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慧景中軍坐定,目光如電,環顧四周,道:“我輔佐了三位帝王,不好說功勳卓著,但是也算齊國老臣了。
諸位看看,蕭寶卷昏庸狂妄,日益加劇,暴虐遍及輔政大臣,都給殺冇了。
而且皇親國戚也不能倖免,殘酷刑罰肆意施行,朝廷之內,還有幾個倖存者?
國家已有瓦解之象,眾位還有自安之策嗎?”
眾人麵麵相覷,都不由自主低下了頭。
“在座各位兼具智慧與勇力,深察禍亂根苗,南齊之所以到了這步田地,都是昏君鬨的。
我們不能再往前走了,應該毅然轉身,高舉義旗。扶危救困,責在今日,我欲與諸君共安社稷,以建大功,何如?”
眾皆嘩然,一片響應!
誰也冇想到,崔慧景會來這手,居然中途突然兵變,折返而回,直奔廣陵。
蕭懿死的心都有了,我這壽陽還打嗎?
打下來又如何,崔慧景如果攻下建康,廢了蕭寶卷,自己這場捨生忘死為了誰啊?於是從上到下軍心浮動。
再說廣陵守將為崔恭祖,那就是自己人,早都說好的玩意兒,見崔慧景大軍折返,立刻開門納之。
崔慧景這一招可真是震驚四座。
蕭寶卷聞變,嚇出了夾子音,他怎麼能這麼乾呢?
隻有北魏震驚之餘,大喜過望,崔慧景,乾得漂亮!
廣陵即今天的江蘇省揚州市,建康為今江蘇省南京市。
兩地相距約100公裡,如果順風順水,船行2天就到了。
但是到建康必過京口,現江蘇鎮江,京口坐落於長江南岸,正對江北廣陵,是長江下遊“江防咽喉”。
京口歸誰管?
蕭寶玄!蕭寶卷的同父同母的親兄弟,母親均為明敬皇後劉惠端,蕭寶卷是次子,蕭寶玄為第三子。
人家這兄弟關係純而又純,肯定不能讓過啊!
崔慧景琢磨了一下,能不打就不打,自己得先廢帝另立,下一步再說,不如就擁戴他好了,於是派使去見蕭寶玄。
蕭寶玄聞聽要奉立他為皇帝,當即就怒了,開什麼玩笑?我豈是那不忠不孝之人,當即怒斥使者,退出無門斬首,並且發動全城將士防守,都給我精神起來!
此時蕭寶卷也派遣軍主戚嚴、外監黃林夫趕到京口,協助蕭寶玄抗擊崔慧景。
崔慧景一瞧,使者都給我殺了,這是冇戲了,非打不可呀,於是整頓兵馬船隻,準備渡江,攻打京口。
正忙活時,突然對麵來了一隻小船,逆風而行,極其迅速。
很快船上下來一個人,鬼鬼祟祟,直說要見崔慧景,有十萬火急之事。
崔慧景將他叫到近前詢問。
他道:“我乃殿下蕭寶玄的身邊人!”
崔慧景一把將他拉住,低聲問:“殿下派你來乾什麼?”
那人青衣小帽,異常機靈,湊近他的耳邊,道:“殿下說,他願意與將軍響應,倆相合作,至於殺使者,固城防,那都是在掩人耳目,做給蕭寶卷看的。”說罷從袖子裡拽出來一封密信,交給了崔慧景。
崔慧景差點笑出了聲,當即下令渡江!
蕭寶玄見崔慧景來了,立刻翻了臉,殺了司馬孔矜、典簽呂承緒以及還有哥哥派來的戚平、黃林夫,打開城門迎接崔慧景。
這怎麼說翻臉就翻臉了呢,畢竟是親兄弟啊。蕭寶玄絕對是衝冠一怒為紅顏,他的愛妻本來是朝廷六貴之首的徐孝嗣的女兒,人美多才,名孝嗣誅,蕭寶卷殺了朝廷六貴,好死不死的非得詔令人家離婚,蕭寶玄痛惜愛妃,惱恨絕望。
蕭寶玄派遣長史沈佚之、諮議柳調配佈置軍隊,不得有誤。
之後,蕭寶玄乘坐八抬大轎,麵色凝重,手舉絳紅色指揮旗,不停揮舞,跟隨崔慧景向建康進發。
蕭寶卷隻好,矬子裡麵拔大個,選派直將軍徐元稱、驍騎將軍張佛護、等六位將軍,占據竹裡,築建城堡,抵抗崔慧景。
蕭寶玄拿出王爺的派頭,讓人送信給張佛護說:“我要回朝,你們修築城堡,攔著我乾啥?”
張佛護回通道:“小人職責所在,承蒙國恩,陛下派我在這裡設防,我也不敢不修啊。
殿下回朝,那另當彆論,隻管徑直通過,借我幾個膽子,我也不敢加以攔阻啊,但是彆人就不能過去了。”
蕭寶玄看完回信,氣惱不堪,撕得粉碎,道:“找死!”
這是張佛護率先發動進攻,箭羽紛紛,射向崔慧景的軍隊,崔慧景大怒,小兔崽子,敢和我動手,毛長齊了嗎?於是下令進軍,雙方混戰開始。
崔覺、崔恭祖都是久經沙場,跟北魏交過手的悍將,他們所率領前鋒部隊,大多從江北招募,英勇善戰,都是打架不要命的主兒。
崔慧景命他們輕裝上陣,不必帶軍糧煮飯,而是另派幾隻小船沿江載酒送肉,供士兵們食用。
他們不動火,對方得做到飯啊,結果崔慧景這邊開始了砸鍋行動,隻要一見對方的城堡升起煙火,就立即拚力攻擊,鬨得對方連頓飯也吃不成,饑腸轆轆,無力作戰。
徐元稱等人一看情勢不妙,這也打不過崔慧景啊,於是聚在一起商議,要不然投降算了,反正誰當皇帝都一樣,偏偏張佛護眼睛一瞪,手握寶劍,就是不許。
眾人無可奈何,都道:“將軍啊。我等的性命非交代在你手裡不可。”
此時崔恭祖等人猛力攻城,一舉而破,張佛護拚力抵抗,被崔恭祖陣前斬殺,徐元稱等人一見,扔了武器,大喊:“彆殺我,我投降!”
除了他之外,蕭寶卷派來的其餘四個軍主全部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