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陽穩妥了,元恪心情大悅,公元514年,北魏宣武帝元恪臨幸東宮。
他又為太子找到了一個老師,那就是中書監崔光。
太子一般會有三位老師,分彆是少師、少傅、少保。
元恪任命崔光為太子少傅,並笑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太子要待你老師如同父皇,快行拜師之禮!”
元詡趕緊向崔光下拜。
崔光嚇得心哐哐亂跳,辭讓道:“天下哪有儲君拜臣子的道理,折煞老夫了,萬萬不敢當!”
宣武帝元恪為了彰顯對崔光的信任與倚重,堅持讓太子拜師。
他也是想通過這個儀式,確立“太子尊師”的朝堂表率,同時避免太子因儲君身份高貴,輕慢師傅。
於是太子麵向南拜了兩次,東宮僚屬跟著太子一起下拜。
正常師徒,應該麵北拜師,元詡畢竟是儲君,所以麵南而拜。
崔光哪敢正麵接受?隻是躲避辭讓,他朝北麵立著,不敢有半點僭越之態。
然後崔光朝西拜謝,一是謝宣武帝的“君命”,接下了太子老師這個大活兒,二是謝太子的尊師之禮。
這種既表達感謝,又不接受正式的拜師禮的狀態,火候還挺難拿捏的。
相比元恪隻有一根獨苗,年近五十的蕭衍已經有八個兒子了。
長子蕭統也就是昭明太子,業已長大成人,納妃生子,仁孝博聞,光是東宮藏書就近三萬卷。
次子蕭綜被封豫章王,其母南齊遺妃吳景暉,雖然有謠言說他為廢帝蕭寶卷的遺腹子,可是架不住蕭衍稀罕,爵位絲毫不差。
三子蕭綱為晉安王,與太子為同母弟。
四子蕭績南康王,五子蕭續為廬陵王,和太子也是一母同袍。
公元514年秋七月,梁衍又立皇子蕭綸為邵陵王,蕭繹為湘東王,蕭紀為武陵王。
至此,蕭衍八子全都封王。
他自己覺得也夠用了,開始清心寡慾,不近女色。
為什麼呢?因為年齡大,不行了?非也,身體好著呢,因為也佛教信得迷瞪了。
蕭衍自身持戒不懈,一日隻吃一頓,不食葷腥,所居住的便殿不過方丈大小,跟個佛堂差不多。
這個玩啥啥出色的最強大腦,突然拒絕了一切聲色犬馬,一頭紮進佛經了,那可真義無反顧!
兩家皇帝都篤信佛法,那就天下太平了嗎?
冇有的事,該打還得打!
蕭衍還冇拿下壽陽,元恪痛惜巴蜀,倆人都有點不服氣。
那時候南北交通,朝廷裡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這不,南梁降將李苗,淳於誕,在蕭衍那裡不得煙抽,於是當年從漢中投奔北魏而來。
兩人在北魏也冇什麼存在感,於是勾連上了高肇,一起遊說北魏宣武帝元恪攻取蜀地,並製定了詳細的計劃,這頓獻計獻策。
宣武帝元恪動心了!哪位君王不想開疆拓土,統一華夏?你想做千古一帝,那必須完成這項任務,要不,就上不得檯麵!
大臣遊肇聞言,左右衡量一下,現在國庫空虛,民不聊生,可不能再窮兵黷武了,於是勸諫元恪道:“大魏如今連年天災,水澇旱災不斷,老百姓饑寒交迫,怎麼能再服勞役呢?得種田啊!”
他略一停頓,又道:“過去開拓疆域,大都因為城主主動投降,所以咱們有征而無戰。
現出謀劃策的這幾個人急功近利,真偽難辨,他們到底是什麼心思,都不好說,陛下不可全信啊!”
高肇當時就不樂意了,道:“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在說老夫居心叵測?”
遊肇白了他一眼,臉上寫滿厭惡與不屑一顧,道:“我就是字麵意思,蜀地險隘你知道不?而且鎮戍並冇有疏漏,怎麼打?
陛下,可不能聽信他人的一番浮誇之言,就輕易地出動大軍啊?勞民傷財,悔之晚矣!”
宣武帝沉吟不絕,問道:“尚書邢巒今天怎麼冇來?”
要說殺伐征決斷,還得看邢巒的。
有司上報:“邢尚書突然臥病告假了……”
元恪大驚,身子欠了欠,又慢慢坐了下去,問道:“他得了什麼病,可曾延醫診治?”
有司還未開口,殿外有人大哭而入,身著素服,跪倒在地。
元恪一看,心裡哇涼,失聲道“邢卿休矣!”
邢巒暴病而亡,年僅51歲。
魏宣武帝元恪念其生前戰功卓著,下詔書賜給布匹四百,朝服一襲,並追贈車騎大將軍,瀛州刺史,諡號文定。
邢巒本文官,卻以武略聞名天下,一生未有敗績,是名副其實的常勝將軍。
邢巒少而好學,博覽書傳,姿貌甚偉,容貌出眾,因其端正才清,為高祖(元宏)所知賞識。
宣武帝也很懷念邢巒,他離世很久,元恪仍然歎息:“邢卿,戰事速勝、治軍高效;大功偉業、聲名卓著,可謂無愧古人,可惜了……”
無論怎麼捨不得,人畢竟還是走了,那還有誰能去奪取巴蜀呢?
司徒高肇突然自動請纓,願意掛帥!
他為什麼要乾這個活兒呢?
因為他一直不受朝臣待見,思慮再三,覺得自己之所以難以服眾,肯定是冇有軍功的原因!
要做成大事,必須先博得不世之功,那麼攻取巴蜀,再合適不過了!
元恪見舅舅躍躍欲試,彆人又不願意乾這個活兒,於是便想讓他試試。
而且元恪也確實想把高肇從身邊攆走,越遠越靜心,省得在自己身邊搞事情,於是封他為大將軍、平蜀大都督,給了步、騎兵十五萬,玩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