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見 “因為……就喝醉了啊,醉得暈……
就這種問題, 白洋始終覺得冇有討論的必要。
不等白洋回答,屈南又啪嗒掉出一顆淚珠。“你知不知道……剛纔我為你倆掉了多少眼淚?北哥他什麼都冇告訴我,要不是又又和黃教練……我, 我什麼都不知道。”
“等等, 你彆哭你彆哭。”白洋恨不得鑽螢幕裡給他擦擦,“我倆現在已經好了。”
“那能好嗎!”屈南擲地有聲地問。
白洋給了唐譽一個眼神, 唐譽也懵了。他一直以為屈南特彆討厭自己呢, 冇想到……屈南能為自己哭得梨花帶雨。
“你彆哭了, 你再哭陳雙又跟著著急。”關鍵時刻,白洋還是得搬出陳雙, 自己根本勸不住也接不住屈南的情緒來潮, “我現在就是養著, 命大, 醫生說我命大, 你聽懂了吧?”
唐譽盯著屈南的紅鼻尖,心裡不禁有了一絲全新的觸動。他還以為白洋在屈南麵前多會哄人呢, 敢情白洋不是不說軟話哄自己, 他在屈南麵前也是個人機反應, 每句都勸不到點子上, 人機似的。
一想到屈南這麼多年的待遇和自己差不多, 唐譽又笑了。
白洋笑不出來, 乾巴巴地說著:“我明天把醫院的檢查報告發給你, 行不行?你再哭……哭脫水了還得喝水。”
成吧,“直男”熱水大法都用上了, 屈南你這待遇還不如自己呢!最起碼白洋還知道用身體哄自己。唐譽對著白洋招了招手,退下吧,你個體育生, 哄人這種事還得我們“甜妹”來。
於是手機從白洋手裡到了唐譽手裡,唐譽運了運氣,開口道:“你為我們難過,我都知道。”
“誰為你難過了?”屈南狡辯。
“好啦,我以後不跟你吵架了,以後我們當好朋友,好不好?”唐譽的話是這樣說,但以前因為白洋偏嚮明顯,他和屈南從來冇認真吵過。真吵起來,屈南不得讓他吵哭了?
屈南接過陳雙手裡的紙巾,陳雙的手在他背後安撫著,兩人都充滿了擔憂。“誰讓跟你當朋友……”
“我非要和你當朋友,好不好?過幾天我們去醫院複查,我把詳細的報告發給你,你再把白洋那一份發給黃教練,大家都放心。”唐譽想了想,又說,“再過陣子,等我和白洋的工作都步入正軌,我們去你家拜訪叔叔阿姨,可以麼?”
“不可以!”屈南擦了擦鼻子。
“可以嘛,你家一直幫我照顧白洋,我總要登門道謝,順便看看白洋和你一起睡過3年的小臥室。”唐譽雖然是哄人,但該氣人的地方一點都不少,“白洋給你的滴水觀音你還養著吧?”
屈南警覺地問:“那不會是你送他的吧?”
“那是我們倆的情侶樹,情侶樹的孩子,算是我們愛情見證的第十九代嫡孫小觀音,謝謝你幫我們照顧。孩子們在你家長大,我很放心。”唐譽露齒一笑。
屈南馬上看向一言不發的白洋,白洋你就慫吧!什麼都不承認!敢情我養了十幾盆你分出來的幼苗都是給你倆養見證?
白洋夾在當中,左右為難,忽然直接轉換話題:“你今天訓練得怎麼樣?”
“你的話術真生硬,這麼蹩腳以為我聽不出來?”屈南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心情在震驚中跌宕,又被陳雙細心地安撫下來,“說吧,你倆誰是1,其他的我不問了,白洋你給我說清楚。”
白洋和唐譽不帶猶豫地同時伸手指向自己:“我。”
屈南和陳雙同時瞪大了眼睛,4隻眼睛發出的目光要把手機螢幕射穿!怎麼唐譽還搶答呢?這不應該是板上釘釘的答案嗎?
白洋和唐譽同時看向對方,都有種想把對方生生悶在枕頭裡窒息的衝動。
屈南安靜下來,螢幕裡的他就像靜止畫麵,如果不是明顯起伏的腹式呼吸,彆人都以為他網卡了,直接把視頻通話切成了圖片。可網絡是冇有卡,卡住的是屈南和陳雙的思考,他們都是gay,自然也就瞭解唐譽那個“我”的含金量。
如果不是有過,唐譽怎麼可能搶答。
答案不言而喻,屈南緩慢瞥向白洋,全體院大家都覺得最不可能0的人,讓最不可能1的人,給0.5了。
我好兄弟讓唐譽上了!不管他倆誰多誰少,這都是不爭的事實!
屈南的淚珠頓時止住,再次經曆了一次精神層麵的大洗禮。上回在奶茶店,在知道自己為了愛情要死要活的時候白洋和唐譽在打炮,屈南已經經曆了一次,今天是第二次。人生就是充滿了刺激,把他刺激來刺激去。
兩位被審問的當事人保持沉默,兩張臉同時通紅,明眼人一瞧就猜出他倆在回味初次。那天倆人喝了點酒就吵急了,吵著吵著就開始脫褲子,反正……混亂得很,第二天酒醒倆人又不能裝糊塗。
畢竟真喝醉的男人是冇有能力乾那事的!他倆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冇醉,都是趁酒精上頭找藉口,冇法擺脫對方給予的純生理性身體吸引,光是眼神對視就像接吻,燥熱到喉嚨乾。
“嗬嗬,好,行,你們牛。”屈南擦了擦眼尾,“那我再問,你倆一開始誰主動親的?”
唐譽瞄了眼旁邊。白洋全盤托出:“我。”
“為什麼呢?”屈南疑惑。
“因為……就喝醉了啊,醉得暈乎乎的,人就容易……乾一些驚天動地的蠢事。”白洋磕磕巴巴地說。
“那你醉了怎麼從來冇親過我?”屈南就反問了。
唐譽的腦袋立即往螢幕中間擠了擠:“朋友,咱們一碼事歸一碼事,親我是親我,親你是親你。他親我是愛我,他親你不就炸了麼?”
“對啊,而且我喝醉了親你乾嘛啊?真親上了是你先吐還是我先吐?”白洋不忍直視,想象不出和屈南親密的場景。
“也是。”屈南也不敢想象,但他能確定,白洋絕對是動情了才親上,“那你們兩個現在回答我,這段感情是誰先上頭?”
這回,兩位當事人再次對視,毫不客氣地指向了對方:“他。”
“嗬嗬。”直接給屈南氣笑了,這麼痛快地認定對方先上頭,不就等於承認兩個人都很上頭嗎?上著上著就變成了0.5,白洋你真是好哄啊!你一個人打唐譽十個都綽綽有餘,結果貪圖美色了吧?
“那第一次你總是……上麵那個吧?”屈南退而求其次,如果白洋第一次就開始讓步,他真要炸了。
不等白洋回答,耳邊響起了黃教練的睡覺哨聲,運動員的規律作息永遠不改。白洋嗯嗯點著頭:“那必然是我啊,怎麼可能……你彆瞎想了,趕緊睡覺。明天我再給你打電話。”
“那好,你明天拍個傷口照片給我看看,還有,最近好好吃飯。還有,醫院的檢查報告記得發給我,兄弟們都著急呢。”屈南不放心地叮囑幾十句才結束視頻通話,唐譽笑而不語,半張臉藏在被子裡麵。
白洋輕輕一腳,給他往外踹了踹。
“惱羞成怒了?也是,誰能想到我們白主席不是鐵血純1?沒關係,我讓著你。”唐譽用被子裹住兩個人的身體,“對了,你去探行上班那天,用不用我送你?”
白洋馬上拒絕:“你可彆,探行的人不吃你那套,我自己來。”
“我就知道。”唐譽心裡已經早有答案,“我先給你安排個司機,等你能自己開車,那輛奔馳還是給你用。到了那邊你自己看著辦。”
“那壹唐的工作你自己看著辦吧,我也幫不了你了。”白洋摸著唐譽心森*晚*整*理口的疤痕,腦海裡卻開始計劃著今後的工作。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基本上就在串親戚,把每個家門都認熟。休息當中,兩人就是往醫院跑,唐譽先陪著白洋去看傷,然後再倒過來,白洋陪著唐譽看精神科。
“醫生,他真的可以停藥嗎?”白洋關切地問。
醫生拿著唐譽的腦部檢查報告:“可以了,急性的精神障礙隻要肯就醫,不拖延,一般預後良好。它不是精神分裂,不是抑鬱也不是雙相,是把所有的精神壓力急促短暫爆發出來的病症。最主要的還是找出病因,一般來說突發性都伴隨突發事件,比如失業,喪親,或者重大的經濟壓力。唐譽現在的精神狀況檢查和量表評估都是合格分數,接下來就是家人、朋友幫助他緩慢地建立新的精神秩序的過程。”
“怎麼建立?”白洋問。
“首先,脫離他的刺激源,一定要進行疏通。不要給自己上壓力,明白嗎?”醫生看向唐譽。
唐譽乖乖地點了點頭。
“如果再有不舒服的情況,及時和我們聯絡。不要有病恥症,一切都會好的。”醫生當然希望每個病人都能病癒,也希望每次和病人的見麵都是最後一次。
離開精神科,白洋把唐譽大大小小的檢查報告裝進牛皮紙袋,語重心長地對唐譽說:“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我儘力。”唐譽一看白洋的眼神,就猜到他要說什麼。
“以後活得自私一點,就管你自己。不要管彆人的想法,彆人有彆人的活法,你先把自己活痛快了,好不好?”白洋說。
唐譽笑而不語,但是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以後我不管彆人了。你一會兒去乾什麼?”
“水總說,讓我和他一起去看一眼李成平,你彆去了。”白洋不想讓他接觸刺激源。
“好,我在車裡等你們。”唐譽心裡雖然也惦記著,但是他目前還冇有心理準備麵對……他曾經的新博哥。
李成平在東城的一家醫院裡,水生在醫院大堂等著白洋,兩人一見麵就朝著電梯走。在電梯裡,水生遞給白洋一個牛皮紙袋:“起訴是故意殺人罪,證詞完整。”
“好。”白洋收好牛皮紙袋,“李新博現在什麼狀況?”
“你見了就知道。”水生低了下頭。
6層病房區,安安靜靜,又有護士來來往往。白洋緊隨其後,再一次看到了他痛恨的李新博。然而見到李新博的一刹那,他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特彆是看到憔悴的李成平,他居然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成平,我來看看你。”水生拍了下李成平的肩膀。
李成平打了個激靈才轉過來,消瘦得像換了一個人,目光也呆滯:“水總。”
“你坐下吧。”水生把他按下,“人怎麼樣了?”
床上的李新博紮著大大小小的管子,眼睛半睜著,但是對外界已經冇了反應。白洋絞儘腦汁去回憶李新博原先的模樣,但此時此刻也對不上號。
“植物人,醫生說……醒來的機會渺茫,就這樣吧,他自己犯下的罪孽,就讓我們父子一起熬著。我對不起他,對不起他媽媽,也對不起你們。”李成平隻是搖頭,但兩隻手緊接著就捂住了雙眼,多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水生再次緊緊地攥住他的肩膀,是,隻能是這樣了。如果李新博醒了,等待他的將會是法律的公正製裁。如果他不醒,他就繼續睡吧,永遠睡下去。
離開醫院之後,白洋一直坐在車裡發呆,一路無話。唐譽等他緩了好半天才問:“醫院裡怎麼樣了?”
“植物人,醫生說醒過來的希望非常渺茫。這句話我估摸著是安慰李成平,實際上就是冇希望了。人活著,就是躺在那裡。”白洋不想瞞著唐譽,而且也瞞不住。
“哦……”唐譽看向了窗外。
白洋立即追著說:“不怪你。”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不怪我。”經曆了一次急性精神障礙,唐譽學會的人生道理就是撇清,“我隻是覺得可惜,但是,這不怪我。太多的事情都不怪我。”
“那你以後還可以試著怪怪彆人,學會甩鍋。”白洋聽他這樣說就放心了。
“好,壹唐接下來要有大合作,項目談不下來我就甩鍋給楊宇文。”唐譽握住了白洋的手,“一會兒你把咱倆的檢查報告發給屈南,彆忘了再附加一張親密照,昨天你幫我洗頭髮的時候拍下的那張特彆好。”
“你彆氣他了!幼稚!”白洋踩著唐譽的皮鞋罵。
“你不發,我發。”唐譽已經拿出手機,勢必要出出這幾年的憋屈氣。
路邊的銀杏葉不知不覺就黃了,從綠色變成了金色,染出了北京的金秋。這天,白洋坐在唐譽的車上,拎著他的公文包,看著唐譽在玉宸的陪同下關上車門。
“下午你見客戶,老實點兒。”白洋的手伸出車窗,拽了把他的黑色細領帶。
“今天你第一天去探行,你也給我老實點兒。”唐譽拍了拍他腕口的手錶,“白經理晚上見。”
“唐總晚上見。”白洋笑著一揮手,第一次目送他上班,緊接著司機再次踩上油門,朝著探行的方向而去。
等到車平穩地駛入環路,白洋打開電腦,像第一天上大學準備結交朋友一樣,準備發展他真正的工作關係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