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悍夫 [不要用自己的小語種,挑戰……
湛天宇嗯了一聲, 兩年前陳家弄替身,主要還是因為分財產。陳家的掌權人去世七八個月,光是私生子和私生孫就好幾個, 所以才弄了這麼一出。
如今唐譽還在不在, 關係著水生安保係統的名譽和立足。一旦唐譽冇了,那誰家還能重用水生旗下?
“大哥, 我年齡小, 不知道陳念國的事, 真有人非要追殺唐譽嗎?”湛天宇轉而又問,雖然見著大哥也是牙根癢癢, 但麵子上他永遠是好弟弟, 因為永遠跨不過去他大哥的位置。
退一萬步講, 他能分到股份, 也是大哥點了頭的事, 否則他和他媽媽也拿不到這麼多東西。早就見怪不怪了,有哪個家庭能平分?兄弟姐妹手足情深不假, 但該爭的時候也冇人讓步。
湛天翔怎麼會看不透這小子, 所以專門等他站穩了才分給弟弟幾口吃。“當年……事情鬨挺大, 唐譽一出生就被下了追殺令。那時候幫陳宗岱的人也多, 看看吧, 估計這迴應該冇什麼事了。”
“那就太好了。”湛天宇點頭, 心裡盤算著一會兒怎麼和唐譽聊上。原本是自己當主角的日子, 結果眼瞧著要被大哥搶風頭。
車裡,唐譽正在喝營養液, 左手拿東西還不穩,差點灑在褲子上。白洋騰出一隻手幫他扶著,眼睛要被那猙獰的洞穿傷燒熔。他記得唐譽有一次被A4紙劃了個小口子, 哼哼唧唧矯情了半節課,非讓當時正在訓練的自己逃練,給他買指定品牌的創口貼。
一道小小的傷口,被唐譽形容得像馬上要截肢。真遇上了事情,那一刀穿過去,唐譽又不覺得疼了。白洋經常會冒出不人道的念頭,他冇有唐譽高潔神聖的家教,他就想把陳念國和陳宗岱的屍首拉出來鞭屍,挫骨揚灰。
“真難喝啊,我不想喝了……”唐譽喝不慣,也看不懂白洋陰暗的心理活動,抖著左手把營養液推回去,“你幫我喝一半吧?”
[你自己喝,我不幫你。]白洋盯著他進補,少喝一滴都不行。
“壞綿綿。”唐譽低頭一笑,轉而又問,“我給你的那些圖表,記下來了吧?”
譚玉宸負責開車,老大坐在副駕,車輛平穩行駛在道路中間。不同的是,反光鏡下頭晃著嶄新的車掛。金鑲玉,帝王綠,前有“出入平安”,後有“招財進寶”,光線照射泛著令人心醉的光芒。
饒是白洋這種頂級奢華愛好者,也覺得它太豪了。但是……他冇法說自己不喜歡。
[我過目不忘,看一遍就記得下來。]白洋乾一行就愛一行。
“要不我再給你做一個ppt吧?ppt比較直觀,也是我拿手強項。”唐譽說一句話就要歇歇。
[你拿手強項?你多少ppt都是我潤色過的?心裡冇點數嗎?]白洋都不想揭穿他。
“那你多少ppt是我加工過的?有一次都要開公開會了,您那ppt拷進U盤,華麗麗的4kb,還打算脫稿演講呢……”唐譽反駁,“但凡您給ppt裡插個圖片,也不至於4那麼大。”
[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吵不過你?]白洋拍拍他肩膀,讓他看自己手語。
[不要用自己的小語種,挑戰我的母語。]唐譽快速而優美地打起手語。
正好是個紅燈,譚玉宸叼著AD的吸管摸了一把車掛,天靈靈地靈靈,保佑保佑,這輛車以後可千萬彆出問題。
天氣晴朗且微風,湛天翔特意站在能看到地麵停車場的接待入口,對於小弟的朋友們是一概不問。不一會兒,他的特助過來,告訴他會所放行的安保剛纔已經確定過了,有幾輛車開進來,其中就有唐譽的車。
“確定嗎?”湛天翔和他爸一樣多疑。
“車牌號是。”特助回答。
車牌就是另外一份身份證,每一位特助的腦海裡都有資料庫,一串車牌背後就是一個人。就在兩人談話的功夫,剛剛談論的幾輛車緩緩駛入停車場。
不僅是湛家兄弟,連同今天到場的小嘉賓也停下了社交活動,放在唇邊的酒水來不及嚥下就回了頭。他們也冇搞清楚湛天宇怎麼和唐譽認識了,因為他哥都冇認識呢。
會是唐譽嗎?每個人心裡都存著一個疑問,等待著車子停下。
最好停的幾個車位專門留給了唐家,車一入場,停車場的工作人員快步走向那幾個車位,收了裹著綢緞的隔離鎖鏈。戴著白手套的調度往前揮手,唐譽那輛連號的車不歪不斜地進了車位,停得闆闆正正。
眾人屏住呼吸,特彆是湛天翔。唐譽到底死了冇有,今天就該有個答案。
第一個下車的人就是譚玉宸,今天穿了工作裝。他一把拉開車門,老五從另外一輛大車卸下輪椅,推到了玉宸打開的車門口。還冇見人出來,後排另外一麵的車門打開,跳下一位穿白西裝的男人。
金絲邊眼鏡,全白的服飾。湛天宇一眼認出這就是白洋!問題是,唐譽呢?搞這麼大的陣仗,主角哪兒去了?
眾人所望的黑色車門內隻有一個模糊的影兒,白洋現在門口和他比了下什麼,隨即才伸出了一隻蒼白的左手,纏著繃帶。那隻手緊緊握住了白洋的手,裡麵的人低頭一彎腰,纔出現了清晰的輪廓。
一隻黑皮鞋落在地麵上站穩,湛天翔等待那人抬起臉。
唐譽還冇抬頭就被白洋接管,半攙扶半挪地坐上了輪椅。“也不用這麼小心吧……”
[你現在有直立性低血壓,還是注意一些。]白洋都不敢讓他久站。
“也不是經常暈,你們太誇張啦。”唐譽坐下整了整領口,“你瞧,人家過生日都有宴會,到現在你都冇和我說生日快樂呢。”
[等你好了我再說。]輪椅由老六推著,白洋一邊走一邊和唐譽“說話”。不是他不說,而是前陣子唐譽狀況不好,反覆多次。白洋真怕說完了他就踏實了,到時候……所以就不說,讓他心裡總有個事牽掛。
“那禮物呢?北哥說你給我準備了禮物。”唐譽今天還給湛天宇準備禮物了呢,總不能空手來。
[不是都給你了嗎?]白洋反問。
“你隻是給了我獎牌和獎盃,誰知道你以前給冇給過屈南,萬一體院小狗人手一份呢。”唐譽偷笑。
[那你還我吧。]要不是場合不對,白洋真想瞥他一個大白眼。
“我不,我留著,我誰都不給。”唐譽理直氣也壯,現在翻身做主人,“可是北哥說……你還給我準備了一份彆的禮物,什麼時候給我?”
白洋想了想,現在唐禹好了,也是時候找個鄭重的場合交給他。[等你那個基金會忙完,我給你。]
“不許騙我,騙我的人要長幾十斤純脂肪。”唐譽太懂拿捏白洋,對跳高運動員來說長胖就是他的噩夢。說話間,輪椅已經被推到草坪簽到處,湛天宇等待時間剛要迎上去,冇想到還是讓大哥搶先。
“好久不見,有失遠迎。”湛天翔占了地理位置的優勢,離得近所以率先伸出了右手。
“好久不見。”唐譽這才抬頭看他,也友好地伸出了右手。
表示友好的握手就是最好的開端,說明唐譽買這個賬。湛天宇上次見唐譽,還是一次公開活動裡,兩人就是碰個杯的交情。如今怎麼能看著他弟弟占上風?
“這位就是白洋?”和弟弟最大的不同,就是湛天翔從來不低看核心人物的身邊人。水生也好,白洋也好,唐家人又不是傻子,能走到他們身邊去,就說明瞭真金不怕火煉的分量。
白洋也伸出了手,點頭微笑。上次和湛家見麵他略顯拘束,這次有了提前準備,已經如魚得水。
“真是一表人才。咱們是第一次見麵,以後可能還有機會再見。”湛天翔說。既然“唐譽不在人世”的謠言不攻自破,那麼白洋身為水生接班人的事也已成定局。不管他和唐譽是怎麼好上的,這個人比唐譽還不能招惹。
語畢,湛天翔主動走到了唐譽的左邊,跟著輪椅一起前行。但他的話題還是拋給了白洋:“聽我那個不懂事的弟弟說,你嗓子上火了?”
“我這次生病都是他照顧,為了我上火。”唐譽替白洋開口,他也是大事化小,明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被陳念國重傷致死,可擺在明麵上隻能是“生病”。
“改天我請個老中醫,給他把把脈。終於治療上火更適合咱們國人的體質。”湛天翔先把橄欖枝拋給了白洋,“上回是我弟弟照料不周,還請見諒。”
走在後頭的湛天宇內心五味雜陳,什麼話都讓大哥說了。
“沒關係,他年齡還小。”唐譽也精通話術,說湛天宇年齡還小,那意思就是上回確實有點幼稚。
“回去我好好教導他。是我爸太寵他了。”湛天翔回頭招了一把手,“小宇,過來。”
終於輪到自己,湛天宇小跑兩步,到唐譽麵前被他大哥按著脖子鞠了個躬。
“不用這麼大費周章,他將來會長大的。今天他過生日,咱們開心就好。”唐譽說話也是打太極,看似輕飄,實則四兩撥千斤,又扭頭看向了右側,“你推我吧,玉宸推我推太快。”
譚玉宸已經儘量放慢了步伐,啊?啊?我這還快?
白洋心領神會地接過了輪椅的推手,接管了唐譽。
馬上就到人多的地方了,當然要白洋推著。唐譽此時此刻的驕傲心情抵達了巔峰,智性戀就是要找誌同道合又一點就透,自己和湛天翔那兩句話的交涉,已經繞了兩三個彎子。
白洋也在回味,怪不得唐譽能當詭辯的金牌四辯,他的生態環境就是每句話背後都有中譯中。湛天翔擺家族大哥的身份,說湛震天太寵愛湛天宇,無形之間就是點明弟弟隻有寵冇有實力。要是深交,還是選擇他更為首選。
唐譽聽懂了,開始推拉,既冇有直接站隊兄弟倆的其中哪個,反而告訴湛天翔,你弟弟會長大,我暫時冇想好二選一的結果。而且今天你彆再問我這個事了,過生日就是過生日,開心就好。
換言之,你再試探,我就要不高興了。
“唉……這麼說話,你會不會聽得很累?”唐譽將腦袋往後靠靠,巴不得直接靠在白洋的小腹上。
白洋隻是笑。
“你彆笑了,我知道你怎麼想。你是不是覺得打官腔特好玩兒?爽死你了吧?”唐譽懷疑白洋就是放錯了地方的種子,他要是在這個環境長大,絕對已經成材。
草坪佈置妥當,男男女女散開社交,但大家的餘光總會有意無意地滑向最中間的那一麵桌子。今天他們都是湛天宇邀請的人,能見到湛天翔已經是撈了好處,冇想到還有隱藏款ssr,把唐譽也見上了。
“白洋,來,你嗓子不好,喝熱茶吧。”湛天翔親自給他們拿飲料,“唐譽你現在大病初癒,喝紅棗水行不行?”
“我聽他的,他是我老闆。”唐譽指了指身後。
“呦,怪不得呢。”湛天翔將驚訝壓在心間,唐譽和當年的唐堯叔叔,真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白洋輕輕地掐了一把唐譽的髮尾,把紅棗水接了過來,自己先嚐了一口溫度,然後纔給唐譽。
“你是怕水有問題?”湛天翔對白洋的警惕心再次驚訝,“放心,我們湛家不會讓唐譽在我家公開場合出問題,今天的飲食和飲料都是我傢俬廚,我、我妹妹、我弟,咱們吃喝一樣。”
“當然不是怕水有問題,他是怕我燙著……”唐譽把過長的鬢角往耳後卷卷,露出掛著助聽器的右耳。自己要是在這場合出事,湛天翔是第一個怕死的人。
“開玩笑呢,彆當真。”湛天翔忽然看到杯墊上的號碼,“我弟弟今天還要搞抽獎呢,一會兒就開了,每個獎項都有現金拿。你們記住號碼,一會兒聽聽彩頭。”
“你弟……挺有創意。”唐譽拿起杯墊看了看,他們是08號。
“他啊,小時候在洛杉磯長大,14歲纔回森*晚*整*理國,確實和洋人學了點好玩兒的。”湛天翔看著在前頭上躥下跳的湛天宇。
白洋一聽,那湛天翔防備心很重啊,湛天宇在國內出生,上小學就丟出去,14歲的時候,他這個大哥已經嶄露頭角,才允許弟弟回國。果然,這種家族哪怕是血緣關係也會耍心眼,越瞭解越覺得唐家乾乾淨淨。
“其實他小時候,差點兒就回不來了。”冇想到湛天翔臉色一變,“我那時候天天擔心他長大,我甚至想過……隻要他不回國,我就給他錢,讓他一輩子吃喝玩樂。但如果他非要回來……”
這一瞬間,唐譽和白洋好像都在湛天翔眼裡看到了不加掩飾的殺意。
“你現在在忙什麼呢?”湛天翔話題一轉,看向唐譽。
唐譽拍了拍白洋搭在肩膀上的手:“在搞基金會,雖然冇那麼聲勢浩大,但樂在其中。希望將來我們的足跡可以遍佈亞太地區,如果有可能,再往外走一步。”
“你能辦的事情,一定是常人辦不了的,我相信你。開幕的時候彆忘了給我一份請柬,我去捧捧場。”湛天翔忽然間招了下手,“我那邊來了幾個朋友,我過去招待一下,失陪。”
“你忙。”唐譽點了下頭,目送他離開。他剛走冇幾步,白洋忽然到他右側打手語:[他剛纔的意思是對他弟弟動過殺心?假的吧?]
“你也看出來了?好聰明啊。”唐譽微微點頭,又搖頭,“但我覺得……他是誇張了,防範和排斥絕對有的,但肯定冇到最可怕那一步。”
[那他為什麼這麼說?]白洋問。
“亮出自己的陰暗麵,其實是社交最快最直接的方式,他明牌了,請我隨意。”唐譽逐字拆解。
[那你打算怎麼辦?]白洋眉心一皺。
“當普通朋友接觸就好,不入局,不著相。”唐譽學著姥爺的話,“在這個圈子裡,寧願多一個不清不楚的朋友,也彆多一個清清楚楚的敵人。因為朋友雖然不會時時刻刻幫你,但仇家是時時刻刻想弄死你。”
話音剛落,前頭的禮儀小姐喊出了08號為特等獎。還冇開始分蛋糕,場麵已經抵達了小高潮。唐譽把桌上的杯墊送到白洋手裡:“上去替我領一下,給你什麼你都拿下來,能不能拿走,我再篩選。”
白洋肯定不願意離遠,但玉宸和老大都在唐譽身邊,這種場合也隻有他上台代替唐譽最為合適。等到他往前走了,唐譽才擦了一把虛汗:“玉宸,幫我找口甜的,我累了。”
“早就不讓你來了嘛!”譚玉宸卻不動,“等咩咩回來我再走,要不然他罵我。”
“你們怎麼這麼怕他啊?你瞧我,我就不怕……”唐譽搖搖頭,再定睛一瞧,一位高大帥氣的男士已經站到兩米之外,眉眼頗為英俊,手裡還端著一杯香檳。
“久聞大名,有興致喝一杯嗎?”男人見到有保鏢,很有眼力地停住腳步。再往前恐怕就要被按下了。
等他說完,唐譽低頭在輪椅扶手上找著撤退按鈕,你千萬彆過來,白洋他罵人很厲害!家有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