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信裡說了什麼,內容無所謂,都是和帝蕭寶融對他請示的一些回覆,有板有眼。
可是這字體……
蕭衍萬分奇怪,蕭衍估摸荊州可能出大事了,蕭穎胄不是死了吧???
還真讓他猜中了,事情也真是這個這樣子的,荊州總是被打,蕭穎胄把優秀將領都拿去跟蕭衍彙了合,以至於荊州這邊實力薄弱,與朝廷軍隊相持不下,一時憂憤成疾,最終病死。
夏侯詳怕軍心浮動,在荊州封鎖了蕭穎胄的死訊。
又覺得時間長不和蕭衍聯絡,怕他生疑,於是找了個神書聖手,仿造蕭穎胄筆跡,給蕭衍寫信。
蕭衍是南北朝時期,數一數二的書法大家,一眼就看破了,他斷定此信並非出自蕭穎胄之手,這種情況,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蕭穎胄已經死了,不然不會借彆人之手偽造書信。
他略一思索,計上心來,索性假裝不知,也秘而不宣,按部就班給蕭穎胄回信,還囑咐他注意身體,放寬心,建康就快打下來了。
夏侯詳以為糊弄住了蕭衍,集中精力對付朝廷蕭璝(xiāoguī)與魯休烈的軍隊。
可是實在是打不過,節節敗退,朝廷軍隊馬上要突破荊州峽口,進逼江陵了!!
此時蕭穎胄又死了,可怎麼辦?
他萬般無奈,故技重施,以蕭穎胄的名義,向雍州征兵。
蕭衍的弟弟蕭偉早已接到蕭衍的密令,一旦接到荊州方麵的征召令,需馬上動身,全速前進!
他指名讓十一弟蕭憺(xiāodàn)率兵前去救援,並告訴退敵之策,就四個字:“攻心為上。”
蕭憺(xiāodàn)率軍到達江陵,夏侯詳見隱瞞不住,偷偷將蕭穎胄的死訊告訴了他,並要求保密,以防人心浮動。
蕭憺從一開始的錯愕萬分,到後來的鎮靜自若,也不過一瞬間的事情。
他足智多謀,腦袋裡一轉,便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難怪哥哥蕭衍指派自己前來,恐怕他早知道了這個事兒了,這讓自己趁機接手荊州啊!
於是不動聲色,出動兵馬迎擊朝廷蕭璝(xiāoguī),倆軍打了幾場,朝廷軍漸漸處於下風。
蕭憺於是派人一頓勸降:“大家都出身蘭陵蕭氏,一筆寫不出倆個蕭字,又都是皇室宗親,你保蕭寶卷,我們保蕭寶融,但他哥倆誰當皇帝有什麼區彆?都是蕭鸞的兒子!你怎麼就想不開呢?”
蕭璝看著使者,麵色微和,態度有所鬆動,使者接著說:“將軍可能也聽說了,建康危急,早晚得破,蕭寶卷完了,你為他打啥仗啊?
一旦新君蕭寶融回到建康,君臨天下,你可咋整?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是時候想想自己的後路了。”
蕭璝猶豫不決,兩方信使往來穿梭。
蕭憺又派人潛入對方陣營,一頓扇風點過,冇多久,朝廷方麵軍,潰散了一大半。
蕭璝(xiāoguī)見人跑得越來越多,實在無計可施,與魯休烈一商量,拉倒吧,建康都要冇了,我們再打下去,肯定冇好果子吃,如果蕭寶融駕臨建康,我們就成了反賊,於是二人統一意見,一同投降了荊州和帝政權。
夏侯詳這才長出了一口氣,正式為蕭穎胄發喪,並通知了蕭衍。
他不知道的是,蕭衍早就猜出了所有的一切,要不他也不可能那麼迅速就派弟弟,前去荊州救援。
蕭穎胄一死,天下所望皆歸蕭衍,可以說,蕭穎胄死的還挺是時候的,早一步,蕭衍還需要他的協助,晚一步,兩個人非鬨矛盾不可。
夏侯詳多會審時度勢?趕緊向和帝請求讓蕭憺(xiāodàn)一起參與荊州軍政事務。
蕭穎胄去世以後,年幼的和帝蕭寶融失去了靠山,日夜憂慮,特彆害怕。
他怕什麼?
怕蕭衍複刻父親的老路,自己早晚也是死啊,於是特彆排斥蕭憺,抓住夏侯詳不放,任命他為侍中、荊州刺史,尚書右仆射。
夏侯詳更是老謀深算,蕭憺此時前來,自有深意,蕭衍雖然冇明說,那意思還不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這個荊州刺史,他敢接嗎?
於是再三辭讓,把上述官職推讓給了蕭憺。
哀哀哭泣的和帝,根本左右不了任何事情,隻好讓蕭憺接管了荊州府州軍隊。
就這樣,蕭衍在攻打建康的同時,後方取得了特大勝利,居然拿下了荊州。
把蕭寶融控製在手裡,也就是順手牽羊的事情。
再說回蕭衍這邊,建康城不能說固若金湯,也是百年都城,城防堅固,一時半會兒想攻打下來,也冇那麼容易,更何況,城中帶甲士兵還有七萬多人。
蕭衍早就料到了這個情況,他也不急於攻打,而是在建康周圍,修築長牆以圍之,斷落了建康的內外聯絡。
剩下的就是刷刷往城裡放箭,曆數蕭寶卷和佞臣們的滔天罪惡,勾引城裡人出城投降。
建康城中主將為王珍國;兗州刺史張稷入衛京師,為副將,倆人建議趁蕭衍立足未穩,應該出城攻打騷擾,不能讓他們把圍牆建立起來,那樣非成甕中之鱉不可。
蕭寶卷則不以為然,道:“陳顯達厲害不?崔慧景怎麼樣?圍城不久都逃走了,蕭衍又能玩出什麼花來不成?早晚也得跑!”
倆人苦勸不聽。
倆人都是軍旅出身,既然做好了對峙的準備,得有糧啊,下去一看,太官置備辦的柴火和糧米,也就夠一百天之用!
倆人大駭,趕緊向蕭寶卷彙報,得想辦法收集軍糧啊。
蕭寶卷大手一揮道:“夠吃一百天的?這麼多嗎?夠用了,我看蕭衍堅持不了三個月就冇影兒了!”
可是實際情況卻不是這樣,大桁之敗以後,城中民心慌亂,人人自危,而茹法珍這個大奸臣,擔心士人和百姓們逃潰,緊閉城門,不允許出戰。
就這樣眼睜睜看著蕭衍的長圍佈置好了,塹柵也加固完成。
蕭衍命人擂鼓攻城,箭雨齊發,衝城牆上射來,蕭寶卷聞聽鼓聲震天,人喊馬嘶,於是披上大紅袍,登上景陽樓屋上,向城外望去,結果目標太顯眼,蕭衍軍箭弩狂射,奔他就來了,他嘰裡咕嚕跑了屋頂,帽子歪掉了一邊,大紅袍也扯碎了,連聲喊道:“好險,差點被射中了!”
回去以後,覺得城被圍得風雨不透,是有點危險,於是改了主意,派兵出城蕩擊,結果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此時出戰,就是一個送死,屢戰屢敗。
咱得說蕭寶卷很有性格,那可真是應了那句話:男人至死是少年,都這樣啦,還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