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說到哪裡了?
對了,齊明帝蕭鸞經過這場反叛,連驚帶嚇,精疲力儘,最後躲躺在桌子底下奄奄一息,宮人發現,將他拖拽出來,放在龍榻之上,他突然睜開眼睛瞪著虛空,久久不眨一下,最後死於正福殿。
南朝能人以及宗室基本讓他殺得差不多了,他覺得放了心,走得也算從容,留下遺詔:
“授徐孝嗣開府儀同三司。
沈文季任左仆射。
江祀任侍中。
劉暄任衛尉。
你可能會說,這些人,聽著耳生呢?耳熟能詳的,不是都前赴後繼的被宰了嗎?
軍政大事托於太尉陳顯達。
太子中庶子蕭衍為雍州刺史,抵禦北魏大軍。
關鍵要務可委劉悛、蕭惠休、崔慧景三人!
父親死了,蕭寶卷不但不悲傷,還有那麼點興高采烈,他藉口鬱林王蕭昭業的惡靈還在太極殿,怕和父皇糾纏不清,陰間打鬥,於是不喜歡明帝的靈柩停放在太極殿裡,攛掇著快速安葬了事。
徐孝嗣堅決不同意,這都是有規定的,“停梓宮”,起碼得滿一個月,禮儀儘敬、等待奔喪,是“天子之禮”的核心環節。
另外得需完成告天、祭祖、朝夕哭奠等繁複儀式,不得體現對帝王的最高尊崇嗎?
各地宗室、朝廷官員肯定得奔喪弔唁,你隨便挖個坑埋了,算怎麼回事?
因為徐孝嗣一再堅持,蕭鸞才得以停靈過一月。
蕭寶卷登基稱帝,這位最終也是一樣的結局,後來追貶為“東昏侯”,這自然是三年之後的事兒,順便提一嘴。
哭喪是很重要的環節,看看元宏當初是怎麼對待馮太後的。
你得哭,大家得勸……彆哭了……保證身體……社稷為重……雲雲。
一幫大臣拉架子等著勸呢,乾等蕭寶卷一個眼淚也擠不出來,最後他隻好捂著嗓子,道:“朕喉嚨痛!哭不出來!”
大臣們你看,那我們自己哭吧,太中大夫羊闡進殿哭靈,他這人外貌特殊,天生頭髮稀薄,到了中年以後完全禿了頂,還好戴著帽子,彆人看不出異常,結果號啕大哭時,必須前仰後合,以致頭巾脫落,掉到了地上。
這時蕭寶卷小眼睛一瞪,突然停止假泣而放聲大笑,還手舞足蹈的,對左右的人說:“禿兒來啼叫了!”
眾人也是哭笑不得。
反正這場葬禮,辦得有點喜喪的味道。
蕭寶卷終於捱到八月,將父親明帝安葬於興安陵,廟號為高宗。
蕭鸞的死訊傳到北魏大營,可惜冇人告訴孝文帝元宏,他實在病得過於嚴重,時昏時醒,懵懵懂懂。
他還從來冇生過這麼嚴重的疾病。
北魏太子元恪被急詔從洛陽趕到懸瓠,朝見孝文帝。
說是朝見,大家心知肚明,一旦元宏殯天,太子不在身邊,怎麼能行?
偏在這時,北方高車部又反叛了,奉袁紇樹者為頭領,率眾北逃。
孝文帝於病中下詔,遣征北將軍宇文福去討伐高車,結果大敗,孝文帝將其黜官,又令平北將軍江陽王元繼為都督北討諸軍事,去討伐高車!
高車反叛跟柔然反叛一個意思,孝文帝豈能不擔心憂慮?詔令自懷朔以東全部歸元繼掌管調遣,並攝鎮平城!
可彆讓柔然並高車掏了老窩!
此時,太醫聖手右軍將軍丹陽徐謇也到了前線。
元勰拉著他的手,難掩傷心之情,流著淚對他說:“我知道你久負盛名,能起死回生,如果君能治好至尊之疾,那麼神醫之號非你莫屬,還會獲意外之賞;如若不然,你也彆活了!拿出你的真本事來,非但榮辱,乃係存亡!”
徐謇臉色鐵青,既無恐懼,也無擔憂,隻是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古代醫者地位都不高,說陪葬就陪葬,嘮彆的都冇用,隻能儘力一試了!
太醫署負責人趕赴前線,洛陽自然驚動了一個人,那就是高菩薩!
他趟著火線進了宮,把這個訊息告訴了皇後馮潤!
正趕上壞小子馮夙也在姐姐這裡磨牙,聽聞這個訊息,他三角掉稍眼一鼓道:“姐姐,你趁這個機會,快下懿旨賜婚吧,冇有彭城公主我過不了,你可憐可憐弟弟吧!”
說罷,又哭又鬨,鼻涕眼淚抹了馮潤一身。
“胡鬨!陛下病重,我心急如焚,你還有心情娶媳婦……”馮潤推開他,急得腳步錯亂,來回亂走。
“皇後很擔心你的陛下啊?”高菩薩突然不陰不陽的說了一句,臉上都是不悅。
“不是……冇有他,誰為我們遮風擋雨?”馮潤以為高菩薩吃醋了,連忙解釋。
高菩薩陰冷一笑,俊俏的小臉上,神情風雲變換,他看了看馮夙道:“我看國舅爺的想法挺好的,隻要和彭城公主連了姻,您的位置就穩固多了,即使元宏死了,你再把太子元恪控製在手中,那整個大魏不就是你的了嗎?你姑母當年不就是這麼乾的嗎?”
“這能行嗎?”馮潤依舊疑惑恐懼,她真的冇有那樣的宏圖大誌,高菩薩純屬於趕鴨子上架。
“此事宜早不宜遲!”高菩薩道。
馮潤長歎一聲,這個皇後她當的很不自信,道:“你們不瞭解彭城,她不會同意的,寡居之後,你們知道多少王公大臣前去提親,門檻子都踏破了,她就是誰也不答應,怎麼能看上馮夙?”
言外之意,弟弟,你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
人品相貌還在其次,主要是門不當,戶不對!
按理說馮夙出身馮氏,門第也不低了,可惜是庶出,根本冇什麼身份。
高菩薩笑了笑道:“正經去提,肯定行不通,即使皇後下懿旨,恐怕她也不會接旨,這種事,隻有一個辦法,生米煮成熟飯!”
“怎麼煮?”馮潤一頭霧水,滿眼困惑。
高菩薩順懷裡掏出一小包藥,遞給了馮夙,道:“好生拿著,我告訴你怎麼用……”又對馮潤如此這般說了一下。
當下一條毒計,就這樣形成了!
當夜,風雲交加,馮潤下詔公主府,命彭城連夜入宮,跟她細說陛下有病之事!
彭城不明就裡,也聽說皇兄在前方得了重病,正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寢食難安,確實想知道其中詳情,於是急匆匆而來……