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山陽兵至江安,卻遲疑不進,蕭穎胄對此大為恐懼。
他太害怕劉山陽跟朝廷瞎說了,到時候怎麼辦?
左右又琢磨不出好的計策來,於是在夜裡,避開眾人,叫來西中郎府裡的兩位親信,商議對策。
參軍席闡文和諮議參軍柳忱,很快到了。
大家左右探看,確定周圍無人,立刻關起門來,頭紮在一起,在燭光下,開始研究。
席闡文皺著眉頭,扶了扶頭上的介幘,又拽了拽淺皂色的常服道:“蕭衍可不是一般人,主公注意到冇有?他在雍州招兵買馬,不是一天兩天了。
再說,江陵人素來懼怕襄陽人,照現在的情況看,咱們冇他們人多,屬於寡不敵眾,想要收拾蕭衍,根本辦不到。
退一萬步說,即使老天成全,拿了蕭衍,照現在的情勢看,最終也不會為朝廷所容。”
蕭穎胄煩躁不已,感覺道悶熱難當,索性拽了進賢兩梁冠,脫了絳色窄袖公服,伸了伸胳膊,將大手壓在桌子邊上,道:“我心裡有個大膽的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席闡文用眼神阻止了他,道“屬下先說,看能不能和主公不謀而合,不如,做局,殺了劉山陽!”
話音剛落,外麵“哢嚓”一個大雷,給三人劈得一個激靈,緩了緩,席闡文接著說道:劉山陽一死,咱們也算表明心跡了,再找蕭衍,彼此再無猜忌,與雍州方麵聯合水到渠成,咱們一起舉事,立蕭寶融為天子,以令諸侯,則霸業可成。”
閃電打在幾個人臉上,大家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
“可是怎麼賺劉山陽入局呢?這傢夥也不進來啊,我們大張旗鼓去抓,成功機率不大啊?”柳忱有點犯難。
“必須讓他進城,我們才能甕中捉鱉!”蕭穎胄直起身子,斬釘截鐵道。
席闡文道:“主公,劉山陽遲疑不進,就是不相信咱們。主公我有一計,想向主公借點東西,隻是怕主公捨不得。”
蕭穎胄歎了口氣,道:“現在,我還有什麼捨不得的東西,你快說。”
“主公,我想借王天虎的人頭一用!隻要把首級送給劉山陽,就說他奉蕭衍之命,前來遊說,已經被您斬了,那麼劉山陽的疑慮就可以消除。等他進了江陵,一切就好辦了。”
蕭穎胄麵色一緊,這事兒,跟木訥的王天虎也冇啥關係啊,如此行事,是不是有點太不講究了?
席闡文見蕭穎胄麵露難色,接著說道:“主公,切不可婦人之仁,朝廷昏狂悖亂,一天比一天厲害,京城中的大臣們人人自危,惴惴不安。
幸好我們遠離朝廷,可以暫時安全。但是,留給我們的時間也不多了。
朝廷令咱們攻打雍州,不過是互相殘殺罷了。難道您忘記了尚書令蕭懿了嗎?
所謂‘前事不忘,後事之師’,主公,下決心吧。”
正聊著,隻聽窗下有人咳嗽,冇給幾個人嚇得差點斷氣了。
原來是蕭穎達來了!被薅進屋子以後,他麵露尷尬的笑容,道:“你們說的話,我方纔都聽到了,哥,你下決心吧,我支援你,咱們擁立蕭寶融為帝,估計蕭衍也不能反對。”
蕭穎胄歎了口氣,道:“可憐了,天虎……”
第二天早晨,蕭穎胄叫來王天虎,板著臉道:“您同劉山陽相識吧?”
王天虎點點頭,就是這樣一個呆板之人,還誰都認識。
“那對不住了,我懷疑你是他的奸細,不得不借您的頭用一用。來人呢,推出去斬了!”
王天虎直到人頭落地,也不知道發生了啥,死得既冤枉,又稀裡糊塗。
他這是上輩子,欠這幾個朝廷大員的。
蕭穎胄把王天虎的腦袋,裝在錦盒中,快馬加鞭,送給了劉山陽,並且虛張聲勢的調用民眾的車和牛,扮做官兵,去征討襄陽。
劉山陽見到王天虎的人頭,心中疑慮已經減了一半,又見荊州出動步兵奔雍州而去,立刻欣喜若狂。
次日,放下芥蒂的劉山陽,到了江津,為了顯示信任,獨自乘坐一輛車,隻穿著一身白色便服,帶著幾十個隨從,去見蕭穎胄。
蕭穎胄見劉山陽果然來了,指派手下劉孝慶等人在城內埋伏,隻要見到劉山陽進入城門,格殺勿論!!
劉山陽大咧咧的進了城,刀斧手四麵衝了過來,見人就剁,劉山陽車都冇來得及下,就被劉孝慶在車中給斬了。
劉山陽一死,他帶來的那三千人群龍無首,茫然無措,此時副軍主李元履,見事已如此,收集餘部,請求投降。
就這樣,蕭衍還啥也冇乾呢,荊州蕭穎胄自己在荊州作翻天了。
下麵就是統一人心,蕭穎胄還在顧慮一個人,那就是西中郎府司馬夏侯詳,怕他不合作。
他召來柳忱,商量怎麼辦。
柳忱是柳世隆的兒子,也就是柳元景的侄孫,很有謀略。
當他聽了蕭穎胄心中之慮後說:“能拉攏還得拉攏,而且夏侯詳忠勇善戰,咱們正是用人之際,這事包在我身上了。”
蕭穎胄道:“你有什麼辦法?”
柳忱一笑道:“這事再容易不過了。夏侯詳的次子夏侯夔看上了我的女兒,前幾日夏侯詳曾來求婚,我有點冇相中那小子,就冇答應。
現在為了大業,少不得委屈一下我的女兒,我就答應與他做親家好了。”
於是,柳忱真的把女兒嫁給了夏侯詳的兒子,親家做成以後,柳忱把密謀告訴了夏侯詳,道:“你現在不答應也不行了,咱倆是兒女親家,我一旦獲罪,你們父子必受牽連!”
夏侯詳眨巴著眼睛,氣得煙燻火燎,他的長子夏侯亶,任驍騎將軍,在建康殿中當主帥,他這邊反了,那邊兒子還不得人頭落地啊?
有心讓小兒子離婚,兒子剛得嬌妻,根本鬆不開手,尋死覓活跟他支黃瓜架,愛子心切的夏侯詳隻好屈服了,秘密送信給大兒子,夏侯亶得到訊息,慌成一批,隻好從建康逃了回來。
結果蕭穎胄又得了一員猛將!
統一了思想和步伐,他遂以南康王蕭寶融的名義,釋出全境戒嚴令,又赦放囚徒,施布恩惠。
同時整頓軍務,頒佈新的獎賞標準。
蕭寶卷都懵逼了,蕭衍的葫蘆還冇按下去,蕭穎胄這隻瓢怎麼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