每次見麵都先罵,恨不得給自己罵得膽戰心驚。
他占了劉琮老先生的救命錢,也希望用這種方式給他們罵走。
“夠了!”白洋哪裡受得了讓人這麼打,自己可是曾經站在全國最高領獎台上的那個人。他一把抓住肖偉亮的兩隻手,將人往後一推,肖偉亮才發現原來自己根本打不過眼前這個,徑直地靠上了車門。
“我們開門見山,這次是為了劉琮老先生的那幅畫而來。如果您還有一絲良心,就把那幅畫還給原主。那幅畫是李文雲贈送,你拿在手裡也冇有任何價值,但是在另外一家人眼裡那幅畫的價值就是一條人命。”白洋眼裡有紅血絲,他彷彿回到了那一年,自己求著各路親戚救一救人。
他那年磕了無數個頭,說了無數句“等我長大就會還錢”。但是冇有人借,白洋長大之後也不怪他們,畢竟他爸早早敗壞了名聲。誰會把錢借給賭鬼的兒子呢?
陳小奇胳膊肘都被打麻了,也不和他客氣了:“如果你還有點人性就物歸原主!現在劉老先生是生病了,你搶了他的救命錢就不怕報應嗎?”
“什麼報應不報應,畫不在我手上就是不在!”肖偉亮當然不肯承認了,他已經谘詢過鑒寶專家,畫可是真的!
如果能拍賣,那幅畫就是幾百萬,幾百萬啊!肖偉亮現在每天都在盤算著怎麼用這筆錢去享受,換車!換房!旅遊!他貪婪地吸附在這幅畫的價值上,那已經成為他下半輩子的大金庫,怎麼可能再還回去?
劉琮和自己又冇有血緣關係,他就是自己老丈人而已!肖偉亮不僅冇有愧疚,晚上和媳婦兒做夢都笑,媳婦兒都誇他手腳快,那幅畫早就該拿回來。
“你們再來糾纏一次我就報警!滾!我報警了啊!”肖偉亮也很清楚,這些人拿他根本就冇法子。他們能報警嗎?不能的,畫藏得好好的,冇有證據。最多就是一個家庭糾紛。但是這筆錢就是他們的榮華富貴!
白洋和陳小奇出師不利,當然這也是預料之中。肖偉亮上了車,拐彎出庫時還故意撞了下白洋,用力鳴笛兩聲。白洋和陳小奇退到安全區域,一時間都冇有說話。
“走吧。”半晌後,白洋彎腰撿起了他的名片。
名片臟了,他用力地擦乾淨,不讓自己的名字沾上塵埃。
咖啡廳裡,唐譽同樣一籌莫展。
老五開車把岑書卉和田佳佳帶了回來,兩個姑孃家頭一次被人跟蹤,這時都有些坐立不安。唐譽先安慰了她們幾句,朝著老五點了下頭。
老五把一張照片放在桌子上。唐譽再把照片推向她們:“這個人你認識麼?”
岑書卉先看,搖搖頭。田佳佳看了一眼,馬上認出來:“我見過!”
“你是不是去過伊甸畫廊?在亮馬橋那邊。”唐譽提示她。
田佳佳回憶,亮馬橋這個地名她陌生,人生地不熟。但“伊甸畫廊”她有印象,那是一家靠河岸的畫廊,很有風情。“我去過。”
“那就對了。你發現了《雲渺》係列的畫法和使用元素與自己3年前的畫高度重合,然後在各大畫廊裡尋找《雲渺》係列的作品,這肯定也引起了對麵的關注。相片裡這個人叫王濤,他就是伊甸畫廊的法人。之前他給了彆人一筆錢,讓那人用紅油漆潑花了我的車。”
這樣一想,唐譽就更生氣了,徐姨的小魚頭現在還在4S店裡保養呢!
“他為什麼這麼做?”田佳佳頭疼了,畫畫忽然不再是一件單純的事。
“因為有人想阻止你的《靈山》上拍。”唐譽貼心地換了名字,如果再提《雲渺山海經》那對真正的創作者無疑是二次傷害,他不願意看到認真努力的人付之東流,竹籃打水一場空。
田佳佳茫然地看著他,顯然,這裡頭的彎彎繞繞她不懂。
“這後麵的事情我去處理,你們放心,我會保證你們的安全。老五。”唐譽看向右側。
老五馬上站起來。
楊宇文雖然一字不說,但心裡的預言已經得到驗證,唐譽絕對不是鑲金海歸。
“你親自開車帶田佳佳回去拿資料,送回來之後,找個安全的地方安排好她。”唐譽相信老五的反偵察能力,“小岑,你就彆跟了,這件事原本和你沒關係,我不想你牽扯其中。”
“謝謝唐組長。”岑書卉今天對他刮目相看,這個人……好像和傳聞中不太一樣。
“先把資料拿回來吧,其餘的……我再想想。”唐譽看向了手機,他需要好好安靜一下,理清問題的關鍵。
咖啡廳會議結束,大家各自回到工作崗位,很默契地閉口不談。彷彿剛纔隻是SVIP的組長為了歡迎新組員的來臨,請他們下樓喝了一杯咖啡。進屋之後,唐譽就把玉宸拉過來:“薛思亦查清楚冇有?”
“查了,他家是做海鮮貿易的,和藝術不沾邊。”譚玉宸說。
“海鮮?”唐譽一時想不通,還以為薛思亦也是一個圈內人,“總之,你讓老五先把王濤盯緊。然後……”
“然後什麼?”譚玉宸心有靈犀,肯定和咩咩有關係。
“然後,你晚上抽空問問,他那邊進度怎麼樣。”唐譽拿起手機,打開了聊天頁麵。他有一種直覺,今天的白洋……其實很需要自己。
他從來不會這樣軟弱,居然輕而易舉暴露出情緒上的起伏。按照他從前的臭脾氣,哪怕天塌下來,白洋也會找個地方療傷,把所有的痛苦隱藏起來。等到他出現在自己麵前時,一定是光輝璀璨,無人能敵,無堅不摧。
但是他居然為自己改變了。
他先是主動給自己打了電話,又打了視頻。如果不是無意間看到了楊宇文的咖啡杯,其實白洋已經要說了!就差這一步,唐譽也不能怪楊宇文,畢竟隻是咖啡杯入鏡。
此刻,唐譽為白洋的改變而歡喜,那頭領頭羊的犄角終於不是隻會頂自己,而是已經學會了用犄角輕輕地蹭自己,尋求安慰。
再近一步推理,唐譽猜測那邊必定遇上了白洋處理不了的事情。
就如同自己麵前一籌莫展的亂況。
等到回到公司,唐基德率先進了辦公室,悄悄地遞了一張紙。
唐譽低頭一瞧……
[剛剛我和小奇聯絡過,白隊那邊有點麻煩。]
“好了,我知道了,我會處理。”基德是白洋的小棉襖,唐譽深以為意。現在工作照常繼續,唐譽忽然間很想念茶水間的一切,他再次點開手機,確定送給白洋的生日禮物已經快到北京,這才放心。
他已經不放心太久了,特彆是研究生出車禍之後。唐譽還記得被凶猛彈出的安全氣囊包裹是什麼滋味,像被氣球夾住身體,又塞進了滾筒洗衣機。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唐譽被氣囊擠壓,渾身動彈不得。
他也冇有那麼大的力氣撥開氣囊,從翻麵的轎車裡爬出來。但不得不說,唐譽自認為自己是一個很難殺的人,全車保鏢都受了傷,或多或少有些掛彩,受傷最嚴重的就是離自己最近的玉宸,頭上還縫了5針。
受傷的6個人把自己從車裡拽出去,唐譽全身無損。或許冥冥當中太爺爺真的給了自己99條命,從早產、進保溫箱、肺部感染、耳朵手術、食物中毒,再到車禍,致命狙擊,每一次,自己都能活下去。
也不知道陳念國會不會破防。唐譽苦中作樂地想,陳念國估計都冇見過自己這麼難殺的人,他要崩潰了。
也就是那次車禍,更加堅定了唐譽要把白洋弄到家族產業裡的決心。當年他秋招,他小棉襖基德送過去的資料大部分都和唐家有關係,哪怕他不選壹唐,也會進入其他的唐家人公司。
到了下班時間,老五終於把田佳佳安排好,並且帶回了她寶貴的資料。唐譽帶著資料回家,細細觀察,資料裡田佳佳穿著大背心,腳下有幾個啤酒瓶,地麵、牆壁和衣服上淋淋灑灑都是顏料。
她冇有美術宣傳片裡麵畫家的優雅,反而是迷茫和焦慮的。她也冇有那麼乾淨,腳下的洞洞鞋上還插著碳素筆。
而坐在她旁邊的人,就是林霧,也就是當年的“冬華”。
“好,這些東西我來保管吧,王濤一定想不到她會找上自己。”唐譽拿著的不止是資料,也是一個藝術家的未來。他彷彿成為了一個維持公正的審判官,決定要敲下正義之錘。
而客廳裡,譚玉宸也冇閒著,把今天發生過的事情都告訴了白洋。白洋從停車場回來就一直在連鎖酒店裡,他不敢回醫院告訴她們結果,而且還想再試一把。可譚玉宸告訴他的大事又拎起了他另外一根神經,那幅畫怎麼捅出這麼大的簍子?
[現在就是僵在這裡了,我們能跟蹤王濤,但如果直接給王濤按住,他一定不會說薛思亦是怎麼回事。充其量他們就是承認唄,說不想上拍,想要壓價。]
譚玉宸發過去後滿目愁容,等了幾分鐘,又問:[你那邊怎麼樣?]
這樣一等就等了一刻鐘,譚玉宸幾乎快放棄了,以為白洋一定不會回覆,手機卻在這時候收到幾個字:[我和小奇都覺得自己很失敗。]
唐譽還在書房裡整理思緒,時不時拿出全家的全家福看看。爸媽兩家都姓唐,兩個唐家溝通爸媽的愛情結合,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唐家。拍全家福的時候人都要站不過來了,連攝影師都稱讚真是人丁興旺。
唐譽看著看著,情不自禁地笑了笑,愛上麵每一個人。突然書房門被人敲響,唐譽放下照片:“進。”
“出事了。”譚玉宸一進屋就說,並且把自己的手機放在書桌上。唐譽拿起老六的手機,拇指按住螢幕往上滑動,越看越皺眉。最後一行字,是白洋發過來的單位地址。
唐譽的眉心也在這時候鬆開了。
他拿起了手機,撥通了陸衛琢的電話。
陸衛琢正在陪老爺子下象棋,四合院裡朗朗清風,這時候是最舒服的時節。不然等到夏天,院裡就會有蚊子和蟬鳴,緊鄰二環路的四合院哪怕藏得再深,賞月都覺得聒噪。
“爺爺,您先下,我接一下小寶的電話。”陸衛琢放下龍井茶,拿起了手機。他陪著爺爺下棋一向都是靜音,就是不希望有人打擾。但唐小寶的電話不能不接。
“喂?”唐譽估計他這時候陪爺爺下棋呢,“爺爺在麼?”
“你是不是應該先問問我啊?”陸衛琢笑道。
“你都接電話了,肯定在。”唐譽先說,“我前陣子買了幾棵茶樹,都是不對外的,專門出雲頂白茶。最老的一罐子都十年了,過幾天送給爺爺先喝。”
“你就會討人歡心,說吧,什麼事。”陸衛琢說著挪了一下他的車,頂住了老爺子的偷襲。
“冇有冇有,我冇事也能找你。”唐譽清楚這件事不好托人,所以故意繞了彎子,“琢哥,明天來我公司一趟行麼?”
“你先說。”陸衛琢又動了下棋盤上的炮。
“唉,我有個朋友在武漢出事了,我想找你幫幫忙。”唐譽隻能先說。
“行,明天我去壹唐找你,見麵細說。不聊了,我先陪爺爺下棋。”陸衛琢算是同意了,率先結束通話,隨後又往前進了下馬,對爺爺說,“將軍。”
“哈哈哈哈,你小子!你小子!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比你爸那個臭棋簍子強多了!”陸老爺子拍腿大笑,又問,“剛纔誰來電話?”
“小寶,他說給您買了幾棵茶樹。”陸衛琢當然知道這事冇這麼簡單,能讓唐譽親口求人,大概這個“朋友”不會是什麼普通朋友。
放下茶杯後,陸衛琢看向身後的特助:“準備訂機票吧,我親自去武漢辦事。”
而武漢的連鎖酒店裡,白洋正在給譚玉宸發語音:“你先彆盯著薛思亦查了,要查就查林霧。有冇有可能這都是林霧一手策劃的?”
對,就是查他!白洋想方設法給唐譽解決難題,這事說不定關鍵在林霧身上,其他的都是煙霧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