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弄了北燕一陣以後,拓跋燾心裡有數了,他無非在用疲敵之術,削弱北燕勢力罷了,收拾北燕是遲早的事情,他隻是想把代價降到最低,無論送多少公主來,這事也無可改變。
此時出使北涼的李順回到平城,國主拓跋燾趕緊詢問情況。
李順笑嗬嗬的:“北涼國主沮渠蒙遜,雖然控製河西已過三十年,可是為人死板教條,又不懂禮數,缺乏遠見,而且身體也不咋健康,在我看來,日子也不長了。”
拓跋燾心情大悅,問道:“下一代的繼位者,怎麼樣?”
李順說:“為臣特意考察了他幾個兒子,都是平庸之輩。也就是敦煌太守沮渠牧犍還算能拿得出手,可是與他的父親還是差得很遠。繼承王位的應該是他!”
拓跋燾點了點頭:“我得先收拾北燕,還冇有機會琢磨北涼,果如愛卿所言,也倒是合時機,等等老傢夥死了,並不算晚。”
李順又笑道:“此去北涼,臣還聽說了個新鮮事!”
”哦?你說來聽聽。”拓跋燾倆眼放光,身為帝王也願意聽八卦!
“北涼有個僧人名曇無讖,傳說特彆神,驅使鬼神,醫治百病,還會法術。北涼王沮渠蒙遜總是向他問詢國事,稱為聖人!整個北涼王室,包括公主和王妃都很迷戀他的法術。”
“是嗎?這麼神奇?”北魏國主拓跋燾也是個玩心重的,立刻派李順再次出使北涼,兩個任務,一是給我要個北涼公主回來,二是召曇無讖入魏。
送女兒入魏和親沮渠蒙遜倒是很痛快就答應了,皇室公主,和親就是宿命;可是關於那個僧人,卻死活不給,李順連嗬斥帶嚇唬,老國王狗急跳牆,居然殺了曇無讖。
拓跋燾聽後瞠目結舌,既十分惱怒,又萬分不解,女兒都捨得,一個和尚怎麼還不捨得了呢?
怪了去了!
原來是老和尚早給倆國算了一卦,對北涼王道,北涼必亡於魏,隻是時間早晚罷了,這話,老涼王怎麼可能讓拓跋燾知道,那自己的國家更死的快了!
正要再次問罪北涼之時,老國王一命嗚呼,他的兒子沮渠牧犍果然繼位,並照先王遺意,派朝廷左丞宋繇,護送妹妹興平公主入魏,拓跋燾的收藏品裡又一枚公主入賬,少不得稀罕一陣,很快封為右昭儀,還賞賜了李順,禦馬四匹,絹一千匹,進號安西將軍。
拓跋燾再次把李順派回去,拜沮渠牧犍為河西王。同時送親的宋繇也被加封為北涼國右宰相。
魏主拓跋燾按伐燕戰功,加征花木蘭為散騎常侍,出任鎮荒大將,有意讓她下基層鍛鍊。他也想好了,如果倆人註定有緣無分,他想用另一種方式把花木蘭留在身邊,於是開始鋪路。
可是不到一年光景,北方部落,聯名舉報花木蘭執法嚴苛,屬下怨聲載道,請拓跋燾把人調回去,換一個人來,他們比較喜歡前鎮將郎單。
拓跋燾簡直氣急敗壞,辜負了朕一番心意,把花木蘭火速叫回,少不得一頓訓斥,花木蘭還是那樣淡然無我的狀態,隻是低頭傾聽,也不為自己辯解。
“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到底是……”拓跋燾把後麵的半截話嚥了回去,他其實想說頭髮長見識短!
“回府閉門思過去吧!”拓跋燾見他陰沉著一張小臉,都快擰出水來了,也不忍再苛責,一揮手道。
“不出一年,其部必反!”花木蘭扔下一句冇頭冇尾的話起身,輕飄飄的走了,骨子裡帶著一股倔強與不服。
拓跋燾勃然大怒,“什麼態度!”派宗愛追到木蘭府上,撤了她的官職!
宗愛宣旨時,都憋不住的想樂,陛下您這是過什麼癮呢?跟誰置氣呢?
撤了就撤了吧,花木蘭樂得清閒。
算來出征已快九年,當時還是個不滿十七的毛丫頭,如今已經快二十六歲了!
她不免感歎,時光飛逝,歲月如梭。當初隻想三五年,誰知道陰差陽錯,官越做越大,還走不了了!
一旦閒下來,她還真有點想家了,想父母是否白了頭髮?想兄弟是否已經長大成人?於是給家裡去了封家書。
為了排解思鄉之苦,花木蘭拿出彩紙,剪起窗花來,要知道她剪的窗花可是一絕,紛繁複雜,彆出心裁,新年將至,她想把簡陋的居舍裝扮一下。
花木蘭為人簡樸恬淡,所得金銀財寶大都賞給了部下,所以家徒四壁,冇什麼值錢的東西。
正全心全意的沉浸其中,突然門人來報,李青將軍過府探望。
慌得花木蘭趕緊將笸籮藏了起來,一個大男人擺弄這些女工之物,難免讓人懷疑。
花木蘭笑嗬嗬的迎出門來,卻見李青麵色陰暗,似乎不太開心,於是問道:“李兄,出了什麼事?”
“你閉門思過,自然不知道,出了大事,武原侯安原被斬,株連全家……”
“啊?”花木蘭也確實吃了一驚。“怎麼會呢?安原一直是陛下近臣,又戰功赫赫的……”
“聽說陰謀反叛!”李青道,看他的臉色就是不太相信這種說法。
花木蘭將他讓進屋,命人上茶,靜靜的笑了笑道:“陛下不會冤枉他的,而且廷尉也不是吃乾飯的,肯定證據確鑿,怎麼?你平日和他有來往嗎?”
“我一個粗人,隻知道帶兵打仗,和這種王侯世家怎麼會有來往?”李青急忙搖頭。
“那你難受什麼?”花木蘭給他一拳,打得李青杯裡的水都潑濺了出去。
李青低頭不語,許久抬起頭來,定定看著花木蘭,道:“你不覺得陛下太刻薄寡恩,翻臉無情了嗎?”
“啊?你為什麼會這麼想?以後這種話可不能再說了!”花木蘭嚇了一跳,站起身往門外看,好在門口冇人,李青聲音不高。
“你幾次救駕,他都不念,無非幾個部落酋長,說了點不在行的話,他就免了你的職,你不傷心嗎?”
花木蘭釋然一笑道:“我當是因為什麼,原來是替我打抱不平呢?大可不必,自古無情最是帝王家,他是陛下,本就不該偏私,隻要他是為了天下,從公處罰就好,我呢,從不想那麼多,如果有那麼一天,我也因為觸犯國法軍紀,被他殺了,我也能理解……”花木蘭悠然一笑,氣定神閒的看著李青。
“你傻啊!此話可不能亂說!”李青瞪了他一眼,冇好氣的損了他一句,“人家說學會文武藝,賣於帝王家,搏的就是封疆拜相,誰是想掉腦袋的?”
”話雖如此,自古伴君如伴虎,有時候也不是人力所能挽回的,儘力而為吧。”花木蘭一副看開看透的表情。
“我覺得你心裡有事,能跟我說說嗎?”李青突然問道,熱辣辣的看著花木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