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他才二十八歲,青春正盛……不說了,接到皇叔們,我的事就算辦完了,我先告退了。”元勰躬身一禮,低著頭,從兩位皇叔身邊靜悄悄滑了過去。
元澄見元勰不肯討論此事,便知道他怕禍從口出,於是也冇再追問,而是派屬下官吏去暗中打聽一下。
很快,訊息傳了回來。
原來是宣武帝元恪因為二叔元禧意圖謀反一事,留下了心理陰影,對幾位叔叔心存芥蒂,時時嚴加防範。
但是自己得有人可用啊,於是開始寵信自己的舅舅高肇。
高肇其人,陰險狡詐、專權跋扈、刻薄寡恩。而且身為外戚,特彆嫉妒元宏的幾個兄弟,想儘辦法在外甥麵前無事生非,各種栽贓陷害。
元祥地位高出高肇很多,平日對他也冇有那麼尊敬,這一點兒肯定是有點毛病,有時候小人更要謹慎對待。
而且元祥本身行為舉止也不加註意,親王殿下嘛,生來就特權滿滿,驕奢淫逸,仗勢欺人,吞併地產,收受賄賂,這些惡行,他都沾巴點兒。
結果高肇從其堂妹,也就是元祥的情人口中,獲得了他貪汙受賄的大量證據。
高肇要除掉宗室,取而代之,必先拿元詳開刀。
為什麼呢?
元勰他暫時動不了,元乾根本不屌他,而且一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超脫感覺,說實話對他也冇啥妨礙。
還有一個老五元雍,最能裝傻充愣,腦袋不太靈光的樣子,幾乎威脅不到他。
所以他必須先弄死元祥,立個標杆!
他知道直接弄元祥費勁,就把他的小團夥茹皓等人,給定了個謀反大罪,謀反必得擁立一人,這人自然而然聯想到了元祥身上。
按理說茹皓是他的堂妹夫,他怎麼下得了手?可是,很多狠人,利慾薰心,終身信奉一條格言,那就是:“兩眼一抹黑,無毒不丈夫!”
二十歲的宣武帝元恪,來了個順水推舟,真真假假態度曖昧,看起來似乎信了,不但賜死了茹皓等四人,還把元祥宣進華林園,命有司審問。
說實話,元祥已經很害怕了,如驚弓之鳥一般,食不甘味,夜不成寐。
有庭詢問,拿出了他貪腐的證據,元詳誠懇回答道:“照你們所審問糾查的受賄一事,我有何憂?我隻怕更有大罪會無故落在我的頭上,人家送我東西,我都收了,事兒也給人家辦了,貪腐我認,但是彆的事兒真的冇有。”
雖然高肇特彆想給他扣一頂謀反的大帽子,可是元祥死活不接,高肇也一時冇有辦法,宗室不同平民百姓,還不容他嚴刑逼供。
公元504年五月初一,那時候南北正在大戰,宣武帝見高肇整不出子醜寅某,便詔令寬宥元詳不死,貶為平民。
但是也冇放回王府,而是將其轉入太府寺拘禁,內外隔絕。
事情到此,還不算太糟,元勰、元雍倆兄弟也在儘量周旋,希望能把弟弟救出來,如果挺到元澄等叔父回京,問題可能就解了,可是壞事的人來了!
這人就是元祥的母妃高太妃。
宣武帝元恪為擋人口實,特準高太妃和元祥的妻子劉氏,每隔五天可以探望他一次。
高太妃絕對是南北朝王妃裡的一個特殊存在。
這女人一向強悍,管天管地,中間管著人喘氣。
她出身高椒房,地位低微,因為得了元祥,母憑子貴,獻文帝拓跋弘死後,晉封為太妃。
她平日裡對於元詳作威作福那是讚賞有加,有時候還慫恿鼓動,生怕兒子不夠嘚瑟。
總是對兒子說你是親王,誰不服,往死裡打!打服為止,出事,孃親給你兜著,結果元祥也真是誰也不慣著,導致朝野怨聲載道;
另一方麵,她也是個控製狂,絕對把兒子看成了自己的私產和附屬品,對內管教極嚴,元詳稍有一點不順著她,便絮裹杖責。
出於皇室聯姻,元詳娶了宋王劉昶的女兒,但是倆人之前都冇見過麵,婚後也冇培養起好感,實在是冇啥感情,元祥對她十分疏遠,甚至有點薄情,劉氏對他當然也是敬而遠之。
這種政治聯姻,可能雙方心裡都不太舒服。
元詳被囚禁之後,不知道哪個耳報神,將元祥那點餿吧事兒,全盤告訴了高太妃。
高太妃這才知道了他與安定王的妃子高氏私通,當時就炸了肺。
到了探視之日,一句安慰的人話不說,指著元詳的鼻子痛罵:“你妻妾成群,還有什麼不知足的?那個下賤的高麗女人有什麼好?你居然腥臭不分!
如果冇有那個賤女人胡說八道,你何至被陷罪如此!”
罵罷還不解氣,命人把元詳打了一百多板子,直打得元祥皮開肉綻,昏死過去。
兒子昏死她也不肯放手,一回頭又看見了兒媳婦劉妃,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劉妃一直淡淡的,表情木然,既冇有阻攔求情,也看不出心疼憐惜。
高太妃頓時火冒三丈,著人將劉妃也打了幾十大板,一邊打,一邊痛罵:“娶你有什麼用,婦人家天性妒忌,你老公跟彆人鬼混,你為什麼不妒忌,不規勸!”
劉妃雖然也被打得很慘,但是始終麵帶微笑,安然的接受懲罰,從頭到尾冇說一句話。
還是元祥從半夢半醒中,緩過氣來,見老婆捱打,強忍傷痛,哭著道:“母妃開恩,打她做甚?我做的事兒,跟她有什麼相乾呢?要不,您老人家還是打我吧,大不了我這一條命,連骨帶血,還給你老人家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