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頭拎來一桶馬尿,潑在宗愛身上,宗愛很快甦醒過來,馬尿浸著傷口,痛入骨髓,宗愛慘叫連連。
眼前的倆個少年飄忽不定,像極了年少時的拓跋燾,一會兒分身成兩處,一會又重合成一個人影兒,他以為拓跋燾前來索命,精神徹底崩潰。
喊道:“陛下饒命,奴才知錯了……”
“少廢話,快說!”龍尾將刀再次舉起,明晃晃刺著宗愛的另一隻眼睛。
宗愛知道今天在劫難逃,於是將自己謀害拓跋燾,三殺皇室的事情交待了個清清楚楚!勾連涉案人員也吐了個乾淨,宗愛也想好了,這就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大家一起走吧!
圍觀侍衛宦官無不傷心落淚,到今天他們才知道這個傢夥殘忍狠毒,居然弑君殺主!
花木蘭聽得肝腸寸斷,想到拓跋燾那一夜所遭受的痛苦,恨不得將宗愛碎屍萬段,但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她強自支撐,身體晃了晃,纔沒跌下馬來!
拓跋浚一直驚懼不安,與幾位大臣麵麵相覷,到此時他也不敢拿正眼看花木蘭。
他實在不知道這位威名赫赫的花將軍會不會傷害自己,而且宮廷傳言她身後的那兩位雙生少年,雖然比自己年齡小,但是很可能是自己的親叔叔!看樣子還挺凶!而且身形外貌都特彆像爺爺!不用說親生的無疑。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花木蘭想讓其中一個做皇帝,易如反掌,自己定死難逃。
此時他強裝鎮定道:“孝烈將軍平………平叛有功,辛苦了……”隻能糊塗廟糊塗事,過一時是一時。
花木蘭忽然衝他淡然一笑,翩然下馬,乾淨利落地跪倒在拓跋浚麵前,虎頭、龍尾也隨後跪在母親身後。
花木蘭語聲清脆,字正腔圓地高聲喊道:“臣花木蘭,副將軍佛狸虎頭,佛狸龍尾奉請陛下移步永安殿,繼皇帝位!”
拓跋浚憋著的一口氣,此時慢慢吐了出來,趕緊上前,伸手攙扶道:“花將軍平身!”
花木蘭低著頭起身,隨即一揮手,隨從人役、帶甲兵丁,排成了一字長蛇陣,慢慢退出大殿,大部隊冇做停留,直接出了平城,城外駐紮。
拓跋浚登上皇位,實行大赦,改年號興安,史稱文成帝。
他命有司覈定宗愛、賈周等人罪行,最終施用五刑(很殘忍的諸般刑法),將倆人折磨了幾天幾夜,才於東市斬首,所有參與謀反的將領都被拘捕,誅滅三族,一時之間京城被牽連入罪者不計其數。
北魏國主拓跋浚的母親鬱久閭氏按照祖製宮規,在兒子登上皇位當夜,自儘身亡!
拓跋浚都不會哭了,這一年他幾乎流乾了自己所有的眼淚,最愛自己的爺爺、父親、母親、全都走了,而自己還是個孩子,不到十五歲!
拓跋浚將之前拓跋餘任命的司徒古弼,太尉張黎罷黜京師,任外都大官。
後小馮氏反覆思量,覺得此二人不除,不足以立盛威,於是對拓跋浚說:“這倆人不知感恩,頗有怨言,他們的家人舉報二人在家養巫蠱詛咒陛下呢!”這就是莫須有,倆人傻啊?乾這個冇用的事情。
拓跋浚怒不可遏,下令誅殺!政治無對錯,這倆人其實還不錯,就是站錯隊伍了!
拓跋浚追尊父親拓跋晃為景穆皇帝,母親鬱久閭氏為恭皇後,乳母常氏為保太後,小馮氏直接升為貴人!
而拓跋餘原來封授的皇太後赫連,被賜死。
至此拓跋燾聯姻的各國公主一個冇剩,全都於同年給他殉了葬。
迎立拓跋浚即位的功勞比天都大,花木蘭母子冇有正式官職,不便參加朝會,她先讓倆個孩子去城外安撫大軍,準備回撤事宜,自己與偏殿拜辭拓跋浚。
高允也在場,麵容恬淡優雅,倆人多年未見,如今相對無言,隻是拱了拱手,點了點頭,一切皆在不言中。
高允高就高在,人家啥也冇說,就給她送了個金色抹額。
這倆人一句話冇過,就乾了件大事!而且珠聯璧合。
拓跋浚為表心意,頒發了諸多賞賜,花木蘭一樣不要。
拓跋浚一定要賞,花木蘭堅決不要,後來看拓跋浚實在麵子上過不去,選了倆個銀鎖揣在了懷裡,這就算賞過了。
花木蘭心裡話,我兒子過幾年也快娶親了,到時候給孫子玩。
拓跋浚象征性的挽留了一下花木蘭,輔佐自己,花木蘭道:“先帝有遺命,命我母子三人守衛行宮,震懾江南,如今奸佞已除,可是朝堂剛穩,隻怕劉義隆會趁機伐喪,臣片刻不敢耽擱,今夜便走了!”
說罷起身,絕不拖泥帶水,回到城外,帶領大軍連夜拔營起寨。
第二天憂慮不安的拓跋浚登上城頭一看,城外空無一人,白雲荒草,默默無言,彷彿那裡從來冇人來過一樣。
他禁不住暗暗欣喜,走了好啊,太嚇人了!
之後殿內論功行賞,尤其是抱著他上馬就跑的陸麗,更是得到了他的寵信,被當作鐵桿心腹,賜平原王爵位。
陸麗堅決辭讓說:“陛下是大魏的正統,繼承帝位,順應人心,臣奉迎登位,都是份內之事,怎麼敢要賞賜呢?”
一個堅決要賞,一個死活不要。
僵持不下時,陸麗道:“要不,陛下,您把爵位賞給我爹吧?”
“你爹?”拓跋浚一愣。
“我爹事奉先帝,忠厚勤奮,聲譽很高。而且已進入桑榆之年……”意思是賞給他,他也鬨不了啥事了。
你道他爹是誰?他爹就是陸俟,那個孤身去長安,當年用五百人便平了安定叛亂的文弱書生。
拓跋浚同時封東安公劉尼為尚書仆射,西平公源賀為征北將軍,一併進爵為王,並對源賀說:“朕不知道該賞你什麼禮物,這樣吧,朕打開國庫,卿任取之。”
源賀一聽,忙道:“南有劉宋,北有柔然,蠢蠢欲動,國庫可不能亂動了。”
陛下一定要賞,源賀一定不要,又是僵持不下,源賀為了拓跋浚心裡舒服,隻好取了老弱戎馬一匹,牽回了家,拓跋浚眼泛淚花,心裡莫名感動,國庫實在是空虛,之前被拓跋餘揮霍的不剩什麼了。
還有一個關鍵人物就是高允。
拓跋浚賞了一圈,隻有帝師高允冇有得到賞賜,按照輩分拓跋浚得叫高允一聲師爺,幾乎是在高允眼皮底下長大的,祖孫之情不比拓跋燾差,倆人眼神交流,默契的對此事隻字未提。
高允活到近百歲,伺候了五位君主,終身也冇有吐露謀劃這件事的細節,高允確實是難得一見的朝堂高人!
拓跋燾去世,北魏亂成這個樣子,劉宋文帝劉義隆乾嗎呢?
他可不是善男信女,當機立斷,打算趁機再次北伐,朝中也是爭吵不斷,反對的對,讚成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