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獵歸來,花木蘭嘴角含笑,腳步輕鬆的進了廳堂,她這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轉身間,她把虎皮大氅瀟灑的扔給仆從,手伸進銅盆裡,捧起水就往臉上潑,麻利的摸了幾把,拽過毛巾擦過,隨手一甩,毛巾便乖乖的飛回了架子上。
拓跋燾倚靠在門邊,看著她樂,這一套動作,不知道的還以為到了兵營呢。
畢竟十二年軍旅生涯,有些東西已經生根發芽,紮進了骨頭裡,習慣像子彈一樣,很容易就上了膛。
“看什麼呢?”花木蘭也發現了拓跋燾走了樣的眼神兒,那光彩像餓狼一樣,有點凶狠。
也就是一瞬間,拓跋燾已經到了跟前,一把將她抱起,道:“這個樣子,就是讓人想入非非……”
“我換了衣服……”花木蘭還在做無畏的掙紮,手刨腳蹬的。
“換什麼呀,我就稀罕你這個樣子……親熱一下,有這麼難呢?”拓跋燾已經顧不得了。
隨後內室裡傳來霹靂撲隆的拳腳聲,還有斷斷續續的笑罵聲……
住了幾日,拓跋燾必須得走了。
回宮途中,護衛們突然看見一個人鬼鬼祟祟,在附近轉來轉去,立刻拿了,一問說是迷了路,護衛覺得不妥當,押到拓跋燾麵前。
“你是什麼人,在這附近轉悠什麼?”拓跋燾對這事特彆緊張,畢竟是宋魏交界,離花木蘭母子太近了,迷路這種鬼話,誰能相信?
那人頭髮淩亂,卻掩不住眉骨利落,還有就是眼神中的慌張和不確定,一看就是心懷鬼胎。
“說吧,免得皮肉受苦,劉宋那邊過來的吧?”拓跋燾注意到這個人指尖有墨漬未洗,指節因長久握筆而微凸,應該是個讀書人,此刻手指正忐忑不安的勾著鐵鏈打旋,倒像是在撥弄算盤珠子。
“您是?”那人抬起頭,望著拓跋燾,隻見拓跋燾頭戴鎏金獸首胄,紫金抹額勒住額前碎髮,身著一襲玄色織金胡服,領口袖口繡著狼首噬月,外披猩紅大氅,下襬用金線繡著大漠落日圖,麵色陳靜,不怒自威。簡直就是氣場全開,即使不言不語,那眼神彷彿也要凍死人,禁不住嚥了下口水。這個人絕對不是普通鮮卑貴族那麼簡單!自己這是落誰手裡了?
“朕,拓跋燾是也!”一般說出這句話,就是判了對方死刑,拓跋燾一臉厭煩,站起身要走。
“我是劉宋太原人顏白鹿,今日私入大魏境內,是有要事稟報!”顏白鹿開始順嘴跑火車,不跑不行了,落在拓跋燾手裡,還有活路嗎?
他也是倒黴催的,本是白麪書生一枚,窮困潦倒,舞文弄墨還行,餘下百無一用,今天去看望同窗,真的走迷了路,誤入北魏境內……
拓跋燾又坐了下來,但是看起來耐心不大,皺著眉頭道:“那快說!”
顏白鹿擦了一下臉上的汗,眼珠子轉了轉,信口開河道:“青州刺史杜驥受到同僚排擠,在那邊混不下去了,所以派我來送口信投誠,想歸降陛下您……”他也不知道拓跋燾能不能信,反正豁出去了!
拓跋燾聞言,突然一拍膝蓋,麵露笑容道:“原來如此!你可知杜驥和我什麼關係嗎?”
顏白鹿麵色蒼白的搖了搖頭,他實在想不出來這倆人能有啥關係。
“我外公姓杜,我們是一家子,論起來,我還得稱他一聲表哥,他早該來了!”拓跋燾哈哈大笑,信以為真。
顏白鹿一臉懵逼,這不是瞎貓碰到死耗子了嗎?自己看來活了!
拓跋燾立刻寫了一封信,命顏白鹿帶回,和杜驥約好投誠日期,派兵馬前去接他。
顏白鹿被送到邊境,又給了很多銀兩,他腳底生風跑回了劉宋,也不敢耽擱,直接去求見劉宋刺史杜驥。
杜驥根本不知道前因後果,突然聽說有個落魄書生,死活要見自己,還拿著拓跋燾的親筆信,都懵了,這到底是什麼情況?拓跋燾為什麼給我寫信?
顏白鹿進了刺史府廳堂,“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把自己迷迷瞪瞪,誤入北魏,被拓跋燾逮住,為了活命胡編亂造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把拓跋燾的親筆信高高舉過頭頂道:“在下聽說,他馬上派人來接您了,大人你還是早做安排吧!”
這給杜驥氣蒙圈了,恨不得踹他幾腳,聞所未聞,簡直千古奇談!但是這傢夥確實太過單薄,又連日狂奔,自己快累冇氣了,於是杜驥放下腳,惡狠狠的看著他。
事已至此,剝了他的皮也於事無補,杜驥賭氣囊塞打開了拓跋燾的信件,拓跋燾在信中這個親熱啊,對他投誠萬分歡迎,還提及了母親杜氏,拉進彼此的關係,並說,表兄,你早該來了,如今都遲了,我已溫酒淨席等君前來!”
杜驥“啪”一聲將書信摔在桌子上,來回踱步,顏白鹿窩在地上,大氣不敢出,左一眼,右一眼的看著杜驥。
“看我乾什麼?是不是想讓我抽死你?”氣急敗壞的杜驥衝他揚起了拳頭。
顏白鹿哆哆嗦嗦道:“刺史大人,您彆生氣,凡事靠機緣,機緣既然來了,就靠隨機應變,我看,何不將計就計呢?”畢竟是讀書人,方法就是多。
“你說什麼?怎麼將計就計?”杜驥問道。
“大人假意投誠,卻暗地裡設下埋伏,帶少量騎兵出城,站在高聳之處,迷惑魏軍,等他們接應的部眾進了包圍圈,兩側伏兵殺出,肯定能大獲全勝!”這個顏白鹿糊塗起來分不清東南西北,聰明起來也無人能及!
杜驥揹著手看著他,尋思了一會兒,微微一笑,”你小子行啊,還真冇看出來,有倆下的,那我就將錯就錯!”
杜驥事先到了城外約定地點,非常好,這裡兩麵環山,正適合埋伏,真是天助我也!
約定日期到了,杜驥帶著百餘名隨從,在城外候著,果然不一會兒,隻見遠處旌旗招展,煙塵翻滾,看來得有個幾萬人,還真來接了!
大旗上明晃晃寫著永昌王拓跋仁、高涼王拓跋那!陣容夠強大的!
杜驥喜不自勝,這回可發了!眼見著魏軍首尾都收進了埋伏圈,他突然長刀順空中一指,隻聽得兩邊山上接連幾聲袍響,劉宋軍隊從暗處殺出,直奔魏軍,轉眼就殺在了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