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歡之前也考察了幾個人,什麼葛榮啥的,實在是成不了大器,最後他把目光鉚定在了爾朱榮身上,希望藉著他一飛沖天。
可是此時的高歡實在是名不見經傳,即使爾朱榮接收了他,隻是匆匆一見,也冇太放在心上。
高歡負責去管理戰馬,成了弼馬溫。
這一日爾朱榮巡視兵營,卻見一個人正在在馬廄馴服烈馬!
隻見高歡不加羈絆、不用籠頭、不拴韁繩,直接上手,將烈馬整的完完的,最後趴俯於地,不停啼鳴,意思是:“哥們兒,你厲害,你猛,我服了……”
爾朱榮被深深吸引,他高聲喊了一句道:“兄弟,你挺狠呢?”
高歡一邊給烈馬安置鞍韉,一邊頭也不回道:“治惡人亦當如此!”
一語話直入爾朱榮心房,好像發生了共振現象!當下心裡暗道:“此人如此眼界,怎麼能養馬呢?”
立刻命人將高歡請來,坐於床下,這可是極高禮遇了,就跟東北脫鞋上炕一樣。
更衣沐浴、換上新衣的高歡,身材偉岸,相貌英俊,令爾朱榮眼前一亮!
倆人相差十三歲,爾朱榮看著高歡跟看兒子差不多,心裡非常喜愛。
此時盤置青蔬、烤肉,一併端了上來,還有樽煮美酒,氣氛相當不錯,二人對坐暢飲。
直到此時,爾朱榮才知道高歡曾祖是大名鼎鼎的高泰,漢人裡麵的超級大佬!
爾朱榮歎道:“看你剛纔訓馬的氣勢,我還以為你是胡人呢?”
高歡一笑道:“純純漢人……說到馬了,您有十二穀馬群,而且還按照毛色分群,養這麼多馬到底想乾什麼?”高歡突然抬眼,意味深長地盯了爾朱榮一下。
爾朱榮冇有立刻回答,而是一邊給他倒酒,一邊看了看他,放下酒壺,道:“有話你就直說吧。”
高歡哈哈大笑,直言道:“明公,那我就不藏著掖著了,今天子闇弱,朝政難行,太後淫亂被禁,嬖孽擅命壞國,明公,您不養馬不行啊!”
“這和我養馬有什麼關係?”爾朱榮自然繃著臉,皮笑肉不笑的問。
高歡道:“明公雄武,乘時奮發,自然是清帝側,成霸業啊!”
爾朱榮聞言嚇了一跳,這小子也太敢說了,趕緊屏退左右,隻和高歡相對。
接下來,來人開誠佈公,探討天下大事,從正午談到半夜,真是相見恨晚,高歡從此成了爾朱榮的心腹!
卻說懷朔鎮高歡帶著一幫小弟行動的時候,武川鎮的幾位豪強也有了動靜。
武川鎮,曆史名鎮,光耀千古,他不僅是北魏北方豪強聚集的地方,更是出產華夏天子的地方,跟龍窩差不多!
你可能不信?
我給大家細說說。
賀拔家、宇文家、楊家、獨孤家、李家、趙家……全都住這兒。
宇文家出了北周天子,分了北魏的天下。
楊忠就是隋文帝楊堅的親爹。當然,這時候楊堅他還冇出生呢,不過也快了。
美男子獨孤信,是曆史最牛老丈人,女兒大多是皇後,他就是獨孤伽羅的親爹。
李虎的孫子就是李淵!
破六的大將衛可孤,破城之日,如果獸性大發,把這幾家都滅了,直接就給後來的隋唐乾沒了!
好在他冇這麼做。
但是抓豪強、奪家產、強征壯丁他還是要乾的,宇文肱的長子宇文灝便死在了亂軍之中。
這可真是血海深仇!宇文肱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冷靜下來的宇文肱,召集這幾家商量,好漢不吃眼前虧,先以退為進,投誠吧,儲存實力,徐徐圖之。
雖然窩囊一些,但強過被滅門。
衛可孤作為破六手下武力值最強的主帥,也冇把這幾位豪強看在眼裡,接受了他們的歸附。
他也確實有傲慢的資本,身高九尺,麵如藍靛,聲若巨雷,掌中一口開山刀,有萬夫不當之勇,連破武川、懷朔二鎮,殺得官軍魂飛魄散,人稱北鎮第一猛士!
武川軍統賀拔父子四人多麼勇猛無敵,還不是被他生擒活捉了!
賀拔父子也是識時務的,被俘虜以後也秒慫,投降了!
衛可孤一勝再勝,驕氣日隆,自以為天下無敵,開始橫征暴斂,欺男霸女,民怨越來越大。
李崇的預見都是對的,時間一長,這些冇有統一思想,冇有固定根據地,冇有紀律約束的起義軍,一定會出問題。
令可孤臥榻之側就藏著兩條臥龍,一直在等待時機,他居然毫無察覺。
就倆條臥龍就是——賀拔度拔和宇文肱!
這二位表麵歸降,暗地裡咬牙切齒,日夜盤算怎麼才能把衛可孤除了!二家人暗中聯絡在一起,磨刀霍霍。
機會終於來了。
衛可孤派兒子衛可清出城打獵,命賀拔度拔、賀拔勝父子陪同。
賀拔度拔藉機安排宇文肱、宇文洛生父子隨行,並在尖山預先設伏,衛可清說什麼也冇想到,今天的獵物居然是他自己!
幾人一使眼色,弓弦齊響,瞬間將衛可清及侍衛全部射殺!
掩藏了屍體以後,幾個人從容收拾善後,整理軍容,天色將晚之時,冇事人一樣回到大營。
衛可孤還瓢呢,大帳之內,左擁右抱,飲酒作樂,左右親兵也都喝得東倒西歪,防備鬆懈。
賀拔度拔率先進了大營,衛可孤大著舌頭喊他們入席吃酒,宇文肱,一聲低喝,道:“動手!”
宇文肱帶頭,賀拔家三兄弟賀拔允、賀拔勝、賀拔嶽緊隨其後,按照預定計劃,外麵埋伏的一眾死士旋風般衝了進來,如猛虎下山一樣,摸進大營!
刹那間,喊殺驟起!血光飛濺!
衛可孤驚聞變故,抽出配刀,提刀便砍,可四下全是敵人,亂刃齊下,哪裡還來得及招架?
賀拔勝一馬當先,白煉刀刀光一晃,劈中衛可孤肩甲,然後順勢下壓,宇文肱見衛可孤確實勇猛,居然冇倒,還將配刀劈向賀拔勝,於是從旁奔了過來,挺槍直刺衛可孤心口!
衛可孤突然狂吼一聲,低頭一看,完了,心臟被插透,滋滋竄血,這是冇救了,當下倒地氣絕!
一代起義軍猛將,竟死於一場深夜奇襲!
主帥一死,兩鎮起義軍群龍無首,登時大亂,逃的逃、降的降,起義軍的西線主力,冇有朝廷發兵,一夜之間自己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