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楊領軍突然想起一個事情,看了看三弟楊征南,道:“咱們要去投奔南梁,三弟,你名字叫征南,不太好吧?是不是得避諱一下?”
“啊?那我還改名字啊?”楊征南一愣!
楊甑生想了想,道:“你生下來時肌膚如雪,母親纔給你取了乳名為白花,這樣吧,兄長給你改個名字,就叫楊華吧!”
楊征南鬨心吧啦的一點頭,道:“罷了,楊華就楊華吧!謝兄長賜名。”
蕭衍也是活久見,先是聽說楊大眼病逝,後又聽說楊大眼來投,給他都整糊塗了!死人怎麼來投?
官員將具體情況詳細彙報了一下,蕭衍放聲大笑,道:“死了也當活著對待!”
蕭衍遂下令侍中王神念帶兵入梁魏交界,去接楊大眼和三子入梁。
楊大眼屍身入梁,觀看者人山人海!再看楊家三子,禁不住嘖嘖稱奇,好容貌,好神武!
王神念與楊華年紀相仿,一見傾心,倆人冇幾天便混成了鐵哥們兒。
蕭衍詔令厚棺重殮,用將軍之禮安葬楊大眼,葬禮超級豪華隆重!並賜府邸給三子居住!
他親自過府祭奠,在靈前垂淚不已道:“楊將軍乃北國之虎臣,勇烈之名聞於天下,朕甚惜之,可惜生前未曾謀麵……”
之後他又手扶棺木歎息道:“我多想能與將軍把酒言歡一場啊!那才叫暢快淋漓!”說罷將手裡的酒樽一潑,道:“來,我敬將軍。”
楊大眼這一生可算是起伏不平,波瀾壯闊,可能他做夢也冇想到,生前未能領軍征服南朝,死後居然睡在了南朝的土地之上!
所以真正的曆史就是這樣的充滿奇幻與轉折,一般人打破腦袋也想不到結局!
蕭衍厚待楊大眼三子,尤其對楊華特彆喜愛,人帥又勇猛,誰不稀罕呢?將他留在身邊做了侍衛,並將黑槊營整軍編入楊華麾下!
三子俱是虎將,這一去,可稱得上是北魏莫大的損失。
三子此後皆為梁朝南征北戰,一生戰功卓絕,全都封侯拜將,尤其是楊華累立戰功,官至太仆卿、太子左衛率,封益陽縣侯。
卻說三子投梁當夜,元氏於治所生下一個女嬰,她心下大灰,哭得死去活來,早知道會是個女兒,她斷不會逼走楊家三子,女兒根本繼承不了爵位,自己也失去了靠山,人要是傻堆兒,吃啥藥也不去根兒!
在那個時代,冇兒子就算完!
朝廷雖然冇有過分苛責元氏逼走三子之事,但是洛陽楊府也隨即冇落下去,最後淹冇在曆史洪流之中,冇人知道這對母女最後是個什麼結局。
實話實說逼走楊家三兄弟,胡太後也是出過力的,她不思己過,也不念荊州一片大亂,反而對那一夜念念不忘,眼前都是楊征南那副彆扭又禁不住酣暢淋漓的小表情……
男人呢,怎麼可以可愛到這種程度?
大臣隨後上報,楊征南在南梁改名楊華,受到了蕭衍的重用,她禁不住唉聲歎氣,居然犯了相思病,茶飯不思。
這一日,她春夢忽起,夢到一雙燕子從南方歸來,隨後楊征南笑語盈盈的推門而入,道:”太後,我回來了……”
美夢到此戛然而止,她也從夢境跌回現實,於是起身來到書案跟前,提筆一揮而就,寫下了一首詩《楊白華歌》!
詩曰:
“陽春二三月,
楊柳齊作花。
春風一夜入閨閣,
楊花飄蕩入南家。
含情出戶腳無力,
拾得楊花淚沾臆。
春來秋去雙燕子,
願銜楊花入窠裡。”
胡太後明寫柳絮飄南,暗指楊華叛魏投梁,一去不回。
她還故作小女兒情態,希望有燕子能把楊華給她叼回來,再放到她的寢宮裡……
這哪裡是端莊太後?分明是一隻發了情的小貓咪!
但是不得不承認,這首詩確實是北朝樂府絕唱,直白動人,淺顯優美,後被《樂府詩集》永久收錄!
她情之所至,隻是想紀念一下自己的一夜情,詩剛寫完,筆跡未乾之時,元懌便進宮來走動,好死不死的看了個新鮮出爐!
元懌臉色鐵青,嘴唇一抿,將詩稿擲在玉案之上,轉身要走。
胡太後一把將他扯住,笑著問:“不會吧?吃醋了?”
元懌輕輕擺開她的拉扯,退後一步,俊臉彷彿要擰出水來,道:“既然太後心裡如此惦念那個小子,我還在這裡有什麼意思?”
胡太後突然眼色一冷道:“清河王,你是在跟本宮耍脾氣呢?”
元懌正色一禮,語聲冰冷道:“臣弟不敢,告退!”
“你給我站住,本宮讓你走了嗎?為什麼馮太後做得,我就做不得?”
元懌回身盯著胡太後,一字一句道:“原來太後在效法先人?您想做馮太後,那臣弟我呢?我會是誰?李衝,王睿還是彆的什麼人?”
一句話把胡太後噎住了,她腦袋一陣迷糊,你就是你啊。
元懌翹著嘴角一笑冷道:“我隻是想做清河王元懌,我不會法效任何人!”
“你到底什麼意思?”
“意思是,到此為止了。太後還是找彆人消解寂寞吧,從今以後,您做您的太後,我做我的忠誠臣子,冇有彆的了。”
說罷,清河王抬腿便走,侍衛太監紛紛閃開道路,冇有人敢出麵攔阻。
元懌怒氣沖沖往前直走,偏在這時,孝明帝元詡正在園中遊獵玩樂,差一點撞進元懌懷裡。
八九歲的小孩子正是是淘氣的時候,這也難怪!
元懌趕緊後退施禮,語聲關切道:“陛下,小心,彆摔著……”
小元詡正忙著捉蝴蝶,看見他趕緊把撲蝶的團扇藏在了身後。
可是這怎麼能躲過元懌的眼睛?他語聲懇切道:“韶光正好,陛下正該發奮苦讀,不可成日玩鬨……”
元懌博覽經史,兼習各家學說,善於談論道理,元詡對這位叔叔又敬又怕,他撲閃著大眼睛,趕緊找補,說道:“今日的書,我都讀過了,皇叔讓我批示的奏摺,我也都弄好了,隻是坐著有點累了,纔出來玩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