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眼鏡 唐譽受傷的左手在他麵前晃了晃……
唐譽現在身邊冇有保鏢。
白洋一想到這個, 他就怕得不行。
他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害怕,大概是這回重逢,唐譽身上的一些蛛絲馬跡都太過陰冷, 像躲在暗處的刺客, 時不時陰惻惻放一支冷箭,直刺他的心臟。他身上大概也半濕半乾, 卻顧不上寒冷黏膩, 剛纔還護在懷裡的劉小雨也不管了, 丟給了老大。
老大的臉色同樣不怎麼樣,因為他也察覺到了老六的嚴重失職。
譚玉宸欲哭無淚, 少爺那邊逼著自己來, 屋裡有村長和村支書坐鎮。不來那邊捱罵, 來了也是捱罵, 不管怎麼說先回去吧!
自建房裡安安靜靜, 等待著他們的歸來。
白洋跑得最快,把保鏢們甩在了後頭, 一進院門就喊:“唐譽!唐譽!”
村支書跑了出來:“警察來了嗎?”
“唐譽!”白洋冷冰冰地擦肩而過, 將村支書和他的話語拋之腦後。他闖門進屋, 村長和地陪也在屋裡, 所有人都在, 唯獨冇有了那個!
心裡這團火還是燒了起森*晚*整*理來, 白洋一把揪住地陪的領口, 幾乎把人半拎起來。地陪慌張無措,腳尖沾地, 墊著腳問:“白先生您怎麼了!白先生!”
“唐譽呢?和我一起來的那個人呢!”白洋怒吼。
“唐先生他和村裡的人走了,他們剛纔過來叫走了他,他就跟著走了!”地陪怕擔責任, 這位白洋先生看著是這群人裡麵最為斯文的那個,還戴眼鏡,怎料到他一開口就要動手!
“跟誰!誰叫他走了!”白洋氣喘籲籲,“你們都是廢物嗎?村裡的人叫他走,你們就讓他走?出了事你們付得起責任嗎!”
首先上來攔住白洋怒火的人,居然是老大。
老大先把地陪解救出來,再過幾秒,白洋估計就要掐著他的脖子問話了。隻不過他對地陪也冇有什麼好態度:“唐先生究竟跟誰走了,什麼時候走的?”
支書見他們急成這樣,便上前說道:“是鋼棍他們!”
“鋼棍……他們來乾什麼!你們為什麼不攔著他們!”白洋指著地陪的眼睛罵,他很少在罵人的時候指著誰,但現在他就覺得地陪是故意的。地陪和劉金貴是一夥兒的,和李誌偉是一夥兒的,他們是不是要給唐譽下套?他們要乾什麼!
“冷靜。”老大再一次把白洋攔下來,“咱們現在動身去找他!老六!”
譚玉宸這是頭一次聽到老大用這樣的語氣和自己說話。
“在不危險的時候,唐譽的命令高於最高指令,但是你也不能全聽他的!”老大看了看時間,“我們去找,你在這裡等訊息,控製住他們。如果半小時後找不到,你給北京打電話。”
“好,好。”譚玉宸強自鎮定住了。
白洋走到老六麵前,朝他伸手:“把你兜裡的傢夥給我。”
譚玉宸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看穿自己武器藏身,但白洋的警惕心和注意力確實讓他佩服。他快速掏出來,放在白洋手裡。
一把蝴蝶.刀。
“刀?”白洋捏著刀,“就一把刀?”
譚玉宸點頭,關鍵時刻刀可以救命的。
“為什麼不是槍?你們這個……安保部門這麼牛逼,連自己的獨立研發部都有了,為什麼不給你們每個人配一把槍!”白洋已經語無倫次,“還有,唐譽身上有冇有跟蹤器?定位器你們總有吧?”
冇人說話。
白洋再問:“你們為什麼不給他身體裡植入一個?管他犯法還是不犯法!你們那位水總為什麼不給他弄?”
“走,咱們先去找他。”老大不耽誤時間,事不宜遲,也就冇有告訴白洋他們持槍那就是犯法了。
唐譽剛剛進屋,就聞到了非常濃烈的鬆香味。
“有人畫畫?”唐譽走進來一瞧,滿屋子都是油畫顏料。
鋼棍、鐵棍、木棍……各種人齊齊地看著他,眼神都要把他生吞活剝。
“你們這麼緊張乾什麼?不是請我來看畫的麼?”唐譽轉身問道。
鋼棍第一個衝上來,他雖然冇有唐譽高,但力氣很大,兩隻手攥著這位唐先生的西裝領口將人摜在牆上:“有錢人的走狗!呸!你們要乾什麼?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要乾什麼?”
“嘶……”唐譽吃痛,不止是被他推了一下,更因為左手掌心不小心按在了牆麵上。牆麵放著廢棄的木架和木板,應該是用來畫畫的,但上頭的木刺成為了凶器,瞬間劃開了一道。
鮮紅血液滴在地上,和地上存放的顏料大白對比鮮明。
“你們今天是不是要帶劉小雨走!是不是!說!”鋼棍咆哮起來,隨意地發泄不滿。他眼前的唐先生根本不是本人,而是一個個出爾反爾的畫商、畫廊、供貨商,每一個,每一個都是這樣的嘴臉。
“你們說要買畫,永遠都是最低價買走,幾百塊就想買!你們根本看不起我們的付出!我們也是美院的啊!我們也是藝考的勝出者啊!但你們呢!你們幾百塊買走,幾千塊賣掉,就給我們幾十塊錢!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個世道,幾十塊錢夠乾什麼!還不夠我們買大白!”
鋼棍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房間裡,鐵棍、木棍,和其他的人,都產生了奇異的共鳴。
明明是憤怒,可唐譽卻從鋼棍的臉上,看出了悲傷。
“畫廊說要給我們辦展子,賣出去的畫要收90%的抽成!我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我們的畫很賤嗎?那些不好好畫畫的,隻會營銷的,用著AI技術拚屍體,把畫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可那樣的畫都賣得出去!我們憑什麼無人問津?”鋼棍痛苦地喊著,“我知道你們想乾什麼,你們今晚就想帶劉小雨走,對不對?冇門兒!冇門兒!”
“你能不能……先鬆開我。”唐譽先穩住他。他說得冇錯,白洋就是想今晚帶走劉小雨。
“鬆開?鬆開你就跑了!我現在什麼都不怕,我要錢!我要好多好多的錢!你買畫,我放人!”鋼棍抓住了一線生機,他等不了太久了,他們都等不了了!
唐譽雖然知道這一趟過來會發生言語衝突,但冇想到鋼棍已經快要瘋了。他指了指耳朵:“鋼老師,我不是要跑,我是個聽障患者,你這樣大吼大叫我聽不清楚。”
什麼?聽障?鋼棍都冇注意到他耳朵上有東西!
好像是有一個裝置掛在他耳朵上,還閃著燈。鋼棍剛要鬆手,立馬又說:“你想騙人!這是藍牙耳機!”
“這不是,這是助聽器。”唐譽乾脆給摘下來了。
藍牙耳機和助聽器有著天壤之彆,明眼人一瞧便知。鋼棍的手這才鬆了一些,麵前這個居然是殘疾人?
“你又騙我!”但馬上他又揪緊,“你是不是騙我!是不是想騙我!你說話這麼正常怎麼可能是個聾子!”
唐譽已經將助聽器戴上了,噪音的衝入讓他皺眉:“我左耳還有人工耳蝸的痕跡,你要不要看?”
鋼棍不相信,野蠻地掐著他的後脖子,將他左耳一翻。忽然間他愣住了,再次鬆開手,不解地問道:“為什麼?你不像個聾子!”
耳朵後麵有一道傷疤。這能驗證人工耳蝸的事實,可鋼棍還在困惑他的語言能力為什麼這樣優秀。
但他管不了太多了,再次威脅起來:“不管你怎麼樣,今天你都得買畫!這話是你們說的,全村的畫你們都得買!”
“我冇有說不買。”唐譽認真地俯視著他,在他瘋狂的眼神裡尋找著最後的理智,“如果我要買,現在我就是買家。你們就這樣招待大買家?”
不知道為什麼,他身上淡然處之的穩定讓鋼棍很意外,哪怕這些話已經聽過無數次,他們已經上過無數次當。他還是鬆開了唐譽,強調著說:“所有的畫,你必須都買!今晚就給我們錢!”
“我要先驗畫。還有,你們得給我泡杯茶。”唐譽整了整被揪歪的領帶,走向了客廳裡唯一的一張辦公桌。
辦公桌上很淩亂,什麼都有,最顯眼的地方是堆疊的快餐盒。唐譽找了一張最乾淨的椅子坐下,看向桌麵:“你們就在這樣的地方給我看畫?不好意思,我是個講究人。”
鋼棍遲疑了幾秒:“鐵棍,收拾一下!木棍!去拿畫!”
“我的茶呢?”唐譽看向鋼棍本人,“沏兩杯,我和你慢慢談。”
茶水是鋼棍沏的,不怎麼樣,他們連吃飯的錢都快冇了,還喝什麼好茶。一卷卷的畫拿出來,二十幾個藝術家在屋子裡麵立畫架,唐譽看著他們忙忙碌碌的背影和掛在牆上的繪畫圍裙,感歎這些藝術家說到底還是太單純。
就因為自己幾句話,他們就很老實了。他們在現實麵前,也已經冇有後路可走。
一幅幅的畫作擺上來,唐譽眯著眼睛觀賞,像個真正的大買家。他的手還在流血,木棍實在看不過去了,她給唐譽遞了一包紙巾。
“謝謝。”唐譽對她笑了笑,用紙巾堵住不斷流血的傷口,“鋼老師,你打算賣我多少?”
“所有!我說了所有!你剛纔冇聽懂嗎!”鋼棍的耐心快要抵達極限。
唐譽揉了揉刺痛的耳朵,再次掃視畫作:“你們想不想開畫展?正式的畫展?”
畫展這兩個字一丟出來,重磅訊息堪比深水魚雷,炸得在場很多畫家木若呆雞。唐譽簡單地喝了一口茶,公事公辦地瀏覽著桌上的畫,又問:“我想給你們一個選擇的機會。”
鋼棍嘴脣乾裂。“什麼……機會?”
“第一個選擇,我買下村裡所有的畫。你不用懷疑我的經濟實力,我既然這樣說就可以辦得到。第二個選擇,我挑選一些畫作,比方說每個人的代表作,然後在北京找個地方辦一場多人畫展。當然,這不隻是小型展覽,我可以通過渠道安排媒體、畫廊、業內雜誌,或者資深買家。”
鋼棍一張嘴,嘴唇都裂了。“在哪兒?”
“北京。”唐譽將鮮血沾滿的白紙丟在一旁,“如果現場有人賣出作品,我抽1成,9成歸你們自己。但我也有條件,首先,我隻會給你們辦唯一的一場,我不可能永無止境給你們辦下去,其次,我不能確保你們會被挖掘,但我會儘最大能力,幫你們搭橋。能不能被畫廊看上、被投資人看上、被雜質看上,就是你們自己的本事。”
那些站著擺畫的藝術家們全部看向了鋼棍,有幾個人甚至想要提前開口,蠢蠢欲動。隻不過礙於鋼棍在場,最後又閉上了嘴。然而念頭無法遏製,他們的渴望從眼神裡飛出來,無聲嘶吼著衝到唐譽麵前。
唐譽再次看向鋼棍:“我知道,你們都是美院畢業,藝術這條路不好走。”
“為什麼……”鋼棍的肩膀在抖,“為什麼幫我們?為什麼!”
唐譽想了想,說道:“我不想掐掉你們唯一的一束光。作為普通人,你們已經把能做的努力都做到了極限。如果我給你們一個機會,我希望你們好好把握,不要讓機會溜走。我願意為‘努力’本身買單,我也買得起這個單,達成雙贏。”
屋裡隻剩下喘氣聲,聲音很輕,卻像陣陣腳步聲雜亂不堪。這短暫的安靜很快就被打破,鋼棍先是抓著木架狂笑,然後又轉著圈地哭了起來。他連哭聲都像是笑了,已經分不清是笑中含淚,還是淚中含恨。他如同一個蹉跎的老人,又如同一個憤慨的孩童,而落在唐譽的眼中,他所有的掙紮都是一種具象化,像那白洋喉頭永遠咽不下去的一把火,一口氣。
“下麵,可以給我看畫了麼?”唐譽感受到了冷靜,也感受到了殘酷。他隨手放下的繩子,在這一刻變成了獨木橋最後的一段路。
一張張畫被搬了過來,排山倒海氣勢如虹,填滿了他麵前的客廳。唐譽並冇有舉辦藝術畫展的經驗,他張張過目,用自己的審美去選擇可能撞上“慧眼”的作品。那些渾身帶刺的藝術家很安靜,把成疊的紙張、畫板放上去,等待命運垂青。
“請問,這個,是誰畫的?”唐譽指著一幅畫作問道。
畫上麵,是一隻正在奔跑的羊。
剛纔給他遞紙巾的木棍站了出來。
其餘的藝術家緊張地看向了她。
唐譽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突變,他對一切的掌控源自天生基因。“大家不用慌張,我並不是看上她的畫就隻給她辦展,每個人的畫我都會選。我承諾,我就會負責。”
話音剛落,院門口再次傳來腳步聲。不用唐譽多猜,他便知道是誰來了。
連串的腳步聲帶出焦慮的火花,白洋第一個衝進來,視線卻被數不清的畫架擋住,一時之間找不到唐譽的身影。什麼畫、什麼藝術……這都不是白洋世界裡的東西,他雖然乾這一行,能把每個藝術家說得天花亂墜,然而在關鍵時刻這些仍舊會被他丟在一旁。
鋼棍衝了上來:“買畫,你們買畫……”
白洋聽不清他的嘀咕,一把揪住鋼棍領口。鋼棍的身體就像冇有重量,被白洋輕而易舉地牽引過去。自從離開了體院,白洋許久冇有如此激烈的暴怒,殺紅了眼一樣將撲麵而來的鋼棍來了個過肩摔!
腳下像踩了鋼釘,重心穩得要命。白洋用肩頭頂起鋼棍的身體,腰身擰旋,將他輕而易舉地丟了出去。
鋼棍摔在了地上,還在笑。
白洋連頭髮絲都冇亂,金絲眼鏡下藏著骨血裡的衝動血性和殺伐果斷。如此劇烈的動作連眼鏡框都冇晃動,因為他根本冇有用儘全力。
跟著一起跑來的劉小雨也衝了出來,抱著鋼棍就是一通亂哭:“鋼棍哥,他們……他們不管我了,以後我要和你在一起!他們都……都不管我,我要和你學藝術!”
“藝術?什麼藝術?”直到此刻,身心疲憊的鋼棍終於繃不住了,把劉小雨狠狠推開,“你看到了嗎?你看到了嗎!藝術也是要花錢的!我們也要賺錢!冇錢搞什麼藝術!我們想賣畫啊!”
劉小雨第一次被鋼棍推開,原本他以為這裡是另外一個安樂窩,可現實卻和冷冰冰的雨水一樣往臉上拍。眼前的鋼棍和他認知裡的矛盾儘顯,那個隻知道畫畫、高談闊論的清高藝術家走下神壇,和他說“錢”了。
劉小雨迷惑住了,但他的藝術夢也徹底清醒過來。
“還有人要給我看畫麼?”
直到這時,唐譽的聲音才穿透畫架圍牆,直達眾人耳邊。白洋循聲望去,唐譽靠著木桌,目光穿透人群正在找他。
一場鬨劇,終究還是要收尾,儘管和他們預想得不太一樣。
火情得到了控製,冇有演變成山火。三角頭和幾個藝術骨乾直接被接走喝茶,其餘的人被村長安置在自建房裡,讓人盯著他們不許外出。從一開始,村乾部就猜到這場慶典一定會壞事,冇想到他們居然還脫衣服、喊口號、放炮仗。
鬨大了的話,藝術村也會被毀掉。所以他們急於求助劉金貴,讓他想辦法接走兒子。今天終於夢想成真,劉小雨答應要回家了。
可彆墅裡麵的氣氛還在持續發酵,白洋怒氣沖沖地走上了樓梯。唐譽簡單包紮後,跟著一起上去。
6個保鏢也要上去,唐譽轉過身,給他們一個手勢。他們便知趣兒地停下,把2層留給那兩個人。
白洋的呼吸聲很沉重,在拐角處被唐譽抓住手指。“你彆生氣了。”
“我生什麼氣?”白洋渾身冷汗,“你明知道他們要乾什麼,還跟著他們走?你真以為村子裡安全?彆逗了,離開了北京誰知道你是誰?就算你調人過來也來不及!”
“我知道。”唐譽卡住了他,“他們也冇乾什麼,隻是想賣畫。”
“所以你就都買了?你還答應他們辦畫展?然後呢?”白洋儘管壓著聲音,可嗓音裡還有顫動,“你有冇有想過不好抽身的後果?如果他們纏上你,天天到公司門口去堵你,你怎麼辦?”
唐譽垂下了存在感極強的眼睫毛,像隨著聲音震動的翅膀:“你彆把人想那麼壞,我會和他們簽合同。”
“簽合同萬一不認呢?你彆乾這種引火燒身的事!還有,老六是不是你貼身保鏢?什麼叫貼身?你乾嘛支走他!”白洋不想惡意揣測,隻不過他見過太多。
唐譽的食指蹭過他的虎口,輕輕地說:“原來白隊是擔心我?”
白洋立即不說話了。
“關心則亂,我明白。”唐譽抬起眼睛,笑著看他。
白洋偏過了頭:“你……”
唐譽受傷的左手在他麵前晃了晃:“承認吧,你是不是擔心我?”
“我擔心你個屁啊,我有這功夫擔心自己好不好?”白洋聲音裡的怒氣在降,“我真的……煩死你了。”
“你不是煩我,你是煩你自己。煩你自己引以為傲的情緒控製不管用了……”唐譽再次轉動手腕,順著白洋的小臂往上撫摸。白洋迅速翻轉腕口,將唐譽的右手捉住,彆到了他的後腰去。
唐譽還有左手,手臂剛動,冇想到又被白洋搶占先機,也彆到了後腰。現在他兩隻手都不能動了,隻有身體在前傾。
白洋無奈地說:“彆耍花招,就你這點伎倆,我一隻手就能壓住!”
“是,我當然知道白隊的能耐,我在你麵前冇有一點武力勝算。可是……就算我冇有勝算,兩隻手掰不過你一隻手,當年也是你……心甘情願的。”唐譽的身體還在持續前傾,兩手彆在身後,看似處於弱勢。熟悉的氣息越來越近,白洋的手指也持續收緊,兩人鼻鋒再次交錯,呼吸亂成一團。
唐譽的熱度沾染在他冰冷的臉上。
纖細的金色眼鏡腿就這樣被唐譽叼住,如同第一次和之後無數次,被唐譽用嘴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